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章 製鹽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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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毅之並不會觀天象,也不懂測吉凶,但是,他不懂而已,他身邊有人懂啊!楚毅之篤定平原郡的大雨,是有人告訴他的,因此,楚毅之才想借這個機會,再狠刷臉一回。

  大雨連綿數日,平原郡很快恢復了一片生機,平原郡的災難,算是度過了一半。

  因此楚毅之往楚家的舊宅去,見過了留守楚家的族人後,楚毅之當機立斷在舊宅買了一處五進的宅子,財大氣粗的人,絲毫沒有要跟族人搶宅子的意思,以至於楚家的族人見著楚毅之笑臉相迎,開心不矣,楚毅之趁機讓他們幫忙布置新宅,立刻馬不停啼的趕去接鍾氏和楚昭。

  才到驛站,哭聲一片,楚毅之皺了眉頭,「大郎,大郎你回來了。」

  家僕見到楚毅之,心中的大石算是放下了一半,歡歡喜喜地打招呼,又想到了什麼,趕緊攏了那張笑臉,「大郎,二郎和三郎,沒了!」

  雖有所猜測,聽到證實,楚毅之說不出什麼話來,「阿娘和阿昭呢?」

  「娘子跟小娘子都在屋裡,得了大郎的信,一應物甚都收拾好了,二郎和三郎的棺木跟在郎君的後頭。」家僕事無巨細地回稟,楚毅之點了點頭,表示聽進去了。

  走上二樓,鍾氏和楚昭已經在門口等著,楚毅之拜見,「祖母呢?」

  「在屋裡哭呢。你回來了,速去拜見。」鍾氏如此吩咐,楚毅之應了一聲,楚昭走過去拉了拉楚毅之的衣角,「二郎三郎去了,祖母悲痛欲絕,一夜衰老,阿兄見了勿患怪。」

  楚毅之點頭表示知道了,「平原郡的事已經安排妥當,宅子亦買好布置妥當了。」

  「很好!」鍾氏虧了楚毅之一句,楚毅之站了起來,「我去看看祖母,若是無事,還是速速起程吧。」

  鍾氏點頭,楚毅之為平原郡的郡守,這會兒救民於難,必得民心,進了平原郡,才算是回了家,心頭的大石才能放下。

  但是,楚太夫人一見到楚毅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作的什麼孽啊,中年喪夫,老年喪子,如今更連孫兒都護不住。」

  楚毅之道:「祖母請節哀,父親和二郎三郎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看到祖母如此悲痛。」

  「大郎,大郎啊,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啊!」楚太夫人抱住楚毅之,哭嚎著,楚昭在隔壁聽著,萬幸她是小娘子,楚太夫人不曾看重她。

  楚毅之勸說了楚太夫人,最終一行人前往平原郡。楚家的祖籍,並非在平原郡,而是在渤海,但要過渤海,需經平原郡,尤其如今楚毅之更是平原郡的郡守。

  一行入了平原郡,楚毅之並不遲疑地直奔渤海,當路過沿途看著一片大海時,楚昭樂不可支,銀子啊,那都是銀子啊!

  引得淡定的鐘氏都看了楚昭好幾回,想不明白楚昭看著海為何如此歡喜。

  海里最多的是什麼?鹽,鹽吶,海水是鹽的,海鹽是自產的,只要經過加工,就可能生成食用鹽,鹽是什麼,民生之本吶,對比眼下大魏之鹽價,楚昭之已經流口水了。

  當初她費盡心思地攛掇楚毅之回來渤海,就是因為渤海靠海,鹽可自產,生生不息。這就是等於是無本的買賣啊!

  可惜楚毅之不是渤海的郡守,要不然就更好了。楚昭心思百轉,頗是婉惜,不過婉惜過後嘛,楚昭又開始觀察四周了。

  她上趕著回渤海,多了去的人巴不得離開渤海,此處近海不錯,卻是地處偏僻,交通不流通,又因乾旱成災,雖說渤海郡因臨海受損最小,人氣亦顯凋零,一路走來,人好少。

  「族譜可記牢了?雖說我們與本家已然分宗,還是楚家人,而且,留守渤海的楚家人,早已經跟京城脫節了,哪怕他們守住楚家的祭田,祖產,這些也都是他們的,跟我們沒有任何的干係。」鍾氏一番話,即是提醒楚昭別忘了同脈之情,又點明了強龍不怕地頭蛇,楚昭頷首表示明白。

  牛車停下了,帘子被掀起,「娘子,小娘子,到了!」

  鍾氏先下,楚昭隨後,只看到一群人站在門口,臉上掛滿了笑容地地道:「可回來了,可回來了,等你們好久了。」

  夾雜著渤海鄉音的雅言,楚昭專心聽了一會才聽明白了,抹了一把虛汗,說起來真夠可憐的,好不容易雅言剛學好,又得要學方言。

  「你是楚章家的吧,我是章字輩的大嫂。」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笑容滿面地充著鍾氏打招呼,皮膚雖有些黑,眼角的皺紋顯得比鍾氏老了大半不止,卻精神飽滿,一看就叫人心生親近。

  「大嫂好!」鍾氏笑盈盈地打招呼,楚昭在旁邊見禮,「見過大伯母。」

  端是乘巧可愛,這位大嫂本家姓錢,見到楚昭這樣的小娘子,眼睛都發亮了,扯過身後兩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這,這是我兩個孫女,大娘二娘,快見過叔祖母和小姑姑。」

  叔祖母,小姑姑,她這個小姑姑啊,小得貨真價實。

  兩個小娘子學著楚昭行禮,很是尷尬,楚昭朝她們和善的一笑,笑得兩人羞澀地低下了頭,錢氏歡歡喜喜地道:「大侄子早早買好了宅子,叫我們幫忙收拾就趕去接你們。不是說太夫人也一起回來了嗎?」

  鍾氏答道:「阿家悲傷過度,還在車上休息,不願見客,還請嫂子勿怪。」

  好話鍾氏很會說,錢氏一聽即丟開了,想到楚毅之為何回鄉,臉上的喜色掩了去,「天妒英才,請你們都節哀。」

  剛剛見到族人的歡喜,這會兒嘛,提起逝去的人,當然不能再一副笑臉。

  楚毅之與幾個老人,中年在寒暄著,一同進了家門,以後,這裡就是他們的家了。

  楚昭看到那比京中簡陋了許多,甚至有些陳舊的宅子,由衷的歡喜!

  因楚昭一行剛到,懂事的都知道楚毅之還有很多事要做,寒暄完了便打道回府,一行人碰面,楚毅之安頓好了楚太夫人,轉頭才往鍾氏的院裡去。

  鍾氏的人正在收攏東西,一應擺放,都按鍾氏說的弄,楚昭也指揮她的人布置她的小房間,她就住在鍾氏旁邊的屋裡,遠遠看到楚毅之走來,楚昭迎了上去,「阿兄。」

  楚毅之笑笑,幾個月的功夫,楚昭又長大了許多,與楚昭並行走入鍾氏的屋子,鍾氏反倒指了外頭,母子三人一同走到中間的空地,坐在一旁的石桌上。

  「墓地尋好了,如今多了二郎和三郎,你也要安排妥當。」鍾氏提醒楚毅之,楚毅之點頭道:「父親最喜二郎和三郎,生前有他們盡孝,死後再有他們相隨,必定歡喜。」

  楚涵和楚鴻之死,是他們自找的,擔心楚毅之會殺害他們,連藥都不肯吃,最終病入膏肓,藥石罔靈,再要吃藥,已經無用。

  經過是鍾氏說的,楚毅之聽完之後冷冷一笑,他本無意殺他們,他們要自尋死路,與他無關。想起這麼多年,他們拖了他的後腿,死了,倒好!

  泥人都有三分性,更何況楚毅之呢。他幫楚涵楚鴻收拾了那麼多年的爛攤子,何嘗不是存了利用他們的紈絝刷聲譽的打算。最後他們作死,楚毅之趁機發作不再理他們,世人都能理解。

  再到如今他們自尋死路,對於楚毅之來說,他不屑於動手殺他們,他們死了,又何嘗不是省了他許多麻煩。

  「平原郡之事?」鍾氏提醒,楚毅之現在依然是平原郡的郡守,平原郡的流民,隨著楚毅之發糧賑災,一傳十,十傳百,如今陸陸續續地歸鄉,至於其他的災區,楚毅之也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相幫。

  「阿兄還有銀子嗎?」楚昭非常犀利地問了一個問題,楚毅之剛要回答鍾氏,又聽到楚昭這扎心的一問,忍不住掐了楚昭的臉,「沒有了,所以,把你押箱底的銀子給阿兄吧。」

  「不,不,不!」楚昭十分果斷地搖頭拒絕,開玩笑,都說是押箱底的銀子了,再給了楚毅之,她就成了窮光蛋了,必須不能給。

  「你先給阿兄應急,將來阿兄一定十倍還你。」楚毅之朝楚昭借銀子,楚昭搖頭,「授人於魚,不如授人於池,阿兄一心救民沒有錯,但是總不能一直幫朝廷賑災啊。要知道從遇到第一批難民開始,我們家就已經開始自掏腰包幫忙了。阿兄的銀子都用完了,再用完了我的,我們將來的嚼用怎麼辦?」

  鍾氏開口道:「我這裡還有一些……」

  「不行!」兄妹倆異口同聲,「不能動阿娘的銀子。」

  相互對視,好吧,想到一塊去了。楚毅之呢,點了楚昭的腦袋道:「何為授人於池?」

  楚昭眼睛發亮,「當然是,帶他們發家致富,而不是直接把糧食給他們。」

  「眼下整個翼州,有什麼可以迅速掙錢的法子?」楚昭的想法楚毅之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大災過後,災民的心情剛剛平復,在這個時候,有什麼法辦能讓他們快速的脫離困境?楚毅之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到。

  「鹽,鹽吶!」楚昭終於是捉到機會說出來了,「我有一個法子,不需柴火,只需一點點人工,便可生鹽,源源不息。」

  別說楚毅之了,就是鍾氏都已經呆住了,楚毅之死捉住楚昭,「你,你說的是真的?」

  楚昭點頭,「當然,不信的話,阿兄陪我去試試。我可告訴你,這個法子,一定可以。」

  激動地捉住楚毅之的手,楚昭就想現在馬上就去試,鍾氏已經喝了一聲,「噤聲!」

  兩個字,讓兄妹倆的理智回籠。鍾氏道:「你們想過,如何壟斷這法子了嗎?」

  楚昭,楚昭搓了搓手,鍾氏養大了楚昭,還能不知道楚昭是怎麼樣的,「有主意?」

  點頭,再點頭,楚昭道:「阿兄解了翼州之亂,從平陽郡開始,我們家傾家蕩產了,做了好事,怎麼可以不留名呢。」

  衝著楚毅之眨眼,再眨眼,「阿兄為了朝廷,為了翼州百姓傾家蕩產,如今到了渤海,渤海最出名的是什麼,是海盜啊,讓朝廷給阿兄賜點部曲,想必,聖上不會拒絕吧。」

  楚毅之腦子何等靈活的人,楚昭一說開頭,他立刻就明白了,「只要我們有兵,哪怕我不是平原郡的郡守,渤海郡也盡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一眼看向楚昭,楚昭重重地點頭,對啊,只要有兵,想要瞞住產鹽之法,有什麼難的。

  「所以啊,阿兄要捉緊練兵,如果可以,還要多招些部曲,我想這會兒民不聊生的,只要我們家管飽,又仁厚,當我們家的部曲好,尋常的百姓想是也不會不願意的。」

  雙管齊下,光明正大地蓄兵,控制渤海。楚毅之深吸一口氣,「若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控制渤海,那才是最好的。」

  「阿兄,你還要守孝呢。」楚昭提醒這一點,若不是要守孝,弄個渤海的郡守當又有何難,只要運作得當,一切都不是個事。

  「若不是要守孝,在渤海一地,但有聽聞我們有產鹽之法,想立功會很難?」楚昭幽幽地說來,楚毅之已經將她提起,「你早早攛掇我回鄉,是不是早有製鹽之法?」

  這一點,楚昭還是老實地點頭,「對啊!」

  「法子早有,為何不早說?」楚毅之很是咬牙切齒地問,楚昭翻了個白眼,「告訴你了,地盤不是我們的,鹽做出來了也歸別人,你樂意?」

  誰樂意啊,楚毅之上下打量了楚昭一圈,指了楚昭,這麼大點丫頭,身懷生財之道還能忍住,這可不是小錢吶,但如楚昭所言,只需一點點人工,便可產鹽生生不息,那就是個聚寶盆,聚寶盆吶!

  「你行!」楚毅之第一次對楚昭豎起了大拇指,楚昭咧嘴一笑,「都是阿娘阿兄教得好。」

  不引以為己之功,楚毅之伸手揉了她的頭,鍾氏問道:「你從何知道有些製鹽之法?」

  楚昭,楚昭能老實回答是上輩子學的嗎?必須不能,還好早就料到事情說出來了鍾氏跟楚毅之一定會問,楚昭答道:「做夢夢到的。」

  她做了什麼夢,除是她自己,誰知道呢,夢這種事,玄之又玄,還無從考證,信啊不信的,都奈何不得楚昭,所以啊,這個理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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