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場主的昭告天下(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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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啦~』的推門聲,伴隨著阿娘熟悉的嗓音兜兜轉轉傳入耳際之時,顧二白嘴裡正含著男人突兀性感的喉結。

  那被溫暖牢牢包裹的喉結,被小女人濕熱的舌尖無意掃上時,男人渾身如遭電擊,喉間上下劇烈的滾動著,整張俊逸的臉龐微扭,眼底猝然騰起了一朵幽暗邪肆的欲望之花。

  在最陰暗與光明的交接處,瘋狂的滋長著。

  他伸手,狠狠的狠狠地,將她按向自己。

  顧二白在這近乎窒息的力道里,嗓間發出了一聲呻吟。

  「咣當~」

  身後,巨大的水盆落地聲傳來,盆底從地面上震起,其中噴涌而出的是陣陣汽霧繚繞的熱水。

  這熱氣騰騰繞繞,氤氳瀰漫,恍惚的似乎將近在眼前的畫面,分割成兩個相隔千里的場景。

  一個如火般熱情,一個如冰般寒徹。

  慶家阿娘就這麼站在門口。

  看著眼前這足以震撼人心的殘忍一幕,眼底攏過大片大片說不盡的驚懼,連帶著雙手都在顫抖,卻不知是剛才被無意潑出的熱水燙的,還是怎麼的。

  裡屋中,慶家阿爹背著光影,也看到了這一幕,那按著桌子起來的粗糲老手,瞬時失力,身子癱在板凳上一動不動,一雙渾濁的眼珠子,好像有生之年都沒睜過這麼大。

  動靜如此明顯,氣氛如此詭異。

  顧二白當然也感受到了,這種尷尬至極的場景,甚至經常在她夢中出現。

  畢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和清叔被捉姦了,早晚都要走到這一步,所以……她也在夢中也想過很多種應對方法。

  譬如此時,顧二白緩緩張開嘴,釋放出男人的喉結,然後轉瞬便閉上眼睛,身子如一片飄零的秋葉,昏厥在了男人懷裡。

  臨死還不望在心裡交代遺言。

  『木頭,告訴你偶像,就跟阿娘說剛才是我體虛不適,跑得太快導致血沖大腦,幸好清叔經過才得以……』

  小女人遺言還未交代完畢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了一道格外清晰而醇厚的男嗓,溫潤流暢如水。

  「阿娘,我是小白夫君。」

  這回,顧二白是真的昏了。

  被她叔嚇得頭昏腦漲,渾身無力,就連緊繃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任何問題,更別提,有膽子去看阿娘此時的表情。

  完了,這下全完了。

  「……啊?」

  阿娘這聲,聽著像平鋪直敘的調子,又好像是想說什麼話,卻因嗓子乾澀而無法發出具體的音調。

  顧二白狠狠的閉了閉眼皮子,想著她不會難以接受的就地暈倒吧。

  清叔,真是瘋了。

  既然清叔都瘋了,她也瘋一把吧。

  不知為何,顧二白此時心底竟有種如釋重負般的衝動和快感。

  她咬了咬牙,剛準備硬硬心轉臉,一氣呵成的朝阿娘解釋。不想,身後那雙摑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忽的游移到了腦後勺。

  繼而,將她的頭牢牢按在懷裡,動彈不得。

  那有力的臂膀,完全在昭示著,我來就好。

  顧二白呼吸忽然劇烈了起來,心跳也跟著如擂鼓雨點般毫無章法的跳動,沒有任何一個時候,她能更鮮明的感受到,這個男人給她帶來無盡的依附感。

  男人話音沉沉落下,不像介紹,不像通知,是昭告。

  慶家阿娘啞口無言,嗓間的調子盡失,她愣愣的看著場主深沉的目光,第一次感到了陌生。

  當場主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目光澄澈、聰慧,還帶著一絲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在人群中是能發光的。

  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完全是一個挺拔穩重的男人,他的目光沉靜,平和,深邃,仿佛沒有什麼能激起心潮,永遠是那麼波瀾不驚,但眼底那麼執拗的篤定,卻漸漸變成了不容置喙。

  是他的,就一定會是他的。

  那一瞬間,慶家阿娘忽然覺得場主懷裡抱著的,根本不是她的女兒,只是顧府的夫人、場主的女孩。

  他護之如罕世至寶,一絲寒潮雨露,都不得降在她身上半分。

  阿娘幾乎是逃一般奔進鍋屋,用身子死死的抵上了門,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似的。

  她望著自己的老頭子,慶家阿爹也緊緊地望著她,目光說不清的亂成一團,場主對二白是真的?

  讓她相信這個,倒不如相信場主只是在玩弄二白。

  或許曾未想過事情,一旦在眼前激烈的碰撞現顯了起來,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恐懼。

  鍋屋巨大的門板扣合聲傳來,咣當震響,顧二白的身子也跟著一震。

  男人眉心微顰,捂住了她的頭。

  院子裡,阿黃愣愣的站在那裡看著,狗臉上儘是疑惑。

  大佬很早之前就偷偷潛入小主人的閨房了,老主人們不知道嗎?

  青衣掌事反應過來,健步猛地奔到場主面前,喘著氣,嘴唇煽動不知道在說什麼,男人眸光微閃,低頭看著懷裡如遇沙塵暴的鴕鳥小女人,唇畔微微揚起一抹輕笑,「去吧。」

  青衣掌事點了點頭,朝大院外跑去,阿黃也跑去湊熱鬧。

  「小白。」

  男人帶著笑意喊她。

  顧二白驟然從男人懷裡滿臉淚痕的抬起了頭,羽睫輕顫,嗓間哽咽,頭上一對雙平髻零散的搖晃著掛墜,一下一下的梨花帶雨,那模樣看著又可憐又惹人愛。

  「都怪你,幹嘛說話刺激娘,這下好了……」

  她用小手輕捶著男人的胸膛,一遍哭著,一邊轉過去了頭,眼睛滴溜溜看著被匝緊的鍋屋門。

  心裡想,眼淚白流了,阿娘果然不敢接受的躲了起來。

  顧二白欲扯開嗓子,拔高聲音,讓屋裡人聽到她的懺悔哭聲時候,微微轉過的臉忽然被男人以吻緘唇。

  狠狠地堵住了。

  「……」顧二白懵。

  禽獸,你丫這個時候還想著這個!

  顧二白本以為男人只是為了安撫自己的情緒,只會蜻蜓點水的一吻而過,也沒怎麼反抗。

  沒想到,他居然是來真的,見她沒反應,大掌倏然掐開了她不配合的下巴,唇舌長驅直入,姿勢狠戾的掠奪她口中一切的甜蜜津液,攻城略地,不放過任何可以壓榨的角落。

  這個吻,赤裸裸的昭示著男人占有的霸道和蠻橫,甚至強烈的有種將她生吞活剝的意味。

  顧亦清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她第一天到慶家大院,跪在院子裡,聲淚俱下的像所有人解釋時候,他有多想進來將人群掃蕩一平,有多想拉起她身,攬入懷為她擦乾眼淚輕哄著,威脅她不許再為任何人流眼淚。

  可那晦暗不清的心底,最終定格的想法是,慢慢來。

  他要一點點一步步蠶食她的心,誘她淪陷,將她徹底據為已有。

  說來可笑,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一個人、一件事,讓他心潮澎湃,再也不能平靜。

  也從來沒有一件事,被他做得如此拖沓,如此信心全失,沒有一絲篤定的把握。

  「唔……」

  顧二白意識到他不是淺嘗輒止的趨勢後,猛地伸手砸著這個陷在欲望漩渦中的禽獸。

  奈何該禽獸並沒有悔改的意思,反而愈加變本加厲了起來。

  只手鉗制住了她拼命撲騰的雙臂,將小女人那肌膚平滑的雙腿攬上,牢牢的纏住自己的腰身,然後……一路帶到門外,毫不憐惜的壓在牆壁之上。

  顧二白背靠被太陽照射溫暖的牆壁時,望著他徹底驚呆了。

  這男人是真瘋了吧?此時不想著怎麼安撫阿娘,居然一副真切沉迷於情動不可自拔、不管不顧的架勢。

  「唔……清叔你……」

  顧二白只剩下圓瞪的眼睛,還在進行著最後的反抗。

  男人修長的雙臂,一隻牢固的撐在牆壁上,一隻狠狠地鉗制著她的下巴,將她櫻唇中美好的一切都送入嘴中,滾燙的唇舌激烈洶湧的仿佛通過深吻,便可以穿透她的靈魂,她的身體,她的一切。

  顧二白崩潰了,具體表現在神智被他吻的潰散了。

  他來勢太兇猛,太瘋狂,灼熱的氣息完全占據了她所有理智,充斥著她的身體,激烈的像巨浪掀翻貨船,火焰遍地燎原。

  她毫無反抗之力,只能臣服,雙手漸漸勾上他的後頸,心甘情願的與他沉浮在著情慾交融的溝壑之中。

  隔壁。

  王媽抖著一瓢稻米,走到井邊歡快的洗淘時候,無意抬頭朝慶家那人影處稍稍一瞥。

  一瞬間,瓢翻水散。

  白花花的大米撲在黃土上,煞白的亮人眼,宅院下,一群黃茸茸的小炕雞見勢,群群挨挨的攘過來,爭先恐後低頭啄米。

  院中,遠床上正摸著肚子曬太陽的惠香,見婆婆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裡,水也撒了,米也散了,不禁好奇的起身往外走。

  「老婆子,讓你淘米淘到現在,水都要開了~」

  王叔燒著鍋,見米還沒到,順手拿著火棍也從鍋屋皺著眉往外走,剛想開口斥責,卻不想,順著她直愣愣的視線,手中的火棍也轟然掉了下來,把一群小炕雞嚇得直跳。

  「怎麼了呀爹娘~」

  惠香大腹便便的剛走到門口時,王叔王嬸像忽然反應過似的,雙雙過去攙著她往屋裡走。

  這天雷勾地火,公雞下蛋、母雞打鳴,和尚頭上生虱子的事情,若被惠香看見了,非得驚得動了胎氣不可。

  院子裡,狗蛋從工房裡走出來,見阿爹阿娘推搡著滿臉疑惑的惠香,不禁納悶,惠香趕緊朝他使個眼色,狗蛋便『噌』的一下躥出了屋子。

  到了門口,這廂腳步沒站穩,被眼前畫面刺激的,連連後退幾步,差點跌倒在宅堰上。

  天吶,這激烈的……

  狗蛋堂堂一介要當爹的,都看的面紅耳赤,還是年輕好啊。

  不過很快,他就恢復正常了。

  王叔王嬸打堂屋安置好惠香,轉臉看到狗蛋淡定的神情,都不禁為自己兒子的心理素質豎起了大拇指。

  這種事情,就算打死他們,都不敢想像,看到了居然沒有反應!

  狗蛋自然不敢在門口多逗留,若是被場主看到他在偷窺,腿不得打斷。

  不過看場主現在的樣子……也看不到他的。

  二白妹子和場主的事情,早他就看出苗頭了,從思園開始,這麼些年,場主對哪個女子動過氣,還刻意為難,更是欲蓋彌彰。

  年慶時候,弟兄們個個吃了啞巴虧,也算是都知道,場主栽在慶家閨女手中了,二白妹子成了顧府未來的夫人。

  不過畢竟還未嫁娶,青衣掌事好生吩咐,弟兄們一個個的都將嘴巴封的嚴實些,不許出十里八村的亂傳,他便也一直忍著。

  昨晚阿娘回家後,一直鬧著要去慶家問問二白,顧府劉管家為什麼會來接她,生生被他給勸住了。

  狗蛋笑著搖搖頭回屋時候,王叔王嬸不出意料的趕緊圍上來,大驚小怪的望著他,「狗蛋啊,你可看清了?」

  狗蛋點了點頭,想著場主既然都光明正大的在那啥了,恐怕離昭示天下也不遠了,便也不瞞著了。

  「你不怕嗎?那個真是場主?」

  「怕啥啊?好事啊,那不是場主是誰?咱們莊園千百里,還能挑出一個那樣的英姿背影?」

  「也是。」

  王叔王嬸再點頭的時候,臉上怎麼也不敢置信,還沒來得及多問幾句,便聽到了家後一陣響亮亮的車軲轆馬蹄聲。

  ……

  「呼~」

  顧二白被男人放開的時候,肺部像被掏空一般,手軟腳軟,根本再也圈不住他,像一灘水般窩在男人懷裡,只紅著臉一個勁的攫取新鮮空氣。

  「叔,你受啥刺激了?」

  我是跑了還是咋滴……

  男人下頜緊緊的抵著她的發間,臂膀緊摑,微微享受的闔上了雙眸,「小白,這麼久準備時間,已經耗費了我全部的耐心,你不能再任性了。」

  「……」我任性?

  清叔這個腦迴路。

  玲瓏木:本來就是啊,滿足吧小主人,按照場主的作風,沒第一天就把你綁到府里強行……嘿嘿嘿,就已經是文人雅士的做派了。

  顧二白鬢角微跳,你直接說你偶像就是個強盜唄。

  玲瓏木:嗯哼~見過這麼帥的強盜嗎?

  顧二白:嗯哼沒見過,小小春見過。

  玲瓏木:?

  「小白,這塊木頭你不想要了是吧?」

  顧亦清緩緩低下頭,見她神采飛揚的在心裡和玲瓏木較勁,眼底的醋意登時漫了起來。

  「……」

  某木頭猝不及防被它偶像大大仍進了宅院下的玉米地。

  摔暈了的玲瓏木,爬起來環顧四周,『咦?這塊地方不錯欸?』

  ……

  「說正經的,你倒是說說,現在該怎麼辦,阿爹阿娘現在還在屋裡百感交集,不知道能不能接受現實,咱們還在這你儂我儂?」

  「安心。」

  顧亦清揉了揉她的頭,眼底情潮方方褪去,眸光緊緊望著她被吻的發腫的紅唇,顏色漸漸又變了,口吻帶著認真的問她,「小白,想不想再來?」

  「……」

  顧二白忙不迭的捂住了嘴,嘴角都有些抽搐,造孽。

  顧亦清眼角輕眯,唇邊徐徐輕笑,指腹撫著她的小臉,嗓音沙啞溫潤,「阿爹阿娘已經服了定心丸了,沒事。」

  顧二白挑眉,「定心丸?還用吃定心丸呢?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

  她剛說這句話。

  宅院下,轆轆作響的數十輛馬車、寶箱已然全全停在了慶家門口。

  放眼望去,獨轅車輿、轎頂珠簾,駿馬如斯,長車浩浩漫漫排了足足有幾百米。

  為首的四輪馬車前,驅車小廝拉起繩索,六匹駿馬均豎起前蹄,引頸嘶鳴,聲音震響整個顧鎮。

  阿黃鬼頭鬼腦的繞著一匹高大臨風的駿馬,甘拜下風的直打滾。

  顧二白轉臉望著這氣勢恢宏的畫面,微微驚訝的張開了嘴,男人俯身順勢又覆了上去。

  這次,只是淺嘗輒止,帶著笑意的將袍子褪下,將她裹成一個蠶蛹,身姿英挺的走下宅院。

  宅院下,早有劉管家、廝衛下車迎接。

  青衣掌事徑直走到第三處轎子處,邁開步子上去掀開轎簾。

  轎中,施施然走出一對夫妻。

  婦人手裡抱著兩個嗷嗷待哺的孩童,緊緊埋著頭,旁邊扶著她面容黝黑的漢子,背部稍稍佝僂,神態看著也十分拘謹。

  青衣掌事領著他們朝場主那裡走去。

  顧亦清目光投過去的時候,這對夫妻冷不丁的跪了下來,一個勁的磕頭道謝。

  顧二白沒認出來那婦人,倒先認出了她懷裡的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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