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章 刑部大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韋益這會兒已經不知該如何說話了,楚昭不是好糊弄的人,楚茂的話,一時讓人拿不準究竟說的是真還是假。

  「去,將王氏帶過來。」楚昭與韋益一通吩咐,韋益一頓,還是聽話是讓人去把王氏帶了過來。

  王氏被關了一夜,神情依然的平靜,楚昭見之一笑,衝著韋益道:「你在刑部見過不少的犯人了,女人如此者,能有幾人?」

  指著王氏的問,韋益道:「僅此一人而已。」

  「所以沒能從她嘴裡問出什麼話來,你也不冤。」楚昭如此說著,韋益連連稱是,沒能從犯人的嘴裡問出話來,那是他的失職,楚昭不怪罪他只會阿彌陀佛。

  楚昭看了楚茂一眼,「正好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次。」

  見到王氏,王氏也同時看向楚茂,顯然甚是詫異楚茂的出現。

  「陛下不信臣!」楚茂一副痛心的模樣,楚昭道:「為君者,豈能偏聽偏信,朕總要聽聽你們各自的口供。韋益,跟錢夫人好好說說,楚御史一家為什麼會跟她一樣出現在刑部大牢。」

  得令的韋益應聲,將昨日潛入刑部欲殺王氏的人也拎了過來,「錢夫人,你應該認得此人吧。」

  王夫人見到那人時,眼孔放大,隨之又恢復了尋常,聽到韋益一問說道:「不認得。」

  韋益道:「你不認得,我們卻都認得,這可是楚御史身邊的第一得力人,說起來各家的往來,都是由他代楚御史傳送的,世家之中,與楚御史但有來往的人,就沒有不認得他的。」

  「我與楚御史並無往來,不認識亦是理所當然。」王氏話接得是極順,楚昭笑了笑,沒說什麼,韋益道:「昨日此人來看望夫人,我看夫人與他聊得甚歡,怎麼夫人與素不相識的人也能聊得極好的?」

  王氏張了張嘴道:「我身陷囹圄,還能有人來看我,與他道一番謝有何奇怪的。」

  「奇怪的東西多了去了,如他往食物里投了毒,若不是我叫我換了,王夫人,你可知道自己是什麼下場?」韋益冷笑地提醒了一句,王氏睜大了眼睛,「你胡說八道。」

  「既然你說我是胡說八道,這是昨日此人送的飯,我昨夜給換了,今日你既是不信,那就吃了吧。」配合著韋益的話,他的侍從將一個食盒拿了過來,裡面放的是幾個小菜。

  「陛下,齊相帶著錢家的二郎君求見。」四珠從外面走來,與楚昭稟告一句,楚昭道:「讓人進來。正好人都到齊,幾家對質,誰真誰假,總能分得出來的。」

  韋益一聽暗自樂了,他們這位女帝陛下就是不一般,夠大氣,大氣得讓他打心裡佩服。

  王氏一聽說自己的兒子來了,平靜的面容上浮現了幾分焦慮。偏偏楚昭又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直叫王氏心裡越發的不安。

  「叩見陛下。」齊淮帶著人走了進來,與楚昭一拜,楚昭一揮袖,「起來吧!」

  「謝陛下!」齊淮領先站了起來,恭敬退到一邊,楚昭看了一眼那錢二郎,笑了笑。

  「剛剛說到哪裡,韋益,繼續。」楚昭顯得隨意地吩咐,韋益應了一聲,「錢夫人若是不信這飯菜里有毒,且嘗上一嘗。」

  「一夜過去了,我又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在其中加了不該加的東西,嫁禍他人。」王氏甚是犀利地指出。

  韋益冷冷說道:「依夫人所言,我堂堂韋氏之人,要陷害夫人一個婦道人家,還有牽連上朝中的大臣,陛下的本家?」

  傻子才會做這樣的事吧。王氏也驚覺失言,「我並無此意。」

  「夫人說來說去都不過是不信於我,不信陛下。但是夫人怎麼不想,無論是陛下或是我,難道會憑白無故的冤枉了好人?」韋益被質疑了人品,自是萬分惱怒的。

  楚昭端看韋益如何審問發怒,不發一言。

  「至於楚御史剛剛與陛下說的話,陛下有言讓御史當著王氏的面再說一次,楚御史是要抗旨嗎?」韋益並不一味地揪著王氏,而是轉向楚茂發擊,楚茂看了楚昭一副只聽不說的模樣,喚了一聲陛下。

  楚昭接話極順地道:「朕在聽著,你只管說。」

  言外之意是讓楚茂順應韋益的話再說一回,楚茂與楚昭一拜道:「陛下若是不信臣,臣願以死明志。」

  「你若是敢死,朕必叫楚家一個不留。」以死明志,想得倒美,楚昭才不上他的當,當著她的面,敢不把話說清楚了,楚昭一點也不介意把楚家全滅了。

  裝出痛心模樣的楚茂如何也想不到楚昭竟然完全不吃他這一套,一時傻了眼般地看向楚昭。

  「你最好相信朕能夠做到,雖然你死了也未必知道,朕是不是真的會滅了楚氏滿門,但是,朕手裡不是沒沾過人命。」楚家滿門是多少人?別人不清楚,楚茂清楚得很。

  正是因為清楚,楚茂對於楚昭風輕雲淡地放話要滅了楚家,那也是楚昭的家族啊!

  「陛下亦出於楚氏,何以如此暴虐。」楚茂甚是痛心疾首地迎對楚昭。

  楚昭冷冷地一笑,「朕暴虐嗎?傷及無辜,欲亂天下者不是更暴虐?楚茂,朕的耐心是有限的,再鬧下去,朕或許就不會再留在這裡聽你說那麼多的話了。」

  「陛下當真不信臣?」楚茂痛心而問,楚昭道:「你所謂世家聯手,齊、柴、衛、韋、姬,不如朕如你所願的將他們都叫過來,再與你當面對質?想必你手裡應該握了不少證據,口說無憑的,還是拿出真憑實據的更好。」

  話說到這裡,楚茂怔怔地看向楚昭,楚昭道:「韋益,你去,將這幾家人都叫來,如了楚御史所願。」

  「陛下,臣也是楚御史所指的世家之例,臣理應避嫌,所以還請陛下別派人前去傳旨,莫因臣而落人口實。」韋益很是公正的提議,楚昭已經表明了不相信楚茂,他這心裡的大石也都放下了。

  楚昭笑了笑,「楚茂,看看你,再看看比你還年輕的人,你心中的不憤,你道朕不知?朕就是明知你不憤,朕就是不用你,因為朕就是要看看你,究竟會為了你要的東西做到什麼地步。」

  「你為何欺我至此!」楚茂被激得再也無法顧忌地沖了起來,將那牢房沖得一陣發響,他面露猙獰地盯著楚昭。

  楚昭冷冷一笑,「若論欺人,誰能及你。前朝之時,你為御史大夫,三公之一,你為了權利地位,辱朕的兄長,驗朕父親的屍身。誰更欺誰?朕從不與你計較,還許了你御史之職,朕難道薄待了你?」

  問心無愧的人,何懼於他的控訴,楚昭迎對楚茂,眼中儘是輕蔑,楚茂不斷地吸氣吐氣,「以我之能,我連他都不如,連個宗正之職都要不得?」

  「你心中有怨有恨,卻無一顆為國為民之心,宗正是為朕安家族之事,不是借著朕的名頭爭權的,朕憑什麼要給你一個不安份的人。」楚昭絲毫不掩飾對於楚茂的不信任。

  「而你如今的所作所為,不正是印證了朕對你的不信,若非朕有先見之明,你就不僅僅是捉了太學的女學子,怕是第一個要殺的是朕吧。你那樣的心思,朕還不至於猜不出來。天下是楚家的天下沒錯,朕已生了長子,若是朕死了,扶了幼子繼位,你是長輩,挾天子而令諸候,柴太尉昔日所為,正是你之嚮往。」

  話竟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臉皮都撕破了,楚昭更不怕告訴楚茂她對他的不信。

  楚茂道:「你果然心存舊恨,所以連機會都不肯給我。」

  這樣的控訴,楚昭冷笑了,「朕若心存舊恨,你,楚家,還能活到今天嗎?楚茂,別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朕之腹,朕從不視你為朕的對手,所以朕根本不會在意你如何。」

  如此的輕蔑,是擺明了不將楚茂放在眼裡,楚茂氣得胸口陣陣起伏。

  楚昭道:「朕很不明白,你是與他一般不喜歡朕當這個皇帝,所以想要推翻大昭嗎?你是杏林之家出身,醫者只會救人,而不會殺人,難道你不是一個醫者?」

  話是衝著王氏說的,王氏看了楚昭一眼,楚昭道:「事情到了現在,朕的耐心也用得七七八八了,你不說,他也不說,正好,錢王楚三家,俱是一個不留。」

  說罷楚昭站了起來准離開,錢二郎一拜,「陛下,求陛下給草民一個機會,讓草民勸一勸母親,求陛下了!」

  一個不留,那就是要滅門吶。楚家人亦是叫喊道:「陛下,陛下不能啊,陛下!」

  楚昭道:「朕自建大昭以來,以仁治國,非犯下大惡者,從不誅連。但是太學失蹤一案,牽涉的人不少,既然朕查不清楚了,已經查出來的人,朕再留著,是給你們機會,讓你們再為禍大昭嗎?」

  「齊淮。」楚昭點名而喚,齊淮立刻站了出來,「錢、王兩家就交給你了,放走了一個,朕唯你是問。」

  「陛下,陛下,給草民一個機會,給草民一個機會啊,草民一定為陛下問出陛下想要的東西來,求陛下了。」錢二郎跪下苦苦地哀求,磕著頭都出血了,王氏大喝道:「二郎。」

  「阿娘難道真的要錢家和王家為了阿娘的愚蠢滿門被屠嗎?陛下有何不妥,阿娘為了莫名的理由而亂大昭,害陛下。」錢植此時也是十分不明白王氏的想法,血從他的額頭滑落,他看著王氏直問。

  王氏看著錢植,「為了天下而死,我們都死得其所。」

  「不,那是阿娘以為的天下,一個不知所謂的天下。如今有大昭國泰民安,陛下寬厚,君臣一心,你去問問外面的百姓,問問他們想不想過以前的日子,想不想!」

  錢植扯著噪子大聲地喊著,「不管別人想不到,孩兒不想。孩兒喜歡現在的日子,不管陛下是男是女,陛下讓我們過上了太平的日子,孩兒想要一展所學,繼承錢家列祖列宗的志願,救濟天下,孩兒不想死,不想!」

  確實的不想死,不願意死,更不想兩門姓氏,因王氏而死,九泉之下,他們無顏見人。

  「我做的,難道不是你們想做的事嗎?擄了女學子,亂太學,讓天下群起而攻之,讓她收回女科女官,退位讓賢。」王氏衝著錢植大聲地問。

  「不是,不是的阿娘!陛下安定各州,讓百姓休養生息,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下來,若是換了陛下,我們還要過上以前的日子。阿娘,孩兒怕極了那擔驚受怕的日子,你就不怕嗎?」錢植跑了過去,緊緊地抱住王氏的大腿而問。

  擔驚受怕的日子,誰不怕,誰不怕!

  王氏深深吸了一口氣,「藥是我有意給阿馮的,目的就是讓阿馮服下之後將太學的女學子捉回來,從而引起長安的動亂,讓你成為眾矢之的,群起而攻之,坐不穩你的位子。」

  韋益看了楚昭一眼,楚昭也看了他一眼,韋益讀懂了楚昭的眼神,輕輕地道:「一切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並非是我。當日二郎研製出那奇藥來,我與楚御史多年有所往來,便將此藥告訴了楚御史,後來楚御史說讓我幫他一個忙,就是將同樣對陛下不滿的齊馮,動員去擄了太學的女學子。」王氏倒豆子一般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你可有證據?」還是楚昭剛剛說的話,空口無憑,只王氏一人所說,想要治楚茂之罪是萬萬不能的。

  「我這時有一封信,當初他是傳信於我,叫我操作的。阿馮是我的孫女婿,自小與我甚是親厚,他又不喜於陛下當政,聽說我有法子能亂長安,便想都不想地去做了。阿馮是個好孩子。」王氏從懷裡拿出了一封信,楚茂臉色大變。

  韋益已經上前將信拿了過來,遞於楚昭之手,楚昭翻看了看,上面確實寫著關於擄走太學女學子的計劃,落款是楚茂的簽名和印章。

  「那麼齊馮欲與趙家做的生意,也是你的主意?」楚昭問出了連韋益都不知道的事,王氏一頓,「我並不知。」

  「陛下,草民的母親已經據實而告了,還請陛下饒了她吧。」錢植十分懂得順竿子爬,楚昭搖了搖頭,「凡事皆有法度,令慈犯下之過,你覺得她說出來了,朕就能饒了她了?」

  「陛下!」錢植一個大男兒亦是止不住落下了淚,「求陛下網開一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