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慶家二白的秘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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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安傳來消息,哥哥沉冤昭雪,第一時間便派人來阻止父親荒謬做法。

  大漢們沒買到媳婦,哪裡肯放過我,但是他們到底還是懼怕我家中哥哥在朝為官,不敢輕舉妄動,便將怒火都發在了二白身上。

  他們威逼二白代我過去,我本來以為這是十分可笑的,他們只是惱羞成怒,想鬧一鬧而已,畢竟慶家沒賣女兒,阿爹也將銀兩全部退還給他們了。

  但是我沒想到,二白連夜跟漢子走了。

  那件事後,我對父親徹底失望,孤身去了榮安,白手起家。

  我的命很好,趕上了都城裡涼國服飾的興起商機,沒日沒夜一鼓作氣的鑽研投機。一年多後,我開的店在榮安小有名氣,家底也算小有盈餘,來往一些重要的商戶,遇見了現在的良人夫君。

  第一年春節時。

  這麼巧,宴會上我發現江王府的丫鬟——雀兒,正是我夫君的表妹。

  我開始刻意接近她,本只是想打聽一下,郡主那次將二白帶回府到底怎麼著了,卻不想,雀兒跟我說了我一直不知道的事。

  她說,二白跟漢子走的前一天,她將香囊的事告訴了郡主。

  郡主沒像上次一般辱罵毒打她,而是又派人將她擄到府上,而是用了最惡毒的方法,誅心。

  江郡主和顧府之人大多相識,她讓顧府的青衣掌事約出來場主,帶著二白躲在暗處。

  茂密的樹林裡,還有回聲,二白聽得很清楚。

  青衣掌事故作有意無意的問場主,對慶家閨女感覺如何。

  場主當時只說了一個字——誰?

  或許場主從始至終,都是不識得二白的。

  他那樣的人,怎麼會看到塵埃。

  二白的夢碎了。

  但江郡主卻並沒打算放過她。

  郡主可能是個心狠的人,可能想殺一儆百。

  她要斬草除根,讓二白永遠消失在嘉成,如若二白做不到,她就將她的香囊、可恥的心意公諸於眾。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她當時覺著自己就是個笑話,心理防線也早已繃到了極點。

  那件事情若是真被公諸於世,成為眾矢之,她可能真會活不下去,尤其是想到場主的神情。

  公開了的話,慶家二老也會落得一輩子的罵名,江郡主更會不斷為難慶家。

  她已經是引火燒身了。

  可她那麼善良,不願連累任何人,也不去怪任何人,只認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最後選擇了自我毀滅式的辦法。

  那時候,她一定是這樣想的。

  是我沒有早點意識到,是我沒有在她最崩潰的時候拉她一把。

  其實那天晚上她是來找過我的,是我粗心大意,沒有注意到她話里的異常。

  到現在我才知道。

  都是我……都是因為她當時來搭救我,才會出後面一連串的事情,不然不會鬧成這樣的,是我親手將她推上了不歸路,是我……」

  小月說到最後已經淚眼模糊了。

  她脊樑顫抖著蹲下身子,一雙手年輕卻滄桑的手捂著臉,成串豆大的眼淚朝下掉,嗓子也漸漸嘶啞斷續起來。

  顧二白給她遞過去一條帕子,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安慰般。

  「後來……我也有很多次、很多次親自去探望她,可她從來都拒不接見,她在怪我,是我把她害成這樣,理應一個贖罪的機會都沒有,你說我一輩子活在愧疚里,她心裡會不會好過些……」

  趙小月已然泣不成聲,芭蕉林下,一小片乾涸的土地都漸漸濕潤。

  「或許她只是一個人躲起來,慢慢彌補傷疤,你不是故意造成悲劇的,一切的源頭也並不是你,我看得出來,你是她真正的朋友,她可能從來沒有怪過你……」

  顧二白緩緩蹲下身子,口吻溫軟的安慰她。

  神思卻越飄越遠。

  這兩年,清叔從來沒派人去找過慶家二白,是不是也知道了其中的隱情?

  他那麼關心慶家,怎麼可能會在慶家二白消失後,不派人去調查。

  或許他早已知道了這件事。

  趙小月哭了很久,任顧二白怎麼安慰,也只是不住的搖頭,像是陷入了迷怔,怎麼都不肯原諒自己。

  顧二白想,可能經歷了兩年,慶家二白已經想通了,不然她也不會回來。

  一切都會回歸最初的平靜。

  「顧姑娘……」

  趙小月喊著她的名字,仿佛她就是慶家二白。

  顧二白卻很清楚。

  當局者迷。

  慶家二白的心結,從來都不是漢子的事,也從來不是怪趙小月,她們都是順著命運的齒輪朝前走,無論是幸運還是玩弄。

  慶家二白的在乎的,始終是關乎那場無疾而終的暗戀,和一顆最敏感的自尊心。

  「……顧姑娘,算我求求你了,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好嗎?

  二白最孝順,她就這樣走了,心裡對二老不知道有多愧疚,你若是平時日子不好過,每個月我都會拿銀子過來,只要你在慶家好好地……」

  趙小月哽咽了好一陣,終於說出完整的話來,抬起頭來目光亟亟的看著她。

  那晃著淚花的眼底,斂去了一切浮華人間的尖銳、偽裝外衣,只剩下了人性中最赤裸裸的情感——一個弱者的哀求。

  顧二白看著此時的她,根本無法拒絕。

  「好。」

  她說完,緩緩的起了身,彎腰朝趙小月伸出手,口吻溫和,「擦乾淚,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以後的生活風平浪靜。」

  「答應我,今天的一切,永遠不能暴露在陽光下。」

  趙小月仰起頭,就那麼看著她。

  她真是二白最好的朋友,用最厚重的耐心去呵護她的敏感和自尊。

  ……

  二人打芭蕉林出來的時候,趙小月拭乾了淚,神色看上去已然正常,仿佛剛才在裡面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般。

  大堰河岸的村民們看到她們,又開始高聲低語的絮叨。

  「怎麼樣了二白?小月有沒有教你點發財的法子?」

  「你倆之前那麼好,小月你給她找個長工的差事也行啊,最差看門總會吧?」

  「二白你別拉不下面子,人嘛~總要生活的,你又出了那檔子事……」

  顧二白聽了倒是沒什麼反應,面上清清淡淡,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但趙小月卻像被點燃的炮竹,一下子就惱火了,剛想轉身反駁,便被顧二白一把緊緊攥住了手。

  顧二白輕輕地搖了搖頭,面上生風輕雲淡的。

  你生氣了,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何必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最開始,聽這些難聽的流言蜚語,她心裡確實不是滋味。

  但一個人好懟,重口卻難辨,時間長了,她也明白,這些人根本是說不通的。

  因為他們想要的,並不是你的解釋、辯白,只是想通過對你的奚落、嘲諷,看到你臉上敢怒不敢言的羞憤,從而獲得快感。

  生活過得不如意的人,都喜歡通過這種方式找到對自己處境的安慰,這一點永遠也改變不了。

  就像,你見過首富去嘲笑乞丐的?

  所以為何要介意?與其去和他們爭得面紅耳赤,拉下架子討伐,倒不如根本不搭理,活得不好,也要有高姿態在,讓她們自討沒趣,自然會悻悻而歸。

  趙小月疑惑的看著她,本以為她會表現得比自己更惱怒,因為她才是被辱罵的主人公,弱者。

  可是面前的女子,眉眼間卻沒有表現出一絲惱怒,眼梢反而暈染著那麼點惑人心智的笑,讓人看了覺得眼前的世界,風清月朗。

  「嗯?」

  顧二白挑眉問她,嗓中輕嗯。

  那優遊不迫的氣質,給她本就出彩的氣場,更添光芒。

  趙小月忽然想,如果真正的二白,最開始能有她這份自信、恬淡,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先回去了,阿娘等了好久了。」

  顧二白微微鬆開了她,朝她告別。

  趙小月只是愣愣的看著她,說了一句好。

  大堰上又是一陣冷嘲熱諷的騷動。

  「哎?二白,你怎麼走了?」

  「就是就是,是不是被小月刺激了?」

  「……」

  『小主人,您這個逼格真夠高的,在小月姐姐面前裝的二五八萬的,要是平時,面對這些個長舌婦,您不得撩起袖子罵人兩條街?』

  耳際,玲瓏木輕輕的飛了出來嘖嘖奚落著。

  其實它心裡還是給小主人今天的表現,還是打了及格的。

  小主人雖然平時不正經,那該裝的時候,也是能裝的很到位的。

  咱們就是高高在上,不理會這麼凡夫俗子。

  要是繼續保持就好了。

  「哼……」

  顧二白嗓間輕輕溢出冷笑,目光悠悠朝河岸邊斜視,牙縫裡輕輕擠出幾個字,「木頭,給我看好了,今天那幾個碎嘴婆娘帶的頭,以後嫁到顧府一個個宰。」

  「……」

  小主人還是那個小主人。

  「二白啊~」

  這邊,王嬸也呆不下去,挎著籃子跑過來,準備和她一起回去。

  顧二白剛想點頭,不想,此時遠遠從大堰那頭,黑壓壓走過來一片人影。

  那氣場聲勢隆重的,驚得一眾閒聊的男女老少,全全好奇的噤住了聲音,起身伸著脖子朝路上觀望著,像一隻只被提起脖子的鴨子。

  ------題外話------

  今天事情太多,更新的有點晚了,第三章還在修,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出來,小主們先將就看,給你們個歉疚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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