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紅蓋頭下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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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子以為她是高興的,便也興沖沖的從嬤嬤接過鮮艷的大紅蓋頭,好生為顧二白帶上,興奮的口吻里都有些顫抖的味道,「小桃子可以伺候夫人出嫁,真的好高……」

  她的話音戛然止在最後一個字。

  在蓋上蓋頭的那一瞬間,她似乎是眼花了,竟看到夫人的眼角,有一滴潸然滑下的淚。

  「快點快點走~可不能錯過了吉時……」

  身後有歡天喜地的嬤嬤、丫鬟們推搡著,將愣住的小桃子撞開,攙扶著紅蓋頭新娘子朝轎子裡走。

  園外。

  「來了來了~娘娘,月白公主來了。」

  吳昌祿拍著轎子,提醒著悠閒嚼著荔枝的皇后娘娘新娘子到了,繼而男子目不轉睛的盯著那襲火紅嫁衣從紅毯上蓮步走來。

  真美啊。

  林妍搓了搓手,狠狠拍了一下看迷怔的影衛頭,改為自己雙眼放光的直勾勾盯著,「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來,不過真不虧咱們在這等了這麼久啊,看這身段~這氣質,嘉成還能挑出第二個嗎?以前總覺得是場主虧了,今夜看來,場主真是占我們皇室太大便宜了。」

  「月白妹妹,月白妹妹,快來姐姐懷裡~」

  林妍說著,大剌剌的跑過去,張開手臂迎接她。

  顧二白與漆黑中朝聲音伸出了手,身後的丫鬟笑著將她交給娘娘。

  「今個可真美啊,等不到場主了,我現在恨不得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顧二白輕輕笑著,「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本來說好要去嘉成正門,從那裡正式起轎出嫁,沒想到場主態度堅決的很,非說要從顧鎮西玉米地後那處斷崖起轎,真奇怪。」

  「那是我們初遇的地方。」

  「哦~」

  林妍意味深長的調笑著她,「怪不得呢,場主還挺浪漫,你們還挺默契嚎~」

  顧二白還未說話,吳昌祿緊緊的在後面催著,「娘娘,那頭來催了,您趕緊讓公主上轎吧,再等場主該等急了。」

  「哎喲~這點時間都不肯等了?就讓他干著急,今日不著急,以後還有什麼著急的事,小白妹妹你說……」

  林妍說到半截,看到顧二白自己胡亂摸著上轎了。

  「……」

  皇后娘娘悻悻的摸著鼻子,一群宮女們暗暗笑著。

  「看你猴急的那樣,太給咱們娘家丟臉了,待會見到迎親部隊,可得高冷點!以後有你罪受,就像我當初似的~」

  林妍還在下面喋喋不休,吳昌祿默默翻個白眼,好像都是您給皇上罪受吧。

  新娘子上了轎,一曲百鳥朝鳳的高昂熱烈嗩吶便起了。

  前往斷崖的路不遠不近,轎子也行走的不徐不疾,日頭漸漸往正午移動著。

  林妍出過嫁,自然不能同顧二白坐同一所轎子,但她特意吩咐喜轎走慢點,自己步行在一邊,親自送她出嫁。

  皇后娘娘嘴裡喋喋的講著一些玩笑話,傳授婆媳相處之道,說到最後口乾舌燥的感嘆。

  「小白妹妹啊,我發現我上面說的都沒什麼用,這場主也太愛你了吧?

  你說這哪弄的這麼長的紅毯,還有這麼多的玫瑰花瓣,天吶,簡直美得詞窮。

  本宮堂堂一介皇后,今日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可見了世面了。

  這紅毯,連個拼接線都看不出來,做工也太精細了吧?我覺得和我當初的嫁衣應該是同一家製作的。

  還有這玫瑰花瓣,別提地上都是了,就連田野里都鋪著,搞得人家野雞野兔的都找不到家了,多餘的,還在樹枝上用紅線掛著。

  我估摸著,場主是把哪裡的玫瑰園給盜了,還不止一處,怪不得昨夜廝衛、影衛們都不見一個人影,肯定都來鋪花瓣了。」

  吳昌祿暗暗點了點頭,他現在手都是軟的。

  「嘖,簡直太幸福了,這個婚禮真的可以起名叫夢中的婚禮啊,不過做夢我都沒這麼大膽想像力,燒錢燒物力人力啊~」

  是啊,夢中的婚禮,就當這是一場夢。

  顧二白坐在轎子裡,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林妍也沒太放在心上,只當她實在是太激動了,要換成她的話,她也得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啊。

  一個男人把心都掏給你了,除了感動的淚流滿面還能幹什麼?

  奢華風鈴作響的皇家花轎轆轆前行,身後跟著偌大的儀仗排場,引得萬民景仰。

  從一開始她就好奇,皇上微服出巡,為何要擺這麼大的儀仗,原來一切清叔都安排好了。

  轎中的新娘悄悄的掀開蓋頭,鮮艷遮掩下露出一雙絕世的美眸,她透過珠簾看著滿天的緋紅,嗅著十里香氣。

  於那片浩大的玉米地小道上,她仿佛能看到兩個靈動的人兒。

  『大叔!』

  『你叫我什麼?』

  『哈哈,尊敬的場主大人,我……我還只是個孩子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我吧~』

  『鬆手。』

  『想幹嘛?』

  『疼、疼,場主,疼!』

  『住嘴。』

  『叔你背我還不好?』

  男人緘默的彎下了身子,偉岸的身姿像一顆松樹,小女人含著笑一躍而上,緊緊的圈著他的脖子,『叔,您身上真香,比女人身上還香~不過真好聞。』

  『嗯。』

  一背起,一輩子。

  記憶中情緣是結下的一世芳華,破不了,碎不掉,它永遠在那裡等你。

  顧二白緩緩落下蓋頭,闔上了雙眼。

  「林妍,等我走後,你幫我告訴清叔,下輩子我來找他。」

  她的聲音輕而細微,帶著淡淡的溫情,只有後半句是說出來的。

  林妍一打耳聽到,以為她在打趣,便也好笑的調侃,「那你這兩條小短腿要跑的快點咯,場主這輩子便宜你了,下輩子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姑娘搶著要呢~」

  顧二白輕輕的笑了,搶不過的,他說好等她的。

  午時。

  搖晃到斷崖的轎又折回,路途中落了好幾次轎禮,鞭炮轟鳴,人聲歡談。

  不一會便有更加貫徹耳際的歡慶嗩吶聲傳來,伴隨著陣陣駿馬的嘶鳴,轎子似乎被攔住了,很快便有男人醇厚的清嗓傳來。

  「可用早膳了?」

  「並未。」

  男人穩健的腳步聲在靠近,不期然被林妍擋了回去,「新郎官,你這可不符合禮節~」

  馬背上也有聲音在調侃,「清兄,這點時辰都等不了了?下面該如何進行?」

  男人的腳步聲略略頓住,山眉輕擰,伸手給了林妍一個果子。

  皇后娘娘笑了,結果那顆尚溫的果子,從轎簾出伸進去,「小白妹妹,你家夫君擔心你這身體,可擔心的不得了啊~」

  語氣中隱隱還喊著其他曖昧的意味,引得一眾嬤嬤都笑出了聲。

  顧二白伸手接過那顆果子,滾燙的燒心,上面有他的味道,抻入袖中,轎內傳出一聲軟糯動人的嗓音,「沒事。」

  男人心頭一熱,灼灼的目光這才有些戀戀不捨的看了幾眼轎子,重回馬背,一路浩浩蕩蕩的朝顧府走去。

  林妍抖了一身雞皮疙瘩,「你說說你們,婚禮有當朝皇帝和他可愛美膩的小嬌妃作陪,還好意思秀恩愛?」

  「你嫉妒啊?」

  轎子裡傳來女音,林妍當即跳腳,「嗨,我說小白妹妹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剛才跟場主說話可不是這樣語氣,嬌嗲嬌嗲的很吶~」

  迎親的隊伍走的很快,林妍走累了也上了轎子,還未來得及打個盹,就到了人歡馬叫的顧府門口。

  長長鮮艷的紅毯兩側,匯聚滿了五湖四海的親朋好友、商道精英奇才,甚至牛鬼蛇神,八方神通,不管是誰,都不展不露,靜靜的等待著主人公的到來。

  府廳最那頭,是笑的合不攏嘴的老夫人,老夫人不斷整理著自己的衣服,看上去有點緊張,是非常緊張。

  等待了十幾年的願望,終於在這一日成了。

  「讓一讓,讓一讓,讓我看看這世的月白仙子,是怎麼讓風清上仙再一次神魂顛倒的。」

  白徒寡人橫衝直撞的,幸好有長陌的庇護下才沒撞到別人,然而人群也十分疑惑,為什麼一個俊俏至此的男子,要拼命護著一個醜八怪?

  還生怕有人占著醜八怪的便宜似的。

  帶她擠到最前頭,迎親的隊伍正好熱熱鬧鬧的來了。

  正在著急伸頭張望的一尺老道,剛想踩在九尺的腳上看著,不期然餘光瞄到了長陌仙君,登時震驚的又望著他臂彎下的那個醜八怪,應該就是寡人了。

  哈哈哈哈,看來自己的這個徒兒還沒有這麼混帳,不像長陌仙君太狠毒了,居然吧寡人幻化成醜八怪才肯帶出來。

  「寡人?」

  她試探的轉臉問著,那醜八怪一臉震驚的抬起頭,「一尺道人?寡人都這樣了你都能認出來?」

  「咳咳~」一尺老道咳了聲,壓低聲音,「那個……能在仙君懷裡臥著的,除了寡人您……」

  寡人頗具慧根的點了點頭,「其實不是,是他太高了,顯得像是抱著我。」

  一尺道人,「……」您開心就好。

  寡人繼續伸頭看著月白風清過來的馬車,也沒過多搭茬,只輕輕來了一句,「上次見你我就說你死丫子嘴硬,果然吧。」

  一尺老道一頭霧水,再說誰?她嗎?

  「哪日你們煉丹寨有喜事,可得提前告訴寡人去吃酒席。」

  一尺老道懵了,冷不丁低頭看到孽徒緊緊環著自己腰肢的手臂,不由得怒火不打一處來,狠狠的伸手擰著他的肌肉,「放……開,大庭廣眾你就想欺師滅祖啊!」

  九尺道人淡淡垂眸,薄唇如風,「大庭廣眾,非得吻你才能閉嘴?」

  「……」一尺老道漸漸鬆開手,二話不說繼續和寡人保持著一致的姿勢伸頭望著迎親隊伍。

  寡人,「欸~跟你說過多少次,乖乖聽話,不要反抗啦~」

  一尺老道,「……」

  寡人,又補了一句,「反正也反抗不過。」

  「新娘下轎過火盆~」

  ------題外話------

  我感覺吧……最近寫虐的,都快把我寫抑鬱了,明天……終於解脫了。

  你們懂的,不過……好像更虐啊?虐在叔身,疼在哥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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