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章 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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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事有利有弊,就現在的局勢來說是越亂越好。隨著璐王逼宮,果然天下群雄並起,沒等四王回到封地打起為父報仇的口號,已經有人大大咧咧地叫起為皇帝報仇。

  一時間,峰火四起,齊攻京城,值於此時,翼州未動,倒是雍州竟然又起叛亂,叛亂的是雍州僅存的世家,與翼州相呼應,先切斷了雍州與梁州的聯繫,楚毅之帶部曲悄悄地進了雍州,裡應外合,不費吹灰之力地拿下了雍州。

  隨後繳雍州之兵,重置雍州官吏,迅速打亂了徐狗子早前的所有布置,等徐狗子收到雍州消息之後,雍州已經補楚毅之整頓一新,又值春耕,楚毅之帶人將豪強之土地按人口分到各家各人之手,一時間收攏無數人心。

  朝廷,璐王作亂弒父,四王逃出京城,如楚昭所料,徐州與豫州兩地兵起,以五萬人馬困守京城,驃騎將軍領兵三馬迎戰,以逸待勞,竟然跟五萬人馬打得旗鼓相當。

  「皇帝死得不冤吶!」聽說了京城的戰報,楚昭幽幽說了一句,楚毅之點了點頭,「以三萬之數對陣五萬而不敗,孟祈這個驃騎將軍著實不懶。」

  「璐王連親爹都殺得,這岳父嘛。」楚昭突然說了一句,楚毅之已經出言制止道:「贏也要贏得堂堂正正,往日你打什麼主意阿兄不管,有些事,你不能做。」

  「兩軍對壘,孫子兵法,三十六計,有什麼不能用的。」楚昭不解地問,楚毅之道:「以陰謀詭計而得天下,恐失民心。」

  楚昭站了起來,「不然,天下之人,有多少是真正坦蕩的君子。阿兄心懷坦蕩,不願使計,你不用別人用,阿兄拿什麼跟人斗。」

  「我是不是不應該讓你立斥部。」楚毅之凝了眉問,楚昭道:「阿兄是什麼腦袋啊!我們不曾薄待百姓,不曾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他們本就有齷齪,只是提前讓他們反目而已,這有什麼不可行的?」

  楚毅之道:「項家從無對不起我們,你可知?」

  「這麼說來,阿兄還想去救項家人不成?這天下是叫項家人自己敗送的,阿兄想幫他們,你想過他們會不會領情嗎?」楚昭直問,面色凝重。

  他們兄妹至今從沒有起過爭執,此時一吵,外面聽到動靜的都驚住了。

  「郎君,小娘子!」外頭有人輕喚,楚昭屏住了呼吸,壓下聲音問道:「事已至此,我只問阿兄,這天下阿兄有意或是無意?若是無意,阿兄想當個忠臣,咱們就等著將來為人魚肉,任人宰割。若是當真想登上那個位子,我們就必須現在就開始謀劃。」

  「你早就已經開始謀劃了不是。」楚毅之接過說,楚昭道:「對啊,我原就衝著讓阿兄登上高位而努力的。小時候阿兄就帶我去西市見了那些窮困潦倒的百姓,是阿兄你說的,京城天子腳下百姓都過得那麼苦,外面的百姓更難。」

  「我們從京城出來,直到翼州,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阿兄不比我清楚嗎?阿兄既然憐惜百姓,心懷天下,如今項家的人自己作死,阿兄憑什麼不取而代之。」

  楚昭的目光認真而執著,「即懷憐憫,當握大權而善待於民。如果阿兄沒有足夠的能力,權利,阿兄覺得自己能做什麼,如同在京城之時,阿兄是無能嗎?為什麼卻受人如此輕視慢待,世家以家世而取人,有違倫理,為官者,當以能力,德行而任。世家出身的,有個好的祖先,哪怕無能無才,甚至魚肉百姓,照樣身居高位,視人命如草芥。有能力,有才能的人,因為家世不夠,一輩子都沒有升官之日,這樣的世道,還應該任其發展下去嗎?」

  一番說詞哪怕楚毅之亦為之心驚,楚昭看得比他還透,他雖不喜那樣以家世論人的世道,但是,他從來沒有下定過決心推翻這個世道。

  「你從什麼時候起了這樣的心?」楚毅之半俯身而問,楚昭看了楚毅之一眼,「阿兄未必不知大魏朝的問題,只是阿兄沒有想得更深。」

  「既然知道問題,要解決問題,有什麼比你自己創建一個你覺得滿意的制度更好的事,我們如今握翼州,又得雍州,有鹽利不愁銀,還有鐵礦,更不愁兵器。大魏朝已亂,群雄並起,哪一個不對那個位子動了心的。阿兄不動心,你甘心居於人後,將來一輩子被人猜忌,一輩子不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好了,阿昭!」楚昭之再次制止楚昭的話頭,楚昭瞪大了眼睛,「事到臨頭了,阿兄別告訴我你還沒想好。」

  楚毅之,楚毅之伸手揉了楚昭的腦袋,「就算要做,那也別大聲嚷嚷好嗎?」

  這樣說,楚昭秒懂,就是要扮豬吃老虎,悶聲發大財是吧!她懂,懂!

  滿腹的心塞無法言語,楚毅之深深地吸了口氣,「你要做,也別讓人知道。」

  「我又不傻。」存心讓楚毅之裂土封王她又不是一兩天起的,什麼時候她讓人看出來了,「我覺得,咱們是不是應該在翼州起一座書樓呢?」

  突然那麼一轉話題,楚毅之跟不上楚昭,「起什麼書樓?」

  「造紙術,我讓人研究進度很大,還有,印刷術。」楚昭給了楚毅之抽下兩個炸彈,楚毅之不是去了一趟雍州嗎?因為後方有楚昭鎮守,楚毅之乾脆的連翼州的事都交給楚昭了,所以,什麼造紙術,印刷術,楚毅之表示不明白。

  「說了沒意思,走,我帶阿兄去長長見識!」某位老大大掌一揮要帶小弟見世面的模樣,被拍!

  到底誰是老大誰是小弟啊,鬧明白了嗎?

  兄妹出門,楚毅之瞧了楚昭熟練上馬的姿式,想了想世家女的模樣,嘴角抽了抽。

  「怎麼了?」楚昭察覺楚毅之有異,回頭問了一句,楚毅之深吸一口氣道:「往後,你還是注意點。」

  意思楚昭明白了,楚昭不高興了,「注意什麼,我還打算動員翼州上下的婦孺一起來幫忙呢。女人能頂半天,瞧不起女人的男人,也不想想他還是女人生的。」

  楚毅之深吸一口氣,「你想要打嘴仗嗎?」

  「我又不怕!」楚昭一副哪個不長眼的想跟她打嘴仗就只管來的模樣,楚毅之無力地揮手,想到這個麼渾不吝的楚昭竟然是他教出來的,反思再反思,打定主意將來要是生個女兒,還是讓媚娘教吧。

  「走了阿兄!」跨馬催促,回頭一看楚毅之在發呆,楚昭叫了一聲,楚毅之語重深長地道:「阿昭,你真不考慮下柴景?」

  又長了一歲,楚毅之雖然不介意楚昭沒有看中的男人不嫁也罷,但是柴景此人,楚毅之很是認可他當自己的妹夫。

  「我還小,不急。」跟楚毅之說話楚昭從來不必顧忌,怎麼想的怎麼說,一直都是這樣。

  楚毅之不說話了,養個貼心能幫他守住後方的妹妹也是有利有弊的,需知能管得住偌大的一個州,主見必須有,一個有主見的人,想讓她輕易改主意,難。

  「郎君,小娘子。」滿腹思慮著要是楚昭真看不上柴景,要不他弄多幾個青年才俊來楚昭處露露臉,總能讓楚昭選中個滿意的,楚昭的作坊到了。

  楚毅之一下馬就注意到,這個作坊的守衛竟然比他的刺使府都要嚴密。

  「怎麼,有人來攪事?」楚毅之對楚昭弄出的作坊並不重視,但是今天看這架式,這個作坊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阿兄莫不是忘了,正是我這作坊做出了琉璃,如今除了鹽利外,琉璃也是暴利啊!」

  既是暴利,又怎麼會無人動心呢。楚昭派了重兵把守,掌管嚴密,正是因為這個作坊遠遠比外人以為的更重要。

  「小娘子,得罪了。」楚昭走到門口,立刻有一個女部曲走了過來與楚昭告罪,楚昭點頭張開雙手,部曲將楚昭上下都檢查了一個遍,確定沒有任何東西這才福了身退去。

  楚昭邁進了門沖楚毅之道:「阿兄也讓人檢查檢查。」

  「這是何意?」楚毅之未見喜怒,只是詢問原由。楚昭道:「防患於未然。既然連阿兄跟我進這作坊的門都檢查,誰又能例外呢?」

  楚毅之笑了,「當如是!」

  張開了雙臂,一旁的部曲抱拳道:「郎君,得罪了。」

  將楚毅之上下都檢查了個遍,依然是確定沒有東西了,這才退了去。楚毅之道:「你們盡職盡責,去各取五十兩賞他們。」

  聽到楚毅之的話,楚毅之的侍從一驚,楚毅之一眼掃了過去,侍從連忙應聲而去,沒一會兒的功夫拿了兩盤碎銀回來。

  「做事就該如爾等,既有規矩,不管是什麼人都要遵守,我賞你們就是要告訴翼州的人,我與小娘子在翼州與一般人無異,都要守翼州的規矩。」

  「多謝郎君!」兩個部曲一同跪下,楚昭已經笑著沖楚毅之眨眼,「阿兄厲害!」

  楚毅之道:「不是要給你長臉嗎?」

  「那也是為了阿兄自個兒。」聰明人為了誰各自清楚,楚昭能以身作則,楚毅之更能,這無異是開了一個先鋒,往後,誰要是違了冀州的法度,依法而制,無人能駁。

  等進了作坊,第一次來的楚毅之面露驚訝,如今琉璃是冀州另一門大收入,見到那一整個院子通亮的琉璃啊,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但是每個人臉上都掛滿了幸福的笑容。

  「小娘子,郎君!」作坊分了幾個主管,楚昭跟楚毅之來了,紛紛過來見禮。楚昭點頭道:「我帶阿兄四處轉轉,你們去忙你們的吧。」

  作坊楚昭很熟,她說要帶楚毅之轉轉,幾個主管應了一聲退了去,自忙自的去。

  楚毅之道:「你把這裡管理得很好。」

  「這裡的作用阿兄還沒看到呢,將來啊,阿兄就知道,我這個作坊帶給的利益,遠不是任何一個地方能比的。」研究所哎,聚集各方人才,研究出來的東西,關乎人生,國之興亡,楚昭一經開了鹽務,立刻就投下一筆巨款,幾年下來,呵呵,各種偏門的人才都被她弄了不少,她有提醒又有方向的讓他們研究,凡事事半功倍。

  「走,我帶阿兄去看造紙術跟印刷術。」如今的大魏朝啊,造紙術不發達,能用上紙的人太少,楚昭讓人研究造紙術,順便還弄出了印刷術,兩下結合,將要帶給大魏的衝擊是震憾的。

  楚昭與楚毅之引路,很快走到了造紙的院落,楚毅之在看到那白花花的紙時,興奮地沖了上去,「這是,這是上好的紙啊!連一絲黑點都沒有。」

  「對啊!這是最新做出來的紙,阿兄拿出來看,連人都能映得出來。」楚昭取了一張拿起來,正好照出她的身影,楚毅之為之驚嘆,楚昭吩咐道:「去拿一本剛印好的書出來叫郎君開開眼。」

  「是!」一旁的小童聽到楚昭的吩咐已經小跑進屋,沒一會就拿了一本書走了出來,楚昭接過遞到楚毅之的面前,「阿兄瞧瞧,就是我讓人印刷出來的書。」

  楚毅之連忙接過,翻閱一看,震驚不矣,「這不是抄錄的?」

  「不能說不是吧,上面的字是先抄再刻,然後才印出來的。阿兄吃驚了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小看我的作坊。」已經接二連三做出成果的楚昭笑呵呵地控訴楚毅之對作坊的無視。

  楚毅之道:「翼州之事都是你在管,我不是在外面忙嗎?」

  挨了楚昭一個白眼,楚毅之道:「再者,你往作坊投了多少錢,我可從來沒管我,這還不夠?」

  「那錢都是我在掙的。」楚昭捅了楚毅之一刀,不管是鹽利還是琉璃的暴利,都是楚昭在掌控運作,楚毅之只負責在月末看看帳本,外加花錢。

  楚毅之一想自從來了翼州之後,經鹽利而獲大利,他之前的鋪子他也順便交給了楚昭一起打理,這掙錢的事,他還真不參與啊!不曾參與,這腰板就挺得不怎麼直了。

  楚毅之咳了一聲,「阿兄給你撐腰,你努力掙錢,這不好嗎?」

  呵呵……楚昭皮笑肉不笑的朝楚毅之掃了一眼,楚毅之伸手一彈,「好了,還有什麼好東西快拿出來給阿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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