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夫人做錯事打算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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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本宮品了半晌,覺察嘉成這雨前龍井泡的地道得很,入口潤肺清喉嚨,口感鮮爽、回味悠長,本宮連飲三杯後,竟感覺這聲音都溫潤清泠了不少,老夫人真是有心了,不知這裡可入了什麼特殊秘方?」

  高座上,林妍一隻手被某皇牢牢按著,機靈的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把盞,端莊典雅的朝老夫人笑著示意。

  老夫人見勢,連連起身回敬,「皇后娘娘謬讚,老身愧不敢當,實不相瞞,這雨前龍井寓意好,又是穀雨時我兒與我一道採摘,特意為御駕親臨做準備的,俗話說得好,玉髓晨烹穀雨前,春茶此品最新鮮……」

  檀心,「……」這茶不是我同老夫人您去採摘的嗎?

  身後,小林子聽著這一老一少的往來相互恭維,不禁抽了抽低眉,娘娘您這手裡端的,好像是汴梁的碧螺春吧?

  皇后娘娘和老夫人對起話來,眾人自然不敢怠慢,紛紛投去虔誠的囑目。

  顧二白感受到這動靜,微微轉臉看著,剛好看到林妍揚杯間,有意無意朝她拋過來的眼神。

  某白腦子裡登時靈光一閃。

  「悠然姑娘既然嗓子不舒服,不如就品一品我們顧府的龍井吧,皇后娘娘喝了後,都覺察出有潤喉護嗓的功效了,相信……咱們這普通老百姓喝了,肯定事半功倍,嗓子說不定一下子就恢復了。」

  顧二白說著,順手從宴桌上沏一盅裊裊飄香的新茶,端起來笑眯眯的遞到她面前,語道之中,夾帶著說不盡的……濃濃提醒意味。

  悠然的臉色有些變了,聽她這話里的意思,現下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喝了她若是嗓子還作嘶啞狀,那肯定無異於當場駁了皇后娘娘的面子,不喝……就顯得自己太過不識好歹,拂了她顧府夫人的好意。

  ……皇后娘娘居然也幫著這個草包?

  「欸?悠然姑娘瞧不上這顧府的新茶嗎?」

  此時,座上林妍放下杯盞,刻意抬起『和藹可親』的目光,美人倨傲的下巴看著她帶著點點疑惑。

  悠然見勢,心裡微驚,連連搖頭福身,「回皇后娘娘,只是顧府主母親自邀悠然進茶,悠然受寵若驚。」

  林妍『友好』的扯開嘴角,朝她笑著,「別受精了,快嘗嘗吧,喝完告訴本宮,是不是嗓子的感受和本宮一樣呢?」

  「好。」

  悠然一張小臉霎時有些白的瘮人。

  她點著頭,看著面前騰著熱氣的杯盞,微微伸出了手。

  該怎麼辦……

  女子塗抹蔻丹的尖細指甲,漸漸湊過來時,低垂的眸光亟亟,額頭因緊張而沁出了一層汗,正苦惱萬分尋思如何應對,一瞬間竟看到了顧二白格外紅腫的手背,眼角驟然狠戾的動了動。

  顧二白見她肯接過茶盞,心裡甚悅,轉臉剛想朝林妍拋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哪料,紅腫的指背上,忽然傳來一陣直達心尖的刺痛,致使她秀眉緊擰,捏著茶杯的三指不穩,杯盞脫手而落。

  「夫人小心~」

  變故忽生,面前悠然驚叫一聲,神色大動,在杯盞脫手那瞬間,手忙腳亂的在寬袖之下,將熱騰騰的茶水朝她又推了推,女子袖中的錦扇也隨之落地展開。

  杯盞傾翻。

  顧二白完全措手不及時,整個人驀地被身後一股力道拉開。

  熱茶濺出,傾翻的杯盞在半空中被男人的大掌穩穩接住。

  眾人都還沉浸在慢半拍的沒反映過來之中,悠然卻眼疾手快的見僵局被場主化解開來,心裡一震,隨即跪下來對著錦扇哀呼,「我的扇子~」

  地上,半展開的扇面上,被濺了好幾滴熱騰騰的茶水,扇上書有黃石的題字也漸漸暈染開來。

  空氣中,除了女子的啜泣聲,一片冰凝的靜滯。

  顧亦清將杯盞放在桌上。

  那聲音沉沉的,和他的臉色一樣,帶著揮之不去的凜冽陰寒之氣,濃重的像夜幕一般。

  他在生氣,非常非常的生氣。

  這是顧二白的第一認知,她還有些蒙圈於現狀,看到男人的臉色後就已經條件反射的感到了害怕。

  因為清叔這樣的臉色,她只見過一次,一品齋的那一次。

  但她不確定,這次……他為何生氣。

  「這是黃石爺爺留給悠然的唯一遺物,爺爺去了,悠然從此四海無家、如萍飄零,現在連唯一可以寄託的東西都沒有了。」

  悠然全身俯在地上,背影像一隻被風雨打濕翅膀的蝴蝶,顫抖的泣不成聲,嗓音委屈至極。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場主未發話,宴會眾賓不敢亂動,紛紛驚不迭的朝那地上投去了目光。

  稍有眼力見的已經看出來,那地上被茶水糟蹋的扇面上,確實是黃石老先生的真跡。

  先前眾人在聽曲時,遠遠地看見了悠然手中持著的這把錦扇,當時還在懷疑,一介區區的歌姬,名氣再大,也不可能有自恃清高的黃石大師真跡,現下一聽悠然這話里之音,竟是黃石早年在詩中提到的孫女嗎?

  當著皇上皇后的面,她定然是不可能撒謊的,那……還真是可惜了,只當黃石老先生歸隱了,沒想到已經去世了,這悠然是他唯一的後人,時至今淪落為歌姬,也是很可憐了。

  眾人聽著悠然的淒楚之語,不知是誰率先把目光投向顧二白,然後又收了回來,繼而接二連三的有不明目光有意無意的掃向顧二白。

  大家雖明著不敢說,心裡還是明鏡似的,若不是夫人刻意為難歌姬,能陰差陽錯的,把人家爺爺的遺物都給毀了嗎?

  顧二白在這萬眾異樣矚視的目光下,莫名往後退了兩步,低下了頭。

  她微微縮著手,中指的一側,凹陷進一塊月牙形的指甲印,嵌入之深,足以看到裡面透著紫筋。

  她不是不敢當眾指出是悠然故意使詐,也不是不敢上去暫時息事寧人,只是……清叔生氣了。

  這種隱而不發的怒氣,直壓得她喘不過來氣,甚至不敢有任何的舉動,生怕做了什麼就觸動了他的引火索。

  她才發現,她竟是怕他的。

  因為太在乎了,所以會害怕。

  長達一分的靜默中,悠然抽泣的聲音越來越低,顧亦清放下茶杯,俯身拉起了悠然。

  林妍直愣愣捏在手裡的杯子,轟然也落了地,碰撞在堅硬透亮的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響亮的破碎聲就和顧二白的心聲如出一轍。

  他說他有潔癖,不可以輕易接觸人。

  他說除了她,他不會多看別的女子一眼。

  他說他這二十八年,只對她一人動過心。

  如果說剛才,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那麼現在,她看的清清楚楚。

  「無妨,書閣里還有很多黃老先生的真跡,悠然姑娘若喜歡,隨意取走即可。」

  顧亦清扶起女子,諱莫如深的邃眸子緊盯著她。

  那萬年如一日的清寒嗓音,此時竟能聽出些許柔情的味道。

  顧二白一時間有些無法反應,便覺得臉上有溫熱的東西戛然流過。

  林妍一把氣勢洶洶的抓著青銅杯盞尖頭,被楚唯鈺牢牢奪了下來,整個奮力掙扎的身子都被按在懷裡,破口大罵的嗓音更被堵在掌心之內,只剩下一雙外露的灼灼眼眸,仿佛能殺人。

  「……放開我砸死……那個賤婢!」

  「謝過場主。」

  悠然淒悽然抬起那梨花帶雨的精巧臉龐,滿眼媚態憐人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的心臟因男人割捨出的溫柔,瘋狂的跳動著,夢寐以求的事情,竟然在今天終於成了嗎?

  「坐吧。」

  顧亦清嗓音低沉,早有一邊的小廝將椅背拉好,恭敬的請她入座。

  「喏。」女子的聲音嬌嬌滴滴的,聽著像剛被暴風雨摧殘凌虐過的花朵般。

  自始至終,他未看過她一眼。

  這幾乎像幻覺,顧二白伸出手輕輕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想看會不會醒來,可是拿下來卻發現,手心只有一片溫熱又清涼的水漬。

  這不可能是真的,顧二白對著手猛的搖搖頭,手足無措的抬起頭望著宴廳里一眾朝他望著的眾人。

  有哀憫的,有平靜的,有憤懣的,有責怪的……

  偏偏沒有他。

  她感到有些眩暈,轉身便朝著大門跑去。

  身後,驟然傳來男人一聲冷涼的幽嗓,「夫人做錯了事打算一走了之嗎?」

  ------題外話------

  跟大家說個事啊,嗚……說之前先讓哥捂臉哭會。

  從現在到月底,要開始存稿了。

  也就是接下來的十幾天,每天的更新減至五千,但是十幾天之後,有一次爆更,這個爆更將會是……你想像不到的字數,可能會把哥碼廢了。編輯大人的命令,違抗不來,反正五千……也挺多的了吧。

  啊?你說今天的劇情啊,你叔還是你叔,你二白……可能被虐成二黑(hhh我為什麼在笑?)

  不是因為吃醋啊,不是因為吃醋……(好吧好吧,舉起我又長又帥的手指發誓,虐她不超過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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