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章 荊州水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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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譎的朝局,底層的波浪暗涌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越演越烈。

  昭華十五年十二月,承王楚宸誕下一女,楚宸為之取名為楚菁。皇室添嗣,楚昭表現得猶為高興。

  楚宸坐完了月子立刻就趕回了兵部當值,她能察覺到,兵部那些與她針鋒相對的人似乎變了,對於楚操的恭敬越甚。

  昭華十七年,荊州洪災,水漫幾乎整個荊州一帶,洪水來勢凶凶,沖塌了修築的河堤,不僅淹沒了荊州一帶的水田,百姓流離失所,一時哭聲一片。

  楚昭收到奏報,立刻下令賑災,並且立刻集結各州縣的兵馬,救民於水火,此事著政事堂及各部立刻安排下來,絕不能讓百姓再因朝廷的過失而受苦受難。

  荊州之災是大昭自建朝以來遇到了最嚴重的災難,在明顯官吏清明的情況下,兵馬救危於難,救濟的糧食也速速地送到了荊州之中,戶部尚書孟於與吳用同往荊州指揮救濟之事,還有防止洪災再犯,趕緊的修築起堤壩。

  這一修,孟於跟吳用就發現事情了。洪水退去之後,他們往河壩去一看,那都是什麼,全都是渣土,根本看不到半點堤壩的模樣。

  他們剛想好好地查查,竟然遇到了刺殺,九死一生。若不是荊州里的兵馬充足,他們怕是活不成了。

  立刻將密折遞往長安,他們也想回京,但是他們雖然命大沒死,受傷頗重,必須要養段時間才能回京吶。

  而在京中,楚昭收到他們的密折大吃一驚,「堤壩用的都是渣土,所以才會大水一來就將堤壩衝散了,以至於荊州百姓受此大難,非是天意,而是人為。有人貪污!」

  蕭其陳從拿到摺子那一刻起就立刻馬不停蹄地送到楚昭的案前,此事除了他再無人知道。

  「吳相與孟尚書在察覺此事後被人刺殺。」

  「他們如何?」一聽說他們竟然被人刺殺,楚昭趕緊的站了起來追問,蕭其陳道:「兩位大人受了點傷,關無性命之憂。」

  知他們無事,楚昭是大鬆了一口氣。同時她也擰緊了眉,「朕記得每州的河堤修築都是專款專用,由工部按照各州上報河堤,再由工部侍郎往各州河堤考察證實可行,再由工部尚書籤字,送戶部,再由朕批閱簽字,再發戶部撥款。款入各州,由刺使發放。」

  蕭其陳道:「陛下,此案要查個水落實出。」

  「自然是要查。天下初定未遠,百官俸祿比之前朝翻了一倍,還有春秋兩敬。最要緊的是,拿一州百姓的性命不當回事,朕必要一查到底,嚴懲不怠。」楚昭非常肯定地告訴蕭其陳,這個案子就算他不說,她也一定會查到底。

  「你覺得,何人去查此事合適?」楚昭問了蕭其陳,蕭其陳道:「此案,讓承王和大皇子去。」

  提議的人選,楚昭聽著一頓,很快明白了蕭其陳的意思,楚昭道:「朕想讓阿滿一個人去。」

  蕭其陳一頓,「大皇子雖然聰慧,這兩年也接觸了政事,是不是太小了?」

  「就是因為他小,所以朕才想讓他去。」楚昭恰恰看重的就是楚操的年紀,蕭其陳有些反應不過來。楚昭道:「照朕的意思安排,荊州之案,就讓阿滿去查,一查到底。」

  蕭其陳皺起眉頭,但此事既然是楚昭定下了,蕭其陳也只能答應下了去安排。

  如此,很快都知道,荊州之案,楚昭派了楚操去查。

  第一個反對的非是柴景無疑,荊州發生的事柴景也知道,立刻衝著楚昭道:「陛下,眼下荊州局勢不明,兩位大人在荊州遇刺,可見荊州的人喪心病狂,若是大皇子有所閃失,當如何?」

  面對這樣的質問,楚昭冷聲地問道:「柴卿,你覺得因為了怕火就應該把所有的火種都滅了嗎?」

  「朕十一歲率軍殺海鹽,平天下,隻身入舊京謀劃。不過是讓阿滿去查個案子而已,瞻前顧後,不如不讓阿滿參與朝事了,如此什麼事他也不沾。」楚昭同樣不喜歡柴景那拿了楚操當命根子的態度,他是什麼人,到現在他還是沒記住,楚昭就是要讓他記住。

  「臣,並無此意。臣,願護大皇子前往荊州。」柴景換了一種說法,表露自己想護著楚操的心思。

  「柴卿,你是什麼身份?」楚昭突然問了一句,聲音很冷,柴景手中的拳緊緊的攢著。

  楚昭道:「如果朕派了阿滿去,還要一個宰相護著他去,朕還需要他嗎?」

  在眾人都心裡直打鼓的時候,楚昭又說了這一句,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因為這樣。

  楚宸原本也想說要陪楚操走這一趟,楚昭說了這樣的話,她更沒法提了。

  「阿滿,你告訴朕,荊州,你去還是不去?」外人一堆的意見,怎麼都沒想想問問當事人呢?

  楚操如今一年已經抽條長高了不少,聽到楚昭一問想也不想地一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兒臣願往荊州,為荊州百姓討一個公道。」

  「很好,那你自己速速安排,何日何時動身,需要什麼,朕會給你準備好。」楚昭聽到楚操的話顯得十分高興,她的兒子,絕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區區的荊州,別說還有墨軍鎮守,哪怕是沒有,楚操也一定敢去。

  「謝母皇。」楚操謝過楚昭,至於要什麼,不要什麼,他自然會在過後跟楚昭提,朝堂上就不必提了。

  但是,楚操準備下了朝就去見楚昭,又被柴景堵上了,楚操面臉一沉,「柴相有事?」

  「我會安排人幫你查清楚荊州的事,你不必去。」柴景十分果斷地衝著楚操說,楚操皺著眉頭,「柴大人,你是在表露你自己的能力,看不起我?」

  「我並沒有這樣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荊州之人竟然敢對吳用他們動手,已無王法,他們也敢對你動手。」柴景連忙解釋一回,楚操道:「那又如何。我母皇十一歲就已經敢上陣殺海盜,我不過是去區區的荊州而已,沒有明刀明槍,比母皇當初不知好了多少,有什麼好怕的。」

  柴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要拿你的性命開玩笑。」

  楚操十分不悅,「柴大人,記住你的身份,你是大昭的宰相,你所謂的為我好,是讓我一輩子都躲在你的背後,由你為我做一切嗎?那不必了,我自己要什麼,我自己會去做到,拿到,用不著你處處來幫我安排什麼。」

  實在想不明白楚操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他將一切都給他安排好,讓他唾手可得天下不好嗎?

  楚操指著柴景道:「柴家的暗衛,都給我撤回去,再有下一次,我會讓人殺了他們。」

  聽到這句話,柴景目光一沉,「你非要如此嗎?」

  「柴相,你逾禮了。」楚操提醒柴景,他並不需要柴景對他所謂的好,他自己會做到他想做的事。

  越過柴景,楚操往楚昭的大殿走去,楚昭已經換下了朝服,看他黑著個臉走了進來,打趣道:「看來是又有人惹了阿滿生氣了。」

  楚宸已經在哪兒等著,插了一句嘴道:「柴相如今位高權重,比起往日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時常打趣柴景的話都說過,楚操道:「母皇,能不能幫我解決了柴家安排在我身邊的暗衛。」

  楚昭一頓,「柴家的暗衛跟在你身邊又不是一兩年了,怎麼突然?」

  「以前不知道,知道的時候又覺得不是那麼重要,現在,我很厭惡。」楚操老老實實地說出自己的感覺,楚昭道:「你不覺得,與其殺了柴家的暗衛,還不如讓柴景打消這個念頭?」

  「他不可能會打消息念頭。」楚操非常肯定地說,楚昭道:「你殺了一批,他還會安排一批過來。」

  「那就把柴家所有的暗衛都殺光。」楚操非常冷洌地說,楚昭和楚宸都一頓,沒想到楚操竟然撂了那麼狠的話。

  「連母皇都沒有安排人在我的身邊監視我,他所謂的保護,憑什麼,憑什麼?」

  如此強烈的不滿,楚昭都嚇了一跳,看向楚操,「阿滿,你的戾氣太重了。」

  楚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母皇,我不是有心要發脾氣。他太過份了,我不管做什麼他都要管,母皇讓我跟著阿姐學習的時候,他覺得母皇寵著阿姐,怕對我不妥,總說阿姐的不是。如今母皇有大事交給我去辦,他又怕我出事。他究竟想幹什麼,想幹什麼?」

  「阿滿,你受他的影響太大了。如果你真的不想當他是一回事,你最不該受他牽動。難道你的身邊除了柴家的暗衛,就沒有其他的暗衛了嗎?」楚昭蹙著眉詢問楚操,楚操一頓,「有,有其他人。」

  楚昭道:「那就是了,你是怎麼對待別人的暗衛,就該一視同仁的對待他給你安排的人。」

  「他有逾禮的地方,你就告訴他,你對他跟對任何人都一樣,皆是有度,如果他越過了人,你就會教訓他。馭人之道,你還差遠了。」楚昭提醒楚操,楚操頓了半響,「母皇。」

  楚昭走了過去,雙手放在他的肩上,「阿滿,他有什麼了不起的呢?讓我的阿滿為了他大動肝火?」

  「別總想他跟你之間的關係,平靜地看待問題,他是什麼人,你又是什麼人,他是臣,你是君,你不能讓他正視你對他的不喜,他的逾禮都只是因為你不夠強大,既然這樣,與其跟他鬥氣,生悶氣,不是更應該強大得讓他不能抗拒你嗎?你瞧,我說什麼,他能跟我反抗嗎?」拿了自己當例子,楚操細細的想,柴景還真是不敢跟楚昭嗆聲呢。

  楚昭繼續道:「書讀得好不等於人也能做得好。你想讓自己成為什麼樣的人,就要把自己的眼光長遠些。柴景有諸多不好,有一樣,他是真心想要為你好,哪怕他認為的好不是你需要的。」

  「他是為我好,難道母皇做的就都是要害我嗎?母皇還幫他說話。」楚操顯然十分生氣,話說著更不客氣,楚昭一指彈在他的腦門,「拿我跟他比?」

  楚操直白地道:「他跟母皇沒得比。」

  話鋒轉得倒是挺快的,楚昭道:「此去荊州你不僅要徹查河壩一案,還要安撫百姓,大澇之後特別要注意瘟疫……」

  閒話說完,楚昭說起正事,楚宸道:「姑姑,阿滿畢竟還小,荊州那裡都敢派人刺殺朝廷命官了,事情牽涉一定很大,阿滿此去兇險萬分。」

  「當日你要上陣前我是二話沒說的答應了。」楚昭提醒楚宸一句,對於楚宸跟楚操她是一視同仁。

  「莫欺少年窮,阿滿再小,沒有試過,誰又能肯定地說,阿滿做不到什麼?」楚昭明顯並不認同將楚操護著,將來楚操要走的路會比楚宸更難,所以,對於楚操更要嚴厲。

  楚操非常肯定地道:「對,我還沒做,沒去試過,怎麼就可以因為我的年紀小就否定了我。母皇跟阿姐在我這個年紀都上戰場,我去荊州比戰場好多了,他們哪怕心裡有再多亂七八糟的念頭,只要他們不是想反大昭,他們就不敢動我。」

  顯然對於荊州的局勢楚操也有自己的看法。「他們對吳相和孟大人動手,一定沒想到墨軍的守衛如此森嚴,吃過了一回虧,他們就不會再輕易動手,對於吳相跟孟大人都保護得那麼好,更別說我這個大皇子了。再加上我年紀小,沒有人覺得這個案子我能查出什麼來,這也是母皇會派我去的原因之一,所以我去荊州是安全的。」

  「不傻!」楚昭給自家兒子來了一句評價,楚操笑了道:「母皇你是在誇我嗎?」

  「顯然是!」楚昭接話,楚操正色地道:「母皇放心,我必不辱使命,那些不拿百姓當回事的人,我一定把人都揪出來,讓他們得到應有懲罰。」

  「我相信你!」楚昭是相信自己的兒子,要不然又怎麼會派楚操去。人啊,都是鍛鍊出來的,無論是楚宸還是楚操,她都會給他們機會讓他們成長。養廢物什麼的,她沒那想法。

  當然不管養大的兒子還是侄女,都要物盡所用。楚昭向來懂得用人,楚宸與楚操也不能免俗地叫楚昭先榨乾榨乾。

  費盡心思教導出來的兒子跟侄女要是沒本事叫人欺壓得沒法翻身,楚昭就要反省反省自己的教導方式了,所以,惹了楚操的柴景啊,你準備好了嗎?

  虎崽子小的時候你欺負得太過了,就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變成猛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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