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聞到了場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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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家阿娘對著桌子上那盞銀白色的魚嘴壺,左右看了半天還是沒看出來什麼頭緒,嘴裡只是疑惑的喃喃。

  「你說這劉嬸,平時和咱家也沒什麼往來,怎麼就忽然送了一壺西瓜汁來呢?還讓磊子特意送來,磊子腿腳不大不方面誰都知道的……欸?孩子他爹,你是不是什麼時候往她家送過青貨?」

  阿爹聞言趕忙搖頭,「沒有啊,這幾天我一直在和張家扯皮東湖堰梗子的事,哪來這空子。」

  「那就說不通了。」阿娘起身晃了晃桌子上滿滿當當的一壺,「……奇奇怪怪的,難道是擠多了?」

  可是這裡面起碼得有兩三個瓜吧?

  顧二白坐在桌旁,手裡夾著花筷子,皓齒輕輕咬著筷子尖,對著桌面上一碟油光發亮的青豆粒發呆,

  她想著剛才在堰河邊,看到劉嬸擇豆子時的情景,想著她跌的那一跤;

  想著之前不理解,為什麼清叔將東湖一品宅事件的策劃者從頭到尾都處理了一遍,為何只剩下了她……

  「你想這麼多幹嘛,鄉村鄰里的,東西吃不完送送還不好。」

  阿爹打消了阿娘的疑慮,興致勃勃的起身拎起魚嘴壺,在碗裡倒了一杯,遞給阿娘。

  西瓜汁入口爽滑潤肺,滋味清甜陰涼,應該是現擠的,還鮮美得很。

  「不錯不錯。」

  「欸?我記得剛才磊子不是說這西瓜汁,是拿來送來給二白的嗎?是不是二白幫劉嬸什麼忙了?」

  倒完後,阿爹抬眼看著顧二白。

  「對哦,二白?」

  阿娘喝了一口,也滿眼疑惑的看著她。

  顧二白還在發呆,腦海中走馬燈似的將事情的前前後後都過了一遍,最後神思停滯在月光下,那個小男孩一跛一跛的起伏身影。

  阿娘見她眼神呆呆的不說話,在發愣之際已經將筷子的尖頭給啃了,趕忙起身奪過來。

  「這死孩子,餓瘋了嗎?」

  「……」

  顧二白這才稍稍愣過了神,朝著她眨巴了一下無辜的大眼睛,目光漸漸漂到那鮮潤的西瓜汁上。

  「娘,劉嬸家條件怎麼樣?」

  阿娘搖了搖頭。

  「你看磊子那腿,還能怎麼樣?光是治療這跛腳,她都跑遍了長儀的大半醫館。

  早前家裡男人下海了,沒能回來,家裡上有老下有小,也沒改嫁,後來全靠她做穩婆掙點補貼用錢,算是村裡的落破戶,要吃補貼的。

  不過也幸好她人善,命好點。

  年輕時幫助過江王府的王妃接生過現在的郡主,那時王府時運不濟不是嗎?反正後來,王爺倚仗場主得勢了,也多少給了她一筆謝銀。

  不過也撐不了多久看磊子那個病,這些年日子一直過得零零散散的,所以我疑惑她今天無事獻殷勤是不是想問咱家借銀兩啊?」

  「那……」

  顧二白剛想說點什麼,此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敲門聲響。

  「咚咚咚~」

  響亮有力的敲門聲陣陣傳來,這回中氣十足的拳聲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桌旁,慶家三口不約而同的僵住了,相互眼神狐疑的瞅著,氣氛一時變得詭異。

  今天這是怎麼了?

  「……」

  顧二白反映了一下,腦弦『蹭』的一下又繃緊了。

  別嚇我?這回不會真是慶家二白回來了吧?

  玲瓏木感受到她的憂慮,默默的擦一把汗,猛地運足靈力,不情不願的疾速飛了出去,口中咬牙切齒的。

  平時慶家這門檻荒涼的,連只狗都不願意光顧。

  現在大家估摸著都看到了顧府的馬車嫁到,一個個都順著肉味來抱大腿了。

  顧二白咽了口口水,目光亟亟的盯著玲瓏木,待它回來時,已是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

  玲瓏木悠悠的蹲回耳際,搓了搓手,『……是隔壁那傻大個祥子,眼神飄忽的不像好事,手裡還抱著個筐,不過裡面的桃子挺香。』

  「大祥?」

  顧二白一聽到這個名字,額間立即顯而易見的浮起幾分厭惡,像是條件反射的反應。

  阿娘當她順著門縫看見了,聽是大祥,連連催促她。

  「大祥?那你還愣著什麼,快去開門啊~」

  顧二白皺眉風輕雲淡的看著她,默默的翻了個白眼,語氣輕嗤,「為什麼要給他開門,咱和隔壁的都撕破臉皮了,不知道他是怎麼腆著臉往這來的,他有臉皮敲門,我都不好意思開。」

  「嘖,這孩子,鄰里之間一點小摩擦,你咋還這麼記仇呢,你不開我開。」

  阿娘嗔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海碗就準備起身。

  顧二白見勢,不耐煩的朝她擺擺手,「等等等~我去開!」

  搞笑的,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讓他進了這屋,這頓飯還能安心吃嗎?

  慶家大門再一次打開時。

  雨篷上懸掛著的燈籠中橘紅色的光芒,咣的便溢了出來,暖暖的打在月白色的地面上,給門前平添了一抹絢麗的色彩。

  院子下,一排排月下拂動的抱柳旁,清朗的映出兩道徐行修長的背影。

  「場主您看,夫人真是和你心有靈犀呢,您剛到這,門就打開迎接了!」

  青衣掌事乍一看到慶家大院裡灑出來的光芒,都來不及多想,便轉臉嗓音興沖沖的朝場主道。

  身後,雋秀挺拔的男人緩緩抬眸,眼中幽邃的視線朝那星點光亮處壓去,眼角輕眯,神情像是有一瞬間的怔住,那沉不見底的深眸下,登時隱隱的滲出了幾絲寒意。

  興致高昂的青衣掌事,本來一副熱火朝天的等著男人做出欣慰幸福的表情,卻不想——

  場主的步伐竟然停住了,雙臂負於身後,神情陰駭,緊繃的下頜上,微揚的唇畔處漸漸扯出一抹清冷,看著……特別像弄人之前的徵兆。

  青衣掌事看的無端背後一個哆嗦,心裡正不解,再轉臉時,便看到慶家大門口,原來還站著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遮住了大半的光,看著那身形好像是……大祥?

  李大娘雖然是慶家的鄰居,不過這單身憨兒子大半夜的來找夫人,真的合適嗎?

  青衣掌事默默的看了看夫人給別的男人開門的場景,又轉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場主越來越難以形容的表情,不禁縮了縮身子,偷偷的躲到一旁。

  感覺今晚又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夜晚。

  月朗星稀,蟲鳴知了,兩排枝葉茂密的柳樹輕動,完全覆住底下男人愈發陰森的幽冷氣勢。

  ……

  「什麼事?都要睡了~」

  顧二白一推開門,便佯裝用手捂住嘴,做了個打哈欠狀,配合的眯著惺忪的眼睛,身子半靠在門上,神態吊兒郎當的,語氣頗為不耐煩。

  要不是她身上整整齊齊,乍一聽,還真以為打擾了她的睡眠。

  「二、二白?打、打擾了……」

  門外,一身短布衫的大祥,紅通著臉,手臂上挎著一籃桃子。

  抬起頭看到她,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不過幾日不見,二白竟又美了。

  平時,是素淨的美,純潔的靚麗,像三四月份漫天盛開的白梨粉桃,像天地間積聚陽光雨露的精靈、仙子,資質怡人,笑起來更像水出芙蓉,只要遠遠看上那麼一眼,不由的就心懷舒暢了。

  可今天,她好似經過了一番好生的打扮,粉腮眉黛,襯得眉眼間的神韻,像個傾城絕世的妖姬,那一眼看去極具攻擊性的美,不可方物,讓他難以形容。

  他活這麼多年,見過的所有美人加起來,都不敵她此時一個哈欠的風采。

  眼前,女子髮髻可愛嫵媚的零散著,玉頸白皙,紅唇惑人,醉眸魂魄……

  臉蛋更是……

  大祥猛地咽了口口水,只覺得渾身發熱,胸腔一時震顫的無以復加,低下頭眼神拼命的躲閃著,口中結結巴巴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講了什麼。

  「……」

  顧二白額間跳了跳,聽他嘴裡模模糊糊的說的大不清,眉梢不由暗暗輕佻,確定他不是來搞笑的,便換了個舒適的姿勢依靠在門板上。

  另一隻手牢牢的握著一扇門,只露出一條縫,儼然完全不給他進來的機會。

  或許是因為光影、角度造成的錯覺,顧亦清看到的,是兩個重疊的身影,被男子身軀覆蓋的半張臉,還剩一半,只是一半,便可以觀到那臉蛋上的靈韻絕美、攝人心魄。

  男人站在暗處,面上的表情一時讓人看不清。

  青衣掌事抱著柳樹,細細打量半天,讓看到的再在腦子裡加工一下,便變成了……夫人居然姿態撩撥的,在和別的男人調情?

  某慎不由自主的轉過去臉,然後瞬間轉了回來。

  樹影下,男人那陰沉至極的英挺面龐,如刀似冰。

  阿彌陀佛,上蒼慈悲,保佑大祥兄弟活過明天。

  ……

  「打、打擾到你,很抱歉。」

  「沒、沒錯,是、是被打擾了,你倒是有話快說……」

  有屁快放!

  顧二白強忍著沒加上後面一句話。

  語道故意學著他結結巴巴的口吻,然後朝他禮貌中帶著快滾出老娘視線的微笑著。

  還不夠明顯嗎?

  「我、我聽說今個是慶叔的壽辰,阿娘特地讓我來送一筐壽桃。」

  大祥看不出眼色大概是因為一直埋著頭不敢看她,此時聽到她清澈好聽的嗓音傳來,臉上更是紅的像是被煮沸了的大蝦一般。

  「呵~不缺。」

  顧二白歪著頭,偷偷打量著他躲閃的神色,眉眼間的輕蔑神色愈深,口吻也是毫不婉轉的拒絕了他。

  『木頭,這傻大個在想什麼?』

  昏昏欲睡的躺屍在耳際的玲瓏木,『大約是在意淫您呢~』

  『……』

  木頭你現在鬼故事說的越來越好了。

  『小主人,我好像聞到了偶像大大的味道~』

  『……你可能想他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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