第三百四十七章:夫人記得想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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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他爹,你這是幹什麼,現在孩子在這裡過得這麼開心,咱們就該知足了……」

  桌子那側,慶家阿娘見他酒後失態,連連起身到他後背,伸手好生安撫著。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說說……」

  身後有丫鬟貼心的遞過來一盅醒酒茶。

  慶家阿爹卻依舊像飲酒似的,端起來咕嚕咕嚕就一口氣就喝完了。

  阿娘看著他這狀態,心裡愈加的擔心,她其實很是感同身受。

  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和阿黃,一家四口的感情早已密不可分,可是女兒終究是女兒,留不長,總有一天要走的。

  阿爹喝完之後晃了晃腦袋,又揩了揩眼角的淚,稍稍有些清醒就開始不緊不慢的站起來,搖晃著朝著老夫人道,「今日我們老兩口子來打攪,多有不便,還勞煩老夫人費心招待了……」

  老夫人起身,微微嗔怨,「慶子,你瞧你說這些話幹什麼,咱們都是一家人。」

  慶家二老自然是聽不出她這話里的深意,只點著頭當做客套話往來。

  今個是阿爹的壽辰?

  可是她並不知道,現在也是肯定不能問的。

  顧二白靜靜的坐在軟毯上,微微仰頭看著眼角還殘存著淚漬的阿爹,手中攥著男人的袍角,漸漸緊了起來。

  阿爹看樣子很重視這個壽辰,莫非這次是六十大壽?慶家二老看著的確比一般的父母蒼老許多,她還記得第一次見他們,還以為是爺爺奶奶。

  如果是真正的顧二白,她會怎麼辦?

  放在以前,她或許會這麼想,可是不知為何,此時看著阿爹的眼淚,她有一瞬間的觸動。

  「要回去嗎?」

  身邊,男人微微響起的低渾語道,一針見血。

  顧二白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般,轉而轉臉望著他,兩道視線相撞,她的手心不覺微微沁出一層汗。

  「你……同意嗎?」

  她最終還是開口問了。

  「問我?」

  男人注視著她許久,不期然唇畔輕勾,眼底大片的迷醉映著光輝輕輕閃爍,「為什麼問我?」

  「……」

  顧二白唆了唆嘴,有些明知故問的看著他,口吻平平,「你是我男人啊。」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真不錯。

  理所當然的,順理成章的,習以為常的。

  ……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靜滯。

  顧二白的低語呢喃,明明輕的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此時於顧亦清而言,卻仿佛全世界都是這句話。

  縈繞耳際,繞樑三日。

  耳廓上,玲瓏木唉聲嘆氣的搖了搖頭,『收拾收拾,要回慶家大院嘍~』

  「記得回來。」

  許久,顧亦清低磁的嗓音有些微砂,他深深的看著她的,似乎一刻都不想移開。

  「……當然。」

  顧二白咧開嘴笑了,望著他的水眸中,盈盈的漾著一圈碧波。

  他終於肯放過她酸軟的左手,分明有力的指節在輕輕柔柔的地給她按摩著手腕。

  她很享受這種靜謐的溫馨。

  不知何時,他們之間多了這種比悸動、激烈更為深沉的情感,讓彼此更加纏綿,難以分離。

  ……

  「那我們走了。」

  「老夫人您不必再送了……」

  桌旁,慶家二老與老夫人寒暄了一陣,終於打定主意要走,老夫人再三也勸不得留下,只得作罷。

  顧二白轉臉,整個人的精神氣都攛掇了起來,起身抱著阿娘的手臂,語氣興沖沖的,「爹娘,場主允許我回家陪你們過壽了。」

  「真的?」

  聞言,慶家二老眼底乍現驚喜,仍是不可置信的望著場主。

  方才他們求半天,場主都不肯放人,怎麼現在說放就放了?

  手中的溫暖柔荑毫不留情的就抽走了,顧亦清一瞬間有種後悔的衝動,小女人這套路使的不錯。

  玲瓏木:還時場主您教的好。

  「二老大壽,小白自然要陪在身邊。」

  男人起身,俊秀挺拔的身子立於顧二白的身後,足足比她高了一個頭,像一顆松樹守護著小苗。

  冷不丁看過去,竟蜜汁給人一種和諧的夫妻相之感。

  「謝謝、謝謝場主。」

  慶家二老被這個好消息沖昏了頭腦,哪有心思再胡思亂想別的,只一個勁的連連道謝。

  顧二白也轉臉看著他,眉眼處帶著脈脈的羞澀和驕傲,老娘的眼光就是那麼好。

  「阿慎,到水榭園取些壽禮給二老送過去。」

  顧亦清看著得意的小女人,不介意讓她更得意一些。

  「喏。」

  青衣掌事點頭,轉身就要往水榭園去。

  「我也去~」

  小桃子跟著雀躍跑過去,遠遠追隨他的腳步。

  「哎呦,這哪裡使得,萬萬使不得的,草民區區小壽,那能受得住顧府這般隆重的禮啊。」

  阿爹阿娘見場主這架勢,真的是有些驚慌失措了。

  顧府今一天給他們二老的待遇,真的是上上乘貴賓了,任他們再不知趣,也能感受到了。

  「咳~就是……咱家院子都要被你送的禮堆滿了,還送呢?」

  顧二白低咳一聲,轉過身小指悄悄的戳著他的手臂,揚眉示意,別太過了。

  容易露餡。

  顧亦清淡淡垂眸看著她,英朗的眉宇間藏著似笑非笑,「就是要堆滿……才能把你擠出來。」

  「……」

  顧二白兩排牙齒牴觸著,眉心緊擰,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情緒。

  左右看了這個風騷的男人一陣,猛地轉過了身子,在阿娘身邊小聲喏喏道,「隨它去吧,咱們走。」

  再不走,她真想把這個甜成蜜的男人喝下肚了。

  「……啊?」

  慶家二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甚是疑惑的看著場主,又納悶看了看二白。

  不知為何,心裡總覺著有些隱隱的事態感覺要浮出水面。

  但那事態太荒唐,他們連想都不敢想,所以寧願相信自己魔障了。

  肯定是老夫人看上二白了,要收她做乾女兒。

  一旁,劉管家精明的察覺到二老面上的神色,開始漸漸有些不對勁,連忙過來打馬虎眼。

  「二老不必擔心受之有愧,顧府一向厚待下人,顧姑娘又得老夫人寵愛,這壽禮就當姑娘的月錢不成嗎?」

  「劉管家言重了,二白入府就是福氣,咱們哪還敢要月錢。」

  「這不就得了,不要月錢,拿點壽禮正合適著呢。」

  ……

  慶家二老反駁不得,只是走的時候才發現——

  顧府的一點壽禮,原來是三車。

  長方四頂,大型機具坊定製的那種。

  顧二白在某叔難以言喻的注視下,隨著阿娘出了大廳。

  一家三口身後浩浩蕩蕩的跟著三車壽禮,老老少少都有種不大真實的感覺。

  顧二白感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嫁的男人太土豪了。

  阿爹阿娘反應更是誇張,一路神神叨叨,迷茫前行,手腳都有些飄。

  二老怎麼也想不通,就因為二白給顧府做了丫鬟,就有如此優待?

  就算把她買走了,都用不著這麼貴重吧,這三車……能買上百個丫鬟吧?

  玲瓏木搖了搖頭,慶家二老哪裡知道,這裡面的一件東西,都足夠買上百個丫鬟。

  顧二白低著眉,聽著她嘴中的碎碎語,一言不發。

  反正……也是時候攤牌了。

  就這幾天,如果真正的顧二白回來,最好不過了。

  話說她跟清叔說了這麼久,怎麼就還沒點蹤影了呢?

  ……

  「小白~」

  慶家三口剛出顧府大門,顧二白遠遠的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厚嗓,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轉過了身子。

  身旁,阿娘感受到她猝然加快的呼吸,神態微微頓了一下。

  她怎麼還追上來了,顧二白幾乎是樂著看著他的。

  院子裡,男人一襲錦袍,身材挺拔的站著,負手而立。

  正午粲然的陽光,閃閃的撒在他英挺的面龐上,削薄的唇畔隱隱的含著一絲笑,清朗俊颯的不似凡人。

  見她轉身,男人邁開長腿朝她走進。

  顧二白努力唆著兩腮,生怕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夠了啊清叔,這就只是離開一個晚上,而且兩家還真麼近,弄得跟要闊別多日了似的。

  「二老,這邊請。」

  馬車前,領路的劉管家一雙老謀深算的眸子眯了眯,懂眼色的走過來,請著慶家二老朝台階下走。

  慶家二老微愣的點了點頭,隨著他一起走下。

  然後……

  顧二白幾乎是在一瞬間,被死死的壓到了大門之後。

  守門的兩個小廝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渾身一震,端莊的目視遠方,形如木墩,一動不動。

  這兩小廝正是當初送顧二白回家的,但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有這麼一天,場主徹頭徹尾的栽在她手裡了。

  「別別別,你幹嘛呢?阿爹阿娘還在外面呢……」

  顧二白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心臟怦怦直跳,繼而才自己已經被被鉗制在男人和牆壁之中,粉拳有些羞惱的捶著這頭餓中色狼。

  「捨不得你走了。」

  男人啞嗓,俯身俊臉狠狠的埋入她的秀髮,吮吸著她身上全部的芬芳,占為已有。

  「就一晚而已,你瞧你故作深情的樣。」

  顧二白輕咬著唇笑,捶著他胸膛的粉拳,漸漸游移到背後。

  嘴上不誠實的怨憤著,手上卻溫軟的像摸貓般輕撫。

  「每一晚,為夫都想滋潤夫人的田。」

  顧亦清微喘著撩過她的三千青絲,薄唇輕輕的雕琢著她白皙的天鵝頸。

  顧二白噗的笑了,車現在開的順溜哦。

  「我的田現在不方面耕耘,您老的存糧再多放幾天。」

  「……不方面,還有堰梗子啊。」

  男人緩緩輕笑,抬起頭意有所指的拿起她的柔荑,在大掌中輕輕摩挲揉搓著。

  「……堰梗子也不放過。」

  顧二白咬著牙,惡狠狠的從他手中拔出『堰梗子』,今晚堰梗子表示已經受到了不少驚嚇。

  「夫人不是連堰梗子也要和人爭的嗎?」

  「……」

  我看你是想替張德全伸張正義。

  「好了吧?明天繼續成不~」

  顧二白無奈的笑著看他,怕阿娘在外面等急了,尋思著這抱也抱到了,也該成了。

  「別動,安靜的讓我抱一會……」

  男人的嗓音低啞而疼惜,像是心肝寶貝借給別人了一般。

  聽得府門口兩個小廝,雞皮疙瘩直往下掉,天哪~太恐怖了,這樣的聲音居然是場主發出來的!

  「別鬧,乖~」

  然而,聽到夫人的話後,兩小廝幾近陣亡,原來……還可以這樣跟場主說話。

  「我想鬧。」

  兩小廝:……

  「回去不許碰冷水。」

  「嗯。」

  「晚上不許踢被子,我會去督查。」

  「好。」

  「讓阿娘給你煮一盅薑湯。」

  「行。」

  「記得想我。」

  「……考慮考慮。」

  「你說什麼?」

  「哈哈哈哈,不帶撓人的!」

  ……

  不知過了多久,守門兩小廝被虐的冷風那個吹啊,孤影那個飄啊~

  然後,他們就漸漸感受到門後的氣息不大對勁了。

  直到看見夫人紅腫著水潤潤的唇,一股羞怯勁衝出了顧府。

  一切都不言而喻。

  門後,男人成拳的指骨抵著牆壁,嗓中渾厚的喘著粗氣,不知在做什麼,只是伴隨著陣陣低鳴。

  兩小廝對視一眼,不敢再有任何表情,生怕呆會場主出來能把他們呼死。

  半晌,一聲深沉的悶吼響徹他們耳際,內容兩個字——『白白~』

  但那百轉千回的啞嗓中,卻印滿了更多更深更濃烈的情緒。

  諸如放縱不堪的欲望、情深不悔的溝壑。

  ……

  水榭園後。

  小桃子隨青衣掌事到庫房,一起忙碌著給慶家準備好壽禮,見他要回去,便鬧著讓他陪她逛一會。

  青衣掌事尋思著夫人也回家了,場主心神不寧找他也沒什麼事做,便痛快的答應了。

  小情人手拉手,一路粘粘膩膩的漫無目的走著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後花園。

  「阿慎,你說咱們場主,怎麼就一下子深陷夫人的泥潭了呢?」

  小桃子說著,忽然抱著阿慎的手臂,抬起頭笑著問他。

  夫人雖好,但怎麼也想不到這麼短時間內,就把場主這塊萬年頑冰給融化嘍。

  青衣掌事認真的搖搖頭。

  他也不知道,雖然他好像見證了場主和夫人的愛情,但那細微的情致他卻永遠也理解不了,如果場主不是愛夫人愛到泥足深陷,他也會覺得般配。

  不過,因為夫人,場主變得有溫度了,這樣就是好的。

  「感情的事,誰說得清呢,就像你,這麼多年跟著我怎麼就跟不膩呢?」

  阿慎隨手攬過她的肩,朝花園裡那一座休息的石墩處坐過去。

  「怎麼,你膩了?」

  小桃子聞言,嬌俏的揚起臉,故作不滿的威脅看著他。

  阿慎被她氣笑了。

  「姑奶奶嘞,你怎麼天天懷疑我對你的一片真心啊,我要是膩了,現在陪著你的是誰?」

  「哼……這還差不多。」

  小桃子依舊撅著嘴,卻擋不住滿臉的幸福蕩漾。

  二人在石墩上坐下,小桃子依偎在他的懷裡,感受著心愛之人身上的溫度,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很快就意亂情迷了。

  青衣掌事明顯比她先心猿意馬。

  軟香玉懷在握,佳人映笑在前,沒有反應都不是個男人。

  「欸~阿慎你說,杏子也老大不小了,怎麼到現在都不願找個人家呢?老夫人先前給她說的那幾個男子,我覺著都不錯,可是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莫非是要學檀掌事孤寡一輩子吧?那絕對不行。」

  青衣掌事手心摟上她的身腰,剛要覆上去快活一番的時候,小桃子卻忽然扯到了八竿子都打不到的茬。

  其實她從早上到現在,心裡便一直裝著杏子,杏子性格倔強,生了病都不願讓自己伴著,可身邊也沒個體己的人。

  顧府不是個不開明的府邸,丫鬟若是想嫁人,老夫人還會風風光光的送上彩禮,可是杏子看上去,真的有一輩子留在府里的架勢。

  這是不是沒先例的,檀掌事就是一個,所以她有些擔憂。

  「忽然說一個外人幹什麼?」

  青衣掌事心裡火急火燎的,聽著她還有心思說著不著天際的話,語氣不禁有些不耐。

  「她是我的好姐……」

  妹字被男子吞入了口中。

  「和我們沒關係。」

  男子最後一句話淹沒在情慾之中。

  寂靜的後花園中。

  男人的低吼,女子的嬌呼。

  一陣一陣,並不高昂,卻像擂鼓一般震徹女子的耳際,假山後女子手中的信件,潸然滑落。

  一個外人?沒關係……

  男子的話如針一般扎進女子的心裡,沁出一滴滴殷紅的血液,緩緩地流淌著。

  青衣掌事和小桃子並不知道,婆娑磕磣的假山石洞口,有雙淚眼,模糊的看著他們起伏的身姿,縱情慾海……

  女子緊緊捂著心口,只覺得肝腸寸斷,她低低的吼叫了一聲,「噁心……」

  ------題外話------

  標題賤賤的口吻是我自己強加的,場主已經派人捉拿我了,因為我說出了他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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