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章 柴景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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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郎君。」侍從急急奔來,楚毅之放下手裡的碗筷,「何事?」

  「柴家來人了。」侍從不敢怠慢,趕緊回稟,楚毅之瞧了手裡捏著的饅頭,一大早的就趕來,柴家的動作好快。

  「既然有客來,客客氣氣地請他們進來。想必還沒用飯,讓廚房備下飯菜。」楚毅之不緊不慢地咬了一口饅頭,細細地嚼,不忘讓廚房備飯菜,似是招呼遠道而來的好友一般。楚昭喚了一聲阿兄,楚毅之揚手。

  原本看柴家來勢凶凶,嚇得不輕的侍從見到楚毅之自在的模樣,膽氣回攏,應了一聲退去請客人進來。

  「你可有把握?」鍾氏已經放下筷子問,楚毅之道:「得看來的是誰了。」

  這話說的,楚昭側過頭打量楚毅之,楚毅之吃完了,「阿娘和阿昭慢用,我先去了。」

  眼看楚毅之遠去,楚昭心跟貓捉似的,同樣心急啊!

  「七郎,竟是你來!」楚毅之在後奔門而去,一眼見到熟人,臉上的笑意加深了。

  來人正是柴景,柴景抱拳道:「楚世兄。」

  楚毅之拍拍柴景的肩頭,「寧遠城一事,多虧了你。」

  「世兄客氣了,你我各盡本份,都是為了朝廷為了百姓。比起世兄做的事,我差遠了。」柴景甚是謙虛地說話,楚毅之道:「說的哪裡話,你為大魏駐守邊關,居功至偉,是我比你差遠了。」

  這樣客氣的寒暄完,楚毅之懊惱地道:「該請七郎入內才是,來,請進,請進!」

  對於柴七郎身後的部曲,一眼掠過,楚毅之心理有數,面上笑容不變。

  柴景亦不畏,帶著十幾部曲隨楚毅之入內,楚毅之請他坐下,勺了碗茶,「一路風塵辛苦了,喝杯茶。」

  「世兄不必客氣,明人不說暗話,世兄知我為何而來?」柴景並不接楚毅之遞上的茶,直奔主題地說話,楚毅之不顯尷尬,自然地將茶放到柴景的面前,「說來我也好奇,七郎戍邊,如何會到渤海來,可是有公事?雖說我剛回渤海不久,七郎若有什麼難事用得上我的,只管開口。」

  柴景一聽立刻道:「確有一事煩請世兄幫忙,還請世兄不要推辭。」

  真是不客氣啊,楚毅之既然敢放了剛剛的話,自是不怕柴景說破的,笑笑道:「七郎在寧遠城接二連三的幫我,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說來,我必盡所能相助。」

  「先謝過世兄了。」柴景坐直與楚毅之作揖,楚毅之回以一禮,請柴景坐下。

  柴景道:「昨日聽聞世兄迎了一家人入府,不知是否?」

  「啊,是,就是通直先生。機緣巧合,阿昭得了通直先生的眼緣,拜通直先生為師。我送通直先生回家,竟然瞧見一群人對先生無禮,你是不知道啊,差點通直先生就成了那群人的刀下亡魂了。哪怕通直先生與我無關,只是尋常的百姓,那也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就帶人將那群人打跑了。怎麼,你認得那群歹人?」大概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的楚毅之故作疑惑地詢問,柴景臉色微沉,楚毅之就像沒看到。

  「不瞞世兄,昨日那群人是祖父派來捉拿通直先生的。」叫楚毅之沒想到的是,他都已經將昨天的人定為歹人了,柴景竟然還會承認那群人是柴家的人。

  就算承認,楚毅之裝出驚訝的眼神,「怎麼會,通直先生大名,舉朝皆知,柴太尉縱要相請,也該好言相勸啊,何以……」

  略帶譴責的目光掃過,柴景撐住開口,「祖父與通直先生有些舊交情,其中內情,不便與世兄細說,不知世兄能否將通直先生交我帶回?」

  楚毅之睜大了眼睛,「七郎,通直先生已經收了阿昭為徒,除非通直先生願意跟你走,否則人我無法交給你。」

  該裝糊塗已經裝了,話即挑明,該拒絕的,必須要拒絕。柴景怕是也沒想到楚毅之拒絕得這麼幹脆,看了楚毅之幾眼,「楚世兄,你將通直先生交給我,就當柴家欠你一份人情。」

  「說到人情,是我楚家欠你柴家才是,你救了阿昭,又幫我在袞王和皇上面前說話,若是別的事,叫我拿命還七郎亦無不可。但是,通直先生是阿昭的先生,即行拜師大禮,也算是我的先生,先生不願跟你走,我卻讓七郎強行帶走,往後,楚家如何立足於世。」

  楚毅之的理由充足,柴景看了楚毅之,「阿昭拜師一事,知曉的人並不多。」

  「郎君,渤海郡守和各位縣令聽說通直先生收了我們小娘子為徒,特意前來道賀,娘子已經安排他們在大堂等候。」非常及時的有人前來稟告,似是幫楚毅之回答了柴景。

  楚毅之十分為難糾結地道:「七郎你看,通直先生是舉國聞名的大儒,昨天阿昭拜了師,我這一時高興,就把話撒出去了,你看這道賀的人都來了,這事不能當沒有。」

  柴景又不是蠢人,楚毅之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不管是不願讓姜參跟他走,還是那外頭前來道賀的客人,一步一步,掐得真准啊!

  「人無信無以立,還請七郎體諒。」楚毅之與柴景賠罪,柴景很明白,想要無聲無息地帶走姜參已經是不可能。

  柴景托起楚毅之的手,楚毅之詫異地看了柴景,柴景道:「有一問只怕唐突了世兄,卻不得不問。」

  「七郎只管問,我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楚毅之知曉柴景不是簡單的人物,如此的年紀能夠領軍打仗,舉朝無幾人。

  「世兄打算與柴家為敵嗎?」柴景俯近一問,楚毅之大驚失色,「不,七郎,我絕無此心,絕無。楚家早已敗落,我傾盡所有,費盡心思,也只是想重振楚家,焉有與柴家為敵之心。若因通直先生一事,七郎,君子有當為不可為之事,阿昭拜了通直先生為師,通直先生便與楚家綁上了,倘若七郎不信,便拿下我們一家吧。」

  兩人目光相對,互不相讓,柴景亦是世家出身,又怎麼會不明白楚毅之話里的意思呢,明白是一回事,可姜參此人,終是柴家之患吶。

  「世兄言重了,祖父與大將軍交好,你我亦是好友,如何能有此心。」柴景一笑而道,楚毅之亦是一笑,似是鬆了一口氣,拍拍柴景的手,「外面都是來道賀的人,七郎既然來了,就喝杯酒再走。不,不,不,我還在孝期,七郎飲酒,我陪茶。」

  「不了,我是奉祖父之命而來,既然無法完成,理當稟告祖父。世兄,來日有機會,你我再共飲一杯,告辭了。」人既然沒有可能從楚毅之的手上接走,柴景亦不逗留,起身就要離開,楚毅之連忙相送,「七郎,有空再來。」

  柴景急行而去,即斂去了笑容,楚毅之亦然。

  楚昭從裡頭走了出來,「阿兄。」

  「都聽見了?」楚昭小小的人兒躲在角落,一聲不吭的把他們的談話一字不落的聽進耳朵里,楚毅之一下一下地撫過手指,「能讓柴七郎來一趟,我們這位姜先生得罪得柴家不輕啊!」

  楚昭頭疼地道:「此時與柴家對上,對我們家沒有好處。」

  「若是換了你,姜先生雙手送上?」楚毅之挑眉問楚昭,楚昭呵的一聲,「除非柴家把我們一家一塊殺了,否則絕無可能。」

  楚毅之開懷地笑了,楚昭也明白護住姜參的意義,他很高興。

  「阿昭啊,天下之事,皆有底線,我們自己不作踐自己,看輕自己,就沒有人能作踐我們。姜先生啊,他既收你為徒,師即為父,除非弟子身死,否則絕沒有出賣師父的可能。人可以死,絕不能失了風骨。」楚毅之教育楚昭。

  「柴家不會善罷某休的。」楚昭認同楚毅之的話,但是他們既將面對的難題必須要解決。

  「這裡是渤海,明的他們不敢來,暗裡我們何懼。」意有所指,楚昭秒懂,他們也算是手上有兵的人,柴家敢來暗的,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再起衝突,等於跟柴家對上,於我們不利。」楚昭實事求是地說,楚毅之道:「所以我在想,究竟要拿什麼東西,才能跟楚家化干戈為玉帛。」

  「柴家缺什麼?」送東西嘛,急人之所急,才能達到化干戈為玉帛的地步呢。

  楚毅之大笑不矣,「我的好阿昭啊,你可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啊!楚昭反應不過來,楚毅之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指了楚昭道:「下次不許再偷聽我跟別人說話,否則戒尺伺候。」

  「我擔心阿兄啊!」楚昭鼓起臉理直氣壯地說,楚毅之哼了一聲,「這屋裡多了一個人,你道柴七郎不知道。只是事情緊急,不與你計較罷了。」

  楚昭扮了個鬼臉,「能進這裡的人,難道還會有外人嗎?他又不傻。」

  誰都不傻啊,楚毅之是拿楚昭沒法子了,一指彈在楚昭的腦袋,往外走去,楚昭問道:「阿兄,你去哪裡?」

  「給柴家備禮,急其所急的大禮。」楚毅之的聲音遠遠傳來,楚昭鬆了一口氣,看來楚毅之已經有了解決困境的辦法。

  而柴景急急出了楚家,部曲頭頭急問道:「七郎,如何?楚家說交出那個老酸儒了嗎?」

  「昨日為何不與楚家報出我柴家之名?」柴景一邊走,一邊回頭問,那頭頭臉上一僵,「當時情況緊急,而且太尉有令,此事要密辦,不能叫外人知道。」

  「哼,事急從權,你可知道因為昨日你們沒有自報家門,楚家的小娘子已經成了姜參的弟子,如今想問他們要人,他們如何能給。」柴景聲音極冷,好好的一件事,本來輕易便可辦好,偏偏扯上了楚家。

  柴家並不怕楚家,以柴家之勢,楚家根本不足為懼,架不住楚家背後還有一個鍾家,周家,牽一髮而動全身,柴家並非一家獨大,最最要命的是,柴家要殺姜參的事不能為外人所說,否則柴家必為天下所唾。

  沒有一個足夠說服別人的理由卻要惹上兩家強敵,柴景沒有那麼蠢。

  「楚家怎麼敢。」頭頭聽出柴景之意,楚家竟然不肯給人,驚住了。

  「哈,為何不敢?楚家雖然沒落,楚子韌可不是其父那等無能之人,他要立起楚家,首先要正的便是楚家的風氣。將剛剛拜師的師傅雙手奉上任人處決,這是一個世家會做的事嗎?」柴景指出問題所在,楚毅之剛剛已經表明了態度,他是要重振楚家的,世家之風骨,威武不能屈,楚毅之斷不會做出那賣師之舉。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柴景冷冷地朝那部曲冷哼一聲,一干人立刻跪下了,「奴該死,只是七郎,此事如今該如何是好,太尉那裡,還有那酸儒……」

  柴景合上了眼,很是為難,頭頭拿眼看了柴景,急急地等著柴景拿主意啊!

  「楚家,今非昔比啊!」柴景幽幽嘆了一句,楚毅之,還有那個小娘子楚昭,兄妹倆都不是尋常人,如果可以,柴景並不想跟他們對上。

  可是姜參必須要除,否則的話,後患無窮……

  「七郎,不能來明的,那就來暗的。」頭頭見柴景久久沒有說話,不確定地出主意,柴景一眼橫過去,「憑你們,來暗的?」

  「七郎,我們一定可以除了酸儒的。」頭頭額頭滲著汗水,打著保證,柴景眉眼更冷,「如果你們真的可以昨天就不會被人打出去,讓楚子韌將通直先生帶回了楚家,更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

  話說得十分不客氣,頭頭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柴景回頭看了一眼楚府,門外守著的侍衛,皆都是輕過訓練的,他今天上門來要人不成,楚毅之又不是傻的,難道不怕他們來暗的嗎?

  若是易地而處,柴景必定早安排了人護住姜參。楚毅之手下的人,柴景是見識過的,真要打起來,他的人還要稍遜籌,柴景一想到這裡,臉色更不好了。

  「隨我回去見祖父,誰也不許輕易妄動。」眼下兩家還有交情,若是因為手下人犯蠢做了什麼壞了兩家交情的事來,姜參還除不掉,柴景要嘔死。

  柴景吩咐下來,無人敢不聽,乖乖地隨尾柴景離開了渤海。楚毅之聽說時,贊了一句,「柴七郎果然是難得的聰明人,難得,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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