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清白夫婦大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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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徒邊境。

  「老大你倒是放開長陌哥哥,走快點撒~同行的各路人馬早就到嘉成了,咱們又落後了,趕明個五湖四海的人私下裡又要議論您擺架子了……」

  烏林商運途上,赫然排著八架奢華氣派的馬車轆轆前行,小鵡怏怏的坐在前面一邊打哈欠揚著馬鞭,一邊無奈的三步一揮翅膀,鳥臉上儘是頹喪無奈之態。

  按照老大這速度,天亮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到嘉成,這都快戌時了,才走了幾里路啊,它困得三眼皮都快熬出來了。

  無奈,身後之人聽了這喋喋抱怨的鳥語,並沒有一絲覺醒。

  依舊如一頭倔強的毛驢手裡拉拉扯扯一男子不放鬆,任過往的夜商看到這傷風敗俗的這一幕,嗤之以鼻的同時毫不遮掩驚訝的瞻仰男子賊拉俊俏的天顏。

  可惜……她就有些慘不忍睹的被某仙君幻化成老嫗了。

  「我不管,除非讓你長陌哥哥把這十六箱財寶送回去十五箱半,不然寡人今天哪也不去!」

  女子仍然寧死不屈的堅挺著身子朝後拉著,咬牙切齒一副無法撼動的模樣,被阻止的男子也不掙扎,任其拉著。

  只是這看起來明明是僵持的狀態,卻依舊離慢慢離白徒山遠了。

  這不,順著浩浩蕩蕩的青石河,途徑茂密烏林山,眼看前面就要到嘉成莊園了。

  小鵡看著身後那相愛相殺架勢,無奈的搖了搖頭,老大估摸著是現在還沉浸在自己法力無邊的幻想之中,不知道自己被長陌哥哥封印多少年了嗎。

  心裡果然沒點數。

  「娘子連玫瑰園都捨得送給場主了,如今區區點金銀,何必惺惺作態。」

  男子墨眉微斜,好看的一雙手輕輕挽著女子死死攥緊袍角的爪子,冷清的聲線自濃濃夜色中乍泄,然後……女子的手就變形了。

  「……」長陌我操你整個天宮。

  寡人眉骨都疼的跳了跳,更別提那慘不忍睹的爪子,可一向愛財如命的她,為了保住家產,仍不屈不撓的抗爭著。

  「長陌,你今日就算把我弄死在這裡,我也絕不允許你這敗家俊相公,把寡人五六年的積蓄隨意拱手送人,別以為你生的俊,就可以為所欲為!」

  嘖嘖,老大說話就是違心,生的俊不可以為所欲為,從來都是老大自己為色所誘,把哥哥奉作祖宗。

  「是啊老大,要我說這事真是您不對,您也太蠻不講理了,那百里玫瑰園可是長陌哥哥特意送給您的定情信物,多麼有愛,多麼具有紀念意義啊~

  小鵡當初您可是感動的稀里嘩啦、不省人事的,怎麼就能做出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把我和長陌哥哥迷暈,偷偷把玫瑰全賣給場主的勾當呢?

  還連契約都簽了,您做事可從來沒有這麼謹慎過,怎麼說這玫瑰園也是長陌哥哥的心意,你說這叫什麼事你說~」

  小鵡提著鞭子蹲在樹上,一邊口頭感嘆可惜著,一邊在心裡暗自幸災樂禍。

  就是要激怒長陌哥哥,讓老大受點教訓了,讓她總是惦念自己身上這二兩肉,動不動就拿來威脅『魚骨堆山不如雀鳥一隻』

  小鵡正喜滋滋的等著長陌哥哥發怒,不料啪唧一下被塊巨石打落在地,墜在地上一動不動,「……」

  寡人冷冷的笑了兩聲,透亮的眼珠子朝著黑漆漆的樹上瞅著,語氣透著奸逞的得意,堪比皇上身邊得勢的太監,「這回打中了吧?」

  小鵡,「……」感情已經打了很多次了。

  「寡人警戒過你這隻死鳥,少在那給我挑撥離間。

  當初我這麼感動,是因為……以為相公又給我想到了一個生財的法子,本、本來寡人就以為種植那玫瑰園是用來賣個好價錢的。

  這回場主把南境那塊地降這麼多租給咱們了,咱們用那中看不中用的玫瑰抵點人情何樂而不為?

  再說了,剷除了那扎人的玩意,咱們還能種點薺麥、辣椒、茄子黃瓜啥的……多實用,吃不完還能賣。

  誰知道你倆大老爺們居然還喜歡搞什麼浪漫,相公你說對……」

  寡人正有條有理,字正腔圓的說著,剛想轉過臉來向長陌仙君尋認同。

  不想,被那道過境山林般陰涼寒徹的眼神,凍得渾身一個哆嗦,再也不敢說話了。

  本來就是,一個兩個的就會敗家,要不是有她在後面拉著,連鹹菜饃饃都吃不起了。

  場主說白了,和咱們就是關係好那麼一丟丟的生意夥伴,大婚之日的確隆重,但表表心態就行了,咋還傾家蕩產去祝賀呢?!嫁了親妹妹怎麼的?

  小鵡發出一聲哀鳴,「實不相瞞,長陌哥哥一直懷疑那晚上在玫瑰園老大你和場主發生點什麼沒。」

  「呵~」寡人翻了個白眼,「場主那種人……」

  「怎麼了?」

  長陌深眸涌動,不用轉臉那股子壓迫氣息就自動轉移到了寡人身上。

  寡人立即晃了下腦袋,蹭了一下他的手臂,「沒什麼,同是魔道中人,眼光一致,哪有自己看上自己的道理,你擔心個什麼勞子喲~」

  小鵡鳥笑了兩聲,「老大您想多了,長陌哥哥只是怕您為色所誘,欲圖對場主行那不軌之事,被場主揍而已,您以為小鵡說的是什麼事呢?」

  話落,寡人嘴角抽動,一股抑鬱之氣環繞在胸口久久不的發,最後狂放一吼,「少給老子轉移話題,就問你送不送回去?!」

  小鵡,「……」有本事您朝著哥哥吼,朝著大地吼啥?土地爺耳背啊。

  震天的聲響,嚇得往來客商都以為大半夜有神經病出沒,唯獨長陌耳朵像比土地爺還背似的,恍若未聞朝前走。

  寡人見硬的不行來軟的,哭喪著死皮賴臉的朝長陌仙君的身上蹭去,「小陌陌~陌哥哥~陌爺爺~寡人給你跪了成不,咱真不犯傻行不?要不就運一半回去也行啊……」

  長陌冷嗤一聲,仙氣流溢的墨色袖袍輕輕一甩,寡人就四仰八叉的貼對面的大梧桐樹上去了。

  「既然相公送給娘子的東西,娘子都不放在心上,那就徹底點。」

  寡人,「……」

  長陌你給我等著,這次寡人不趁機找個三條腿的男的給你戴綠頭巾,我就跟你姓!

  被打暈的小鵡撲稜稜的飛起,笑的像只母的,「算了吧老大,長寡人一點也不好聽。」

  寡人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朝一塊新石頭探去。

  小鵡激靈的扇動翅膀朝前跑的無影無蹤,「您還是老老實實和長陌哥哥在白徒山做一對貧賤夫妻吧。」

  白徒家主抱著大樹,老淚縱橫。

  寡人這輩子要和財神爺做一對『貧賤』夫妻,說出去誰信啊……

  嘉成,顧府西門。

  兩道冷色系的身形從一輛素樸的馬車上走下,先下來的男子極為紳士的抱下來女子,如果……他們不是師徒關係的話。

  「孽……愛徒啊,人家都走大門走,咱們為什麼走西門呢?」

  一尺老道剛下來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她來過顧府幾次,都是走正門進的,從來還沒走過西門,這回如此盛大的典禮,怎麼能走西門進呢?

  九尺道人倒是語氣寡淡敷衍的很,「正門人事繁雜,頗為擁擠,不合適。」

  「嘖,那有啥不合適的,為師就喜歡熱鬧的地。」

  一尺老道聽著,愈加的感興趣了,她被這孽徒囚禁在煉丹寨這麼久不見人煙,現在不知道多喜歡熱鬧的地方。

  說著便要拉著夢神君朝正門走去,身後的馬車也跟著拐了個彎。

  不料,拉了半天,九尺道人一動不動。

  「愛徒?」

  一尺老道納悶的轉身輕喚,九尺薄唇徐徐輕煽,口氣聽起來不瘟不火,「師傅可是知道了,白一水此刻正在正門?」

  「啥、啥水?白開水?」

  一尺老道滿臉疑雲的問著他,心想還有人叫這奇葩名字呢,感情沒喝過水啊。

  此時,九尺道人緩緩的轉過臉來,望著一臉疑惑的師傅,滿眼的少裝蒜。

  「白一水,師傅的老情人。」

  「……」

  一尺老道愣在原地,反應了老半天,好像才想起什麼似的,面容漸漸開始猙獰。

  他……居然在這裡?

  白一水,榮安城人士。

  出身書香門第,家底頗為豐厚,祖上有一聲名赫赫的白髯老祖,繪的一手好畫,尤流傳下一副後宮仕女圖,傳譽為古董,價值連城。

  一日,白一水上煉丹寨求藥,隨身攜帶有金銀數箱,錦緞數匹,誠心可嘉。

  但一尺老道早已打上了仕女圖的主意,盡數拒絕了金銀財寶,曰只有仕女圖方可換此藥。

  白一水愛護祖傳之寶,寧死不肯,換藥之心又堅定不移,二者便僵持住了。

  一尺老道走水道,偷偷派人去查他資歷,方才得知白一水好女色,便花了大價錢,請一絕世美姬——悠然,代為色誘之。

  果不其然,二人在煉丹寨多日相處下來,白一水果然動了色心,於是只差最後一步以美人出浴相邀,將他引入房間,一尺老道在適時出現,構陷他強暴良家婦女,逼其交出仕女圖。

  這一樁美事便算是成了,一尺老道掐算好的。

  不料,這關鍵一日悠然月事忽臨,一尺老道怕事情拖下去恐生變故,引得白一水懷疑,便親自上陣,頂替悠然,效果自是一樣的。

  哪成想,她這回竟馬失前蹄,看錯了人。

  那白一水表面上裝的一副憨實乖巧,正人君子的模樣,實則背地裡奸詐老辣的很,早已看破她的奸計,卻不戳破,將計就計。

  私通了那拿了銀子吃裡扒外的悠然小賤人,一起反過來謀害她,一招請君入甕,瓮中捉鱉。

  待到行『出浴』之計那天,將此事告知九尺道人。

  於是,推門進來的也正是九尺道人。

  人贓俱全,九尺道人自然以為她自己情願脫光光侍奉白一水的。

  結果……不言而喻。

  一尺老道每每想起那日被孽徒極怒之下,按在浴缸里舒坦……呸,凌虐了十八式的悲戚模樣,都忍不住掩面痛哭流涕。

  可在這場可悲可嘆的計策中,受害者明明是她啊。

  花錢請人做事,卻不小心請了個小婊砸美姬來反咬一口。

  這事過後,被白一水那個偽君子抓住了煉丹寨幹這麼下流的害人勾當,為了保護寨子名聲,她只得忍痛割愛,將藥丸免費贈予白一水封口。

  最後,白白被孽徒爽了不說,自己整整受了兩個月的冷臉。

  她這做的是什麼生意,受的是哪門子氣哦。

  最憋屈的是,她本想將這後宮仕女圖換來,贈給這個孽徒當做誕辰之禮的,好心當做驢肝肺。

  那仕女圖上面一個個都是大胸大白腿的,有利於激發年紀輕輕的孽徒貪圖美色之心,順便趕緊離開煉丹寨,去找個姑娘家風流浪蕩去,免得天天留在寨里,對師傅產生畸形的……欲望。

  不過,要說那件事最終的結局,還是挺大快人心的。

  孽徒雖然醋勁大,但經過她兩個月以色哄騙,終於還是找回了理智。

  後來,聽說白一水整日夢魘纏身,犯渾將悠然那小婊砸賣到了妓院當歌姬,還娶了榮安第一悍婦,誰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經你這麼一說,為師愈發覺得,必須要去正門一趟了!」

  一尺老道滿面咬牙切齒的笑著,好一副江湖恩怨,今日解決的架勢。

  自那事之後,自己就被孽徒關在煉丹寨,寸步難行。

  整天氣惱的做夢都想去把白一水給凌遲了,想她堂堂煉丹開門祖師,竟然被這樣一個區區狡猾無恥後輩給耍了,擱誰身上,誰不氣?

  氣的她怕自己被氣死了,便研製出了忘憂丸,暫時忘了將仇恨,將其記在小本本上。

  方才經孽徒這麼一提醒,一下子全想起來了。

  這次好不容易趁著場主大婚,被放出來,此時不報仇,更待何時?

  「怎麼,師傅還放不下舊情人?」

  九尺道人伸手捏玩著師傅柔膩的下巴,陰冽的目光惻惻的射向她,嘴角含著一絲譏刺的笑容。

  一尺老道仰天冷笑,「放不下?為師現在恨不得扒他的皮囊,抽他的筋骨,飲他的髒血……」

  「不許。」

  說到半截,被夢神君生生的打斷了。

  「啊?為什麼,愛徒你還不相信師傅是真的恨他的嗎?師傅眼睛又沒瞎,怎麼會看上那等卑鄙無恥下流之輩。」

  一尺老道為受到這種誤解感到深深的恥辱。

  在她眼中,白一水比臭水溝里的水還特麼烏黑、噁心。

  九尺道人悠悠的放下手攬過她的腰肢,垂眸含情含笑,話尾音稍揚,「但凡濃烈的情感,師傅都不許對任何人產生,哪怕是恨。」

  一尺老道,「……」你說這徒弟變態不?斯文敗類不?

  「聽話,徒兒幫你包裹仇了,聽說他現在一天被內人打三回。」

  「還是太少我跟你說。」

  「好,我再去交代多幾次。」

  一尺老道稀里糊塗的,算是被九尺道人就這麼從西門進,拐到了顧府安排好的廂房裡,背影疊疊而遠。

  一尺老道永遠也不會知道,夢神君不讓她見白一水的原因,竟是……白一水其實是他的旗子同盟。

  榮安城後續有坊間傳言,出自書香門第、豪門世家的大少爺白一水,其實對榮安第一悍婦垂涎覬覦很久。

  只是那悍婦壓根看不上只會讀書的弱雞,根本不屑一顧。

  不想,有段時間卻出奇的屢屢做夢,自己與白一水翻雲覆雨,以為是自己命定的情郎,便嫁過去了。

  主要是每次都是她在上面,讓她心裡倍爽。

  順著人影拐進顧府的馬車裡,正襟危坐的鷹潭無奈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九轉八十彎的,師弟想睡個師傅都整這麼多彎彎繞繞,真不嫌費腦子,這大概也就是他為什麼只能暗暗看著師傅的原因。

  醉仙樓。

  「小鈺鈺你快點,你看這煙火多美啊,別在裡面磨蹭了,出來看煙花~」

  林妍手裡提著個湯婆子,仰著迷妹臉的朝天上感嘆著。

  「場主可真捨得啊,為博美人一笑怒擲千金,單是這一場煙火盛會我都已經可以預見大把大把的經費在燃燒了。」

  你說人家那口子,咋就這麼好呢?

  默默的,她又在心裡腹誹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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