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章 何為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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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剛剛他們來時魏森是下令把楚昭捉起來的,楚昭能忘記,魏森卻不敢。

  楚昭道:「朕讓你起來,你就起來,朕說了不怪罪,就是不怪罪。」

  連著說了兩次,魏森依然沒有動,楚昭乾脆地板起了臉來說了一句。魯種道:「陛下並非口是心非的陛下,陛下說不怪就是不怪,你起來吧!」

  連魯種都這樣說了,魏森只好聽話地站了起來。至於剛剛喋喋不休的趙彪,這會兒已經完全呆住了,楚昭啊,那是他們大昭的陛下啊!

  見到了,他們見到了,不僅見到,還跟陛下說不少話。

  趙彪是越想越激動,倒是楚昭關注更多是郭染染,「朕常聽郭千戶他有個女兒十分了不得,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郭染染被楚昭誇了,激動得眼中閃著紅光,「陛下謬讚了,父親常跟臣女說要多學著陛下的豁達,遠見,和陛下一比,臣女差遠了。」

  楚昭一聽低頭笑道:「以朕為目標?」

  「是,不是!」郭染染答得語無倫次,楚昭道:「不必急,慢慢說,朕不是老虎,剛剛我們不是還聊得挺好的。朕還給你們當見證呢。」

  提到賭約,趙彪就更尷尬了。而郭染染跪下道:「臣女想像陛下一樣,將來也能保衛家國,馳騁沙場,為大昭鎮守邊關,保衛一方百姓太平。」

  以楚昭為目標,不是女帝,而是像她一樣,護住一方的百姓,護住一國的天下。

  這是一個女孩心中所存的大志,楚昭也被渲染了,低頭輕問道:「朕開女科,你們高興嗎?」

  「高興,臣女們都很高興。陛下之所以能成為大昭的陛下,是因為陛下一直所做所為利國利民,心繫百姓,志在天下。陛下有這樣的胸襟,又有這樣的能力,所以陛下做到了。臣女們也希望將來憑自己的本事在大昭的史書上添上一筆輝煌的色彩,能隨著大昭的女帝一同流芳千古。」郭染染一拜楚昭。

  楚昭笑了,「聽到你這樣的話,朕很高興,郭染染,朕會等你一展所學。朕很喜歡將來有一天,朕能在宣政殿的正殿看到你。」

  宣政殿的正殿,那是朝會之所,京中之宮,四品以上才有資格站入殿內,其餘的小官非有傳詔不得入內。

  楚昭盼望在宣政殿的正殿看到郭染染,那就是希望郭染染成為四品以上的大員。

  如何也想不到楚昭竟然對一個小姑娘寄以厚望,魯種和蕭其陳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楚昭又有什麼打算?

  打算必須是有的,楚昭從來不做無用之功。哪怕到太學和武堂這裡來也一樣。

  「知道朕為什麼不先到太學,而是先進武堂嗎?」楚昭與郭染染似是達成了什麼約定。話題也就此掀過,楚昭看著武堂的學生們問。

  「太學也好,武堂也罷,都是朕要辦的。有人就會說了,為什麼要分太學和武堂呢?朕原本也不想分,可是不分不行。文官武將尚且分列,更何況截然不同的兩個環境養出來的人。」楚昭循循引誘。

  「自古以來,文臣皆看不起武將,對此朕其實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文臣就是看不起武將呢?你們都知道原因嗎?」

  「他們都說我們武人粗俗。」

  「還說我們大字不識一個,說的話我們都不聽,羞與我們為伍。」回答問題,問題還不是很難的,個個都搶著說。

  楚昭道:「是,基本上都是這樣的。但是,為什麼生於亂世時,文臣又都怕武將?」

  這個問題,有點難度了,楚昭掠了一眼,趙彪舉手道:「亂世之中,禮樂崩壞,無法無綱,刀劍無眼,人要是死了也是白死。」

  「對,說得不錯。刀劍無眼,人死了都是白死。有句話是這樣說的,馬上能得天下,卻不能馬上治天下。治國安邦,治國指的是文臣,安邦指的就是武將。在朕看來,文臣武將都是國之棟樑,並無差別,所以朕同樣不希望你們之間有任何的歧視。」

  「陛下,不是我們當武官的子弟看不起他們文臣,是他們說我們粗俗,不堪為伍。」

  告狀,趁著這大好的機會,不告狀才是傻的。

  「所謂武將粗俗,都是誰規定的?武堂里難道除了教你們打架之外就沒有修文的?」楚昭反問,剛剛還喊話的人,小聲地嘀咕道:「那些之乎者也看不進去。」

  「看不進去就不能怪人說你粗俗了。行軍打仗,只會蠻拼的只會是小兵,而不將帥,真正的大將軍,指揮千軍萬馬,平定天下,用兵用神,沒有不讀字,不學兵法的。」楚昭這樣說來。

  「想必你們都曾聽說過朕的舅父,前朝的大將軍鍾郁。他原本也只是一個寒門子弟,蒙先朝先帝不棄,一路提拔,朕記得小時候去他府上的時候,他會一邊教朕與端敬皇帝兵法,一邊告訴我們多看什麼書。英雄不問出路,能夠受人推崇者,所剩無幾。朕很敬重朕的舅父,因為沒有他,或許沒有朕的今日,朕的兵法起蒙是他。」提起鍾郁,楚昭有說不完的話,但是,那樣的人卻死得那麼無辜。

  「朕也是帶過兵,打過仗的人,所以朕不能理解文臣對於武將的輕視,因為朕不明白,明明將士戰死沙場,為何文臣說起武將來卻那樣的不屑。所以,朕特立此武堂,是希望所有的武將子弟,從你們開始,你們要證明給天下所有的文人看,武將不是只會打仗,你們也一樣可以像他們一樣優雅。」

  楚昭激勵著人心,「大昭不設太尉,獨設兵部。朕希望將來大昭朝的將軍,不僅武功出眾,還可能兵不血刃,在守衛大昭的時候,可以想到以最少的傷亡得到最大的勝利。也就是說,朕希望大昭能出數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大將軍,不至於讓大昭步前朝之後臣,自大將軍死後,朝中竟無人能擋住逆賊,而失天下。」

  「必不負陛下所望。」武將有哪一個不想當大將軍,有哪個不想名垂青史,既然想,更該去做,楚昭做的就是激起他們心中的火,讓他們為自己奮鬥。

  一通被楚昭忽悠,然後,楚昭更是去頒獎了,太學和武堂每一階的前三名,都由楚昭親自將獎金跟姜參親自題寫的評論一同交到學生的手裡。

  太學和武堂一樣,按年紀大小跟知識的掌控,依次為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個年級。最高是天班,能進天班的人,完全可以出師的,所以現在不管是太學還是武堂,還沒有天班的學生,那空蕩的教室啊,不知激勵了多少人。

  因為不管是蕭其陳還是魯種都對著進了他們太學和武堂的學生說,天班者,將有幸得能陛下親臨,由陛下親點,成績優越者,將為天子門生,那是無上的光榮。

  「朕希望明年能夠站在這裡的人會更多,更好!」楚昭頒完了獎,又丟這一句,這才離開,與魯種和蕭其陳說說話。

  「那位魏教官,武功不錯,下手確實太狠,今日若不是朕,趙彪跟郭染染這兩個好苗子就要廢了。以武會友,無可厚非,朕剛剛雖然提了一句,私下裡你還是要和他談談。」楚昭特意提醒了魯種一句,魯種道:「是!」

  「比起太學來,朕是真的更喜歡武堂。」提醒了一句,楚昭沖蕭其陳故意地說。

  「武堂的學生大多直來直往,陛下喜歡也是正常。」蕭其陳一點沒覺得楚昭喜歡武堂有什麼不好。「不過陛下微服來了武堂,未致太學,未免偏心了吧。」

  最後嗔這一句,逗得楚昭一笑,「你怎麼知道朕沒去過太學?因為朕沒在太學裡鬧出動靜來,就算朕沒有去過太學了?」

  反問這一通,蕭其陳問,「陛下去過太學?」

  「去了,陛下其實是先去太學才來的武堂,也是因為從太學過來,路過太學跟武堂中間的小巷子,這才碰到了剛剛那位趙郎君和郭小娘子。」四珠為楚昭作證。

  楚昭點了點頭,「朕可不會讓你說朕偏心。」

  「那陛下提了武堂的教官過於嚴厲,那太學?」蕭其陳問的要楚昭提出點改進的意見。

  「太學的飯有點難吃,你就沒注意到太學的食堂人很少?」楚昭笑說,蕭其陳一頓,他還真是沒有注意到這點。

  「陛下,奴婢也去吃過了,太學的飯不難吃啊!」三喜幫腔說了一句,楚昭道:「你說了不重要,有沒有人吃才是最重要的。食堂的人說飯菜都浪費了,如今天下剛剛太平,浪費了糧食可不成。」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楚昭沒忘這話,也是提醒蕭其陳。

  「臣未曾注意過這些細節,請陛下恕罪。」蕭其陳也是貧苦人家出身,糧食難得,他都不捨得浪費,但是他治下的太學,似乎一直都有這樣的情況出現,是他失職。

  楚昭道:「你既要理朝事,又要管太學,有些失誤在所難免。並不是什麼太大的事,只是此風不可長,萬不能讓這樣的事情一直發展下去。」

  「陛下所言臣記下了,臣一定會儘快解決此事。」蕭其陳答來,楚昭點了點頭。

  「陛下,魏教官求見。」楚昭還想叮囑蕭其陳一句,四珠早先注意到了後面的動靜,很快上去問明了情況前來稟告。

  楚昭頓了頓,「看來是不安心,怕朕怪罪於他,所以才會來私下請罪。讓他進來。」

  得了楚昭的令,四珠立刻去引了魏森過來,魏森一來已經拜下,「請陛下懲處。」

  楚昭道:「除了你對學生出手太狠叫朕不滿之外,朕對你並無不喜。」

  聽到楚昭的話,魏森抬起了頭,明顯的不信,「草民在大庭廣眾之下對陛下不敬,陛下不懲處草民,草民心中不安。」

  求著楚昭懲罰他啊!楚昭看向他那冷硬的臉,「你真要朕懲處你?」

  「是!」魏森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的開口,楚昭道:「那朕就罰你從今往後,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學生,犯了多大的錯,望你手下留情,想一想他們或許年幼無知,但除非他們犯下彌天大錯,否則都不應該因為一時的錯誤而葬送一生。」

  「朕剛剛還跟魯相說了,你的武功不錯,就是太過心狠,剛剛的趙彪和郭染染,若不是朕出手,他們必為你打落在樁中,非死中傷。」楚昭重複剛剛說過的話,魏森道:「但他們不敬陛下,明知陛下將要駕臨武堂,竟然還打架。」

  「他們只是切磋,並非打架。況且,在樁台上切磋,拼的是各自的實力,沒有實力的人,連站都站不穩樁台,這樣的兩個人,你怎麼一出手就想廢了他們?」楚昭詢問。

  魏森冷著一張臉道:「草民只知道他們不敬陛下。」

  「敬與不敬,不是靠這些小事證明的。朕就不覺得他們切磋有什麼不好的,同窗之間,有了口角,議定切磋,勝敗與人無尤,既解決了問題,也讓各自心服口服,有什麼不好的?朕就算來了武堂那又怎麼樣?朕雖然是大昭的皇帝,也不等於值得你們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專門等著朕。」楚昭一通說來,分外的寬容。

  蕭其陳已經道:「陛下雖然寬厚,但是凡事有度,魏教官所言他們明知陛下要來還動手切磋,因此而定他們對陛下不敬,所以才出手教訓,臣倒是覺得魏教官做得對。」

  喂,你不是我隊友嗎?什麼時候跑到魏森那裡去了?

  楚昭盯著蕭其陳,蕭其陳繼續道:「天子之威嚴,不是陛下寬容就可以不算。如太學和武堂,臣與阿魯早已經通知學子們,於今日迎候陛下,既是有言在先,他們卻在今日切磋,原就是他們的不對,若不是陛下來,臣懷疑他們譁眾取寵。」

  魯種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蕭其陳的說法,楚昭……

  「那要這樣說,就都是朕的錯了。不管是趙彪還是郭染染,他們都是被朕所激,所以才會選在今日切磋。」楚昭原本不以為然的事,被他們那些一說,還真是她錯了。

  「今日之事還望陛下日後勿犯,天子之威嚴,無可侵犯。」蕭其陳看了楚昭一眼,帶著幾分進諫地說話。

  「除非陛下希望從今以後,無人再敬陛下,無人再畏陛下,陛下下發之令,無人遵從……」像是一眼就穿了楚昭的想法,蕭其陳補了一句。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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