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顧二白回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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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二白一口氣跑到家後大路上,直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身旁,阿黃仍舊生龍活虎的上竄下蹦,望著遠方嘴中叫喚著,情緒看起來還是很焦躁。

  她伸手扶著一顆村口的梧桐,擦了把汗,略略抬眸。

  清風徐來,緩緩吹散她額鬢凌亂的幾絲劉海,眼前,映入的是浩不見底的漫漫長路。

  狹長的路上,有背著行囊的南來北往的車馬小商戶,有帶著孩子溜圈玩的婦女老太,有砍柴、採購、幹活晚歸的農戶,還有河岸邊三三兩兩的叔嬸閒聊。

  餘暉脈脈,大堰上兩排崢嶸茂盛的胡楊樹『嘩啦啦』的作響,臨近傍晚甚是清涼,就連蟬鳴聽起來都輕快了不少。

  她左右沒看出來什麼頭緒,喘了一陣子氣,臉色漸漸恢復正常。

  『嘖,小主人您身子這麼弱,到時候怎麼辦哦,平時多鍛鍊鍛鍊吧,免得洞房花燭夜後起不來了就尷尬了。』

  「……」

  顧二白舔舔唇無視污木,垂眸望著怔怔望著西方的阿黃,她好奇的順著那目光望去。

  那裡有一群人,不知是特意成群結隊,還是都聚集在那裡買東西的。

  路邊,有給小孩子換『叮噹響』小玩意的,有小販炸爆米花的,有架著糖葫蘆吆喝的,還有叫賣的水果攤。

  顧二白鬆開手,稍稍朝那邊走去,走了大概有半刻鐘。

  阿黃也跟著,但是二三十米臨近的時候,它忽然站在那裡不肯走了。

  還未到熱鬧的人群中,顧二白見它這般,不由停了下來。

  如果如她所懷疑,裡面有阿黃的主人——真正的顧二白。

  那為何它卻不肯往前走了?

  狗是自己知道被主人拋棄了的。

  難道它怕會被再次拋棄?

  顧二白眯了一下眼睛,俯身撫了撫它的脖頸,像是安慰一般輕聲,「沒事。」

  她要找回慶家二白。

  馬上就要嫁給清叔,離開慶家了,二老的確需要人照顧。

  還有什麼比親生女兒來的更好選擇呢?

  顧二白想著,剛想邁開步子,裙擺處卻被阿黃牢牢的咬住了。

  它搖著尾巴,怎麼都不肯鬆開嘴。

  顧二白皺了皺眉頭,拽不出裙擺,它像打定主意似的,怎麼也不肯鬆開。

  顧二白拗不過它,便也沒動。

  她想,當年慶家二白的出走,到底給阿爹阿娘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陰影,甚至連一條狗都這樣記憶深刻。

  不過,既然她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就算離得遠也好找的多。

  顧二白抬起頭,細細的朝那熱鬧吆喝的小鬧市處看去。

  她首先看見一個面色黝黑的男人,頭上騎著一個頑皮的男孩,男人給他買了根糖葫蘆,孩子高興的咯咯直笑;錯過他,旁邊是一對年邁的老夫老妻,正在一個賣蔥的少婦攤前,為一捆蔥在討價還價;再旁邊是幾個年輕男子,身邊有濕漉漉的魚簍子,裡面的鯉魚活蹦亂跳的還透鮮得很,應是剛剛從河裡打撈上來的……

  一打眼看過去,人群中沒有一個衣著光鮮的少女。

  也是,這種閒暇的瑣事,一般都是家中老人或者男人才出來干,少有女子來這麼無聊的地方。

  慶家二白既然和自己一樣大,穿著打扮大抵應該像小桃子、小杏子之類顏色明艷些。

  可她看了半晌,沒看到什麼值得懷疑的特徵女子,不由得又朝更遠處望了望。

  一個身形有些佝僂的少婦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不知怎麼的,莫名也將自己的身形微微佝僂起,很想從一邊的青石河倒映中,看看自己現在的形象是不是也是那樣。

  可阿黃牢牢咬住她,她只能靠猜想,好像是有點像的吧?

  『小主人,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耳際,也在細細打量的玲瓏木,緩緩的眯著眼看著。

  「不可能……」

  顧二白抬起身子,再定睛望去時,卻一邊打量著,一邊喃喃的搖著頭。

  那只是一個背影。

  少婦一身灰白色的長衫及踝,翹尖口鞋,長發零散,發梢乾枯泛黃,遮住大半邊臉。

  由於離得遠,隱隱露出來的側臉五官,看的不大清楚,但可能清晰看見的是,她的身後,鼓鼓囊囊的用包裹斜背跨兩個孩子。

  兩個都是男孩,小平頭,短布衫。

  有一個還在不停的哭著、鬧著,那少婦沒理會,只吭著頭一聲不出的朝前走,不知為何,背影看著有幾分頹喪的味道。

  顧二白甚至一時猜不出她的具體年齡,剛想邁開腿,阿黃卻好像察覺出她發現了什麼似的,咬的更緊了。

  『小主人,你是不是也懷疑了?』

  顧二白瞅著執拗的阿黃,眉頭輕凝,「木頭,你飛過去看看臉。」

  『那可不行,會嚇著人的!』

  「……你平時怎麼不怕嚇著人?」

  『木頭是不能見人的,尤其是人群,平時小主人您要是落了難,木頭才會迫不得已才跑出來的,現下這麼多人在,木頭的靈力會被攝走的,到時候飛都飛不起來,不過小主人您若真想看,那就跟著她,一直等到人少的時候……』

  顧二白無奈的抿抿嘴,望著阿黃,「你看它讓我跟嗎?」

  玲瓏木掐腰。

  『其實阿黃越是這種反應,越說明那個人就是慶家閨女。阿爹剛才不是說,最近阿黃總是胡亂叫喚嗎?

  說明她這幾天在慶家周圍,轉悠很久了,只是一直沒膽子進來,不過她今天來,明天肯定還來。

  明天您將阿黃拴起來,自己親自在大堰上候著,總能候到的。』

  「沒膽子進來?你的意思是她在猶豫?」

  顧二白聽它說的神乎玄乎的,不由得也有些懷疑了。

  『對啊,你想啊,當年她可是背著全鎮的人,和山溝溝男人私奔的,名聲要多爛就有多爛,您又不是沒被李大娘罵過。

  這回回來,她知道自己是肯定要面對,流言蜚語和慶家二老的責罵、質問的。

  小主人你是冒名頂替的,都承受不來那種謾罵欺辱,加上您又有戰鬥力和臉皮,可是真正的顧二白沒有啊,阿娘不是說她以前性子懦弱的很嗎?

  估計自尊心很強,臉皮薄,雖然想回家,但是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心理壓力,所以遲疑害怕,久久不肯露臉。』

  經它這麼一分析,顧二白心裡竟有八分隱隱的相信了,只不過唯一令人懷疑的是

  「她真的是嗎?看著不像啊……」

  這樣的精神頭,佝僂的背,哪裡像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了。

  『天知道這兩年她經歷了什麼,可能在夫家過得不好啊。

  年輕時為愛不顧一切的傻丫頭還少了去嗎?

  若真是被人騙了去的,或是奉子成婚,哪裡能有什麼好待遇。

  再說山溝溝里的環境,能好到哪裡去,常年無窮無盡的幹活和苦日子,天高皇帝遠的,那有人管,受再多的苦和累,親人不在身邊,也沒人疼啊。

  要麼她能想回來?

  你看看,才跑了兩年就生了兩個娃了。』

  兩個娃?

  顧二白聽到這,一瞬間像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她忽然記起,剛穿過來的那天,她被清叔背著強行送到慶家,便掙扎著要下去,還叫他叔,清叔被她氣的懟她,當時說她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

  她一直以為是清叔故意刺激她的,可現在想起來,兩個孩子的媽?

  「木頭,你說清叔會不會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顧二白?」

  顧二白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玲瓏木挑眉,『不然呢?偶像大大不是一直都知道嗎?不然他會背您?場主不是說第一眼見到您就不對勁了嘛?而且場主有不許別人觸碰的怪癖,他會輕易背一個不喜歡的女子?』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一直知道真正的顧二白生活在哪裡、生活狀況如何,甚至知道她家裡有幾口人,或者了解得更為清楚。

  但他卻沒有告訴慶家二老和我。

  你忘了我曾經跟他說過,只要他找到慶家二白,我就同意嫁給他。

  你說以他的勢力和辦事的效率,怎麼可能到現在都沒有動靜,我一直都有些懷疑,會不會……他根本就不想找?」

  『那是為何呢?偶像大大明明立馬就想把您娶回去啊?』

  玲瓏木聞言,不禁也苦惱了起來,左右撓著頭想著。

  顧二白緊皺著眉頭,遠遠望著那少婦的背影忽然停了下來。

  她停在『叮噹響』的小攤子處,從懷裡摸出了幾個細碎的銅板,換了幾個小玩意,伸手塞給背後的娃娃,娃娃立即止住了哭聲。

  「……你說,清叔是不是被她當年奮不顧身追求愛情的勇氣感動了,覺得她也不容易,所以就隱瞞著沒告訴慶家二老?」

  『……』

  玲瓏木默,『你覺得,場主像那種優柔寡斷,體諒人家難處的人嗎?』

  對啊,顧二白嘖了一聲,的確和他狠辣果決的行事風格不符。

  『欸!』此時,玲瓏木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激動的蹦了起來,『我好像想到了!』

  顧二白驚奇的問它,「什麼?」

  『你說,場主最怕什麼』

  「他也有怕的東西?」

  『……當然,每個人都有軟肋,場主以前的確沒有,但自從遇見你之後,就有了。』

  「我?」

  『對,您仔細想想場主最怕您什麼?』

  「……」顧二白的腦子一瞬間就歪的金燦燦了,怕、怕她不給他。

  『……』玲瓏木抽了抽嘴角。

  『場主最怕您離開他身邊,準確的來說,就是怕您逃跑了。

  您想想啊,您突然出現,又不是慶家親閨女,場主既然盯上了您,就肯定會派人查您的身份啊。

  木頭猜,場主這段時間肯定在調查您的身份背景,但你也知道,他是怎麼查不出來的。

  所以他在您心智搖擺不定的時候,是絕對不會讓真正的顧二白出現,危及您的地位,讓您心生恐懼,產生逃跑的念頭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您心意已決,從明天開始就永遠留在顧府。

  所以真正的顧二白這時候出現,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題外話------

  嗯,我記得我之前說過,玉米地會在場主黑化之後出現,在此之前,會發生一件促使他黑化的大事,不要著急,容我把一切都鋪墊好,順理成章才好動手。

  誰要只看玉米地的,來和九哥打一架,其他甜甜甜不好嗎?我不管你們不能只看高潮對不對?前因後果、跌宕起伏完完整整都看了會有成就感的。

  而且我覺得,場主黑化前挺萌的,望妻石,唯妻是從,以後你們想看到這麼聽話的場主,也就不容易咯,起碼得折磨的二白給他生個一兒半女才好說話。

  為什么九哥在不厚道的笑,二白你還嘲笑人家兩年兩個,天知道你會不會一年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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