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我倒要看清哥哥還要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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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虧你還披著文人墨客的外衣,枉為嘉成第一才子,你知道什麼叫強搶民妻嗎?你以為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顧二白緊眯那雙含著閃閃寒星的眸子,反手緊握著冰冷的刀柄,一瞬間狠狠的抬手,在他緊摟著腰背的五指上劃了一刀。

  這一刀下去,觸及筋脈,傷口不淺,鮮血在剎那間順著深壑的傷口濃稠滾出,摻和著酒精的味道,噁心得令人眩暈。

  鄭毅緊緊環著她,全身心沉浸在無盡的喜悅中,哪能料到變故竟來得這麼快。

  一瞬間,只聽得懷裡的人兒嗓音狠決,手背倏然吃痛,他手臂幾乎條件反射痙攣了一下,就連緊緊抱著她的身子,都鬆了好一圈。

  顧二白見勢,眼疾手快的趁機抬腿,堅硬的膝蓋在他檔間狠狠一抵。

  男子命根處受到致命的打擊,神情大慟,一時無法言喻的痛楚傳遍四肢百骸,連帶著白面上的突兀五官都扭曲成一團。

  「啊……」

  男子仰面發出抽痛的哀嚎聲,驀地鬆開了她,整個人屈著身子連連後退,直到碰到小腿碰到矮櫃,身形栽倒在地,徹底蜷縮在一角。

  顧二白手裡還握著刀,望著他那般傴僂痛楚的模樣,逐漸隱進黑暗,她的小臂隱隱些顫抖,面上的驚慌還未散去,轉臉就朝外跑。

  滿腦子想的都是快走,快逃離這裡,逃離這裡……

  她驚慌失措的雙手顫顫巍巍的摸上門栓,猛地往後震。

  紋絲不動……關、關死了?

  不可能……

  「咣~咣~咣~」

  劇烈的拽門聲洶湧澎湃而來,一陣比一陣急切,一陣比一陣惶迫。

  像被關進囚牢里,拼命要逃出的雛鳥振翅。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不可能,開門~門外有沒有人啊!」

  顧二白幾乎要急哭了,她扯著嗓子朝外喊,使出了全身的力氣,雙臂猛烈的晃動門栓。

  用手中的玄鐵短刀去剁挖、手握成拳去轟砸、甚至用身子去撞……

  修長的指甲不知刮到了哪裡,接連劃劈了兩三跟,細微的木屑扎入指縫,紅色的點點血液順著指甲縫隙像一條蜿蜒的蛇,緩緩流入掌心。

  她吃痛的將指尖含在嘴中,眼淚急的簌簌往下落,可依舊沒有任何作用。

  ……門,從外面被栓上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的神情幾度崩潰。

  「有沒有人啊,救救我~」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瓷器碎碴被撥開的聲音,酒罈翻滾濺落濁酒的聲音,身體拖行的聲音……

  她猛地轉過身子,看著那傴僂在黑黢黢地面上的男人,此時正漸漸回過溫來,伸出滿是鮮血的手腳,一步步的朝自己爬來。

  「啊……」

  她尖叫一聲,嗓子因極度的恐懼早已嘶啞的不成樣子,不知到底是發出了聲音,還是其實只有自己微薄的理智才能聽到。

  小女人握在手裡的刀越來越緊,幾乎是用雙手緊緊的抱在胸前,緊的攥出了汗水,順著掌紋中線,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聲音都清晰可聞。

  「二白……」

  男人低低的發出了聲音,帶著些痛苦的笑意,他匍匐在地上,身子都在顫抖。

  「救命~救命~」

  她咬緊唇,雙手顫抖著又猛地轉身,瘋狂的砸起門。

  有沒有人能救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時,門外驟然傳來一聲悽厲無比的笑聲,貫嘯長空。

  猖狂、得逞、快意、酣暢淋漓……

  說不盡的萬般情致,透著那透著細細門縫,像一把沾滿鴆毒的利刃般狠狠刺來的眼神。

  「顧二白,你也有今日!你不是很得意的嗎?嗯!」

  院子中,江璃兒猛地撲過來,龐然的絹紗金絲繡花長裙,牢牢堵住本就逼仄的門縫,那咬的『咯吱咯吱』森森作響的牙齒,和著一臉陰毒至極的表情,搭配起來,瘮人至極。

  ……像魔鬼。

  顧二白猛地被這樣一張臉嚇得朝後癱坐了一步。

  那一瞬間,她真以為自己到了地獄。

  從來沒在任何地方,見過這樣的表情,聽過這樣的笑容,像是切膚之痛、恨之入骨。

  「我等了十五年,顧二白你知道嗎?這十五年,你知道我費盡了多少心機,手上染了多少鮮血,才走到今日的嗎!

  我為了清哥哥,為了剷除那些痴心妄想,想要接近清哥哥的人,泯滅了這個年華里女子所應有的所有美好,我淪落成了一個不敢閉上眼睛的惡魔,把我但凡心存的一點良善都餵了狗!

  我甚至曾經為了他褪掉了一層皮,你知道嗎!」

  女子尖利的指甲死死的剮蹭著門,劃出一道道刺耳扎心的聲響。

  成串的眼淚,在那張蒼白近乎病態的笑臉上肆意流淌,痛苦和笑容交織,恨意和艷麗糾纏,竟難得的,沒有一絲違和。

  「不,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苦苦等待一個人十五年,卻連一個笑臉都等不到的痛苦;你不知道即使你做出比常人多一萬倍的努力,他也視若無物的卑微;你更不知道,被他棄如敝履,卻依舊要像癩皮狗一樣搖尾乞憐的活著!

  你不知道我離不開他……可你還要來搶。

  你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一切你都與生俱來,甚至連個身世都沒有,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得到所有人的喜愛……

  清哥哥,這些年他何曾對任何一個女子另眼相看?

  可是你一出現,他整個人都變了,不該這樣的,我才是他未來的妻子啊!我等了他這麼些年啊,你算什麼啊顧二白,你跟我說你算什麼!」

  女子說著說著,就像瘋了一樣,聲帶劈裂、渾身顫抖,就連臉上嫉恨的淚水都隨著發顫的面部狠狠地晃動著。

  你想像不到那因殷迫咬合的牙齒,由於過度用力,從牙齦根處都沁出了血,瘋狂的眼淚順著臉頰混合入口腔。

  整張臉都是模糊的,血肉模糊。

  那該是有多恨啊……

  門板依舊在她手中劇烈晃動。

  顧二白卻癱在地上,驚懼的一步步的往後退。

  面前的女子,就像鬼,她以前不理解,世界上真會有『扒皮飲血』般的恨嗎?真的有。

  江璃兒的眼神……是想讓她死。

  她是不會讓她活著出去的。

  江璃兒看著她的動作,忽然咧開嘴笑了起來,笑的渾身都跟著顫動,她仰面朝天,這般開懷的笑,就像驅散了人生的烏雲,抵達破曉之際的笑。

  老天有眼……

  「怎麼?你怕了?顧二白你也有怕的時候嗎?

  你不是整天都笑的很開心嗎?比傻子都開心嗎?

  你不是拎著我的衣襟,跟我說清哥哥只能是你一個人的嗎!

  你不是把老夫人和慶家二老都哄得團團轉的嗎?

  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到,欺瞞不了,還有什麼能讓你害怕的事嗎?我還以為你無所不能呢。

  哦……對了,你還有魅力的很,你不僅能勾搭到清哥哥,對其他男子也決不手軟。瞧瞧你身後,這個聲名赫赫的才子啊,願意為了你毀了他自己呢,願意為了你去算計養他十六年的父母呢,還願意為了你去金榜題名呢!

  怎麼,你不感動嗎?蒼天有眼,有情人終成眷屬,現在你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

  江璃兒說到最後,愈發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像顫抖在風中的牡丹,驕傲、張狂。

  「江璃兒……」

  顧二白癱在地上,雙腳無意識的挪動著,她手裡還攥著刀,眼神一瞬不瞬的看著外面那個猖狂到極致的女人,晦澀不清的眸中不知閃過什麼樣的情緒,最後終於從嘶啞不堪的嗓子裡,扯出一抹聲音,「江璃兒,你收手吧,天道好輪迴的,你收手吧。」

  「收手!」

  聞言,江璃兒猛地垂下頭,亟亟熱熱的眼神像一匹蠶食羊羔的虎狼一般,狠狠的看著她。

  「從八歲那年,我親手用熱水,燙死一個老夫人要送往清叔臥房裡的及笄女子時,我早已就收不了手了。」

  「……」

  幾乎在一瞬間,顧二白朝後條件反射的退了幾步。

  原來那種暴戾至極的氣息一直都不是錯覺,原來她不像魔鬼,她是魔鬼本身。

  「呵呵呵呵……」

  江璃兒看著她驚悚至極的反應,嘴角流溢著的那一絲殘忍的笑容,愈擴愈大,將滿口紅舌血牙展現得淋漓盡致。

  「怎麼,這你就怕了?顧二白,我以為你起碼會比我想像的堅強點。

  在一品齋,清哥哥對你發了這麼大的怒火,你都承受得住,你還會怕這些?你是不是裝給我看呢?

  你知道那時如果是別人,讓他發這麼大的怒,他會怎麼做嗎?

  你想不到,他會比我殘忍千倍百倍……所以,你是多麼幸運啊,清哥哥寧願毀了自己,都不願對你做什麼,你是不是特別得意?你到底修煉了多大的魔力!

  可惜啊……這一切都要作廢了,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堅強,堅強到被鄭毅侮辱後,門外還有千夫在等著你,直到把你徹底玩爛,到時候,我倒要看看清哥哥還要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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