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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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陽在公園裡陪著郝佳芸,一邊和她聊聊天,一邊給她剝瓜子。

  他倒是沒有勸說郝佳芸去美國,此時的他說什麼其實都是不對的。

  你讓她去美國,那就意味著你不想讓她留下來和她結婚,不愛她。

  你不想讓她去美國,說明你不尊重她內心真正的意願,還是不夠愛她。

  怎麼做不對,那怎麼辦呢?

  那就什麼都不做,只是陪著她。

  許安陽明白一個道理,一個人的命運還是讓她自己去決定比較好。

  你硬要去幫他人決定,未來如果他在命運的道路上成功了,他會覺得那是他自己的功勞,雖然路是你幫他選的,但還是靠他自己走出來的。

  他會記得一路走來的艱辛,但往往會忽略你幫他做出選擇時那一刻的重要性。

  而未來如果他在命運的道路上失敗了,那就完蛋了,選擇的錯誤會被無限放大,一路的艱苦卻無用功會讓人滿腔憤懣。

  無恥的人會將失敗歸罪於你,哪怕品質高潔一些的人,心中也難免生出嫌隙。

  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的本性,人很多時候還是很難擺脫本性的。

  那人們往往會記得什麼人呢?人們記住的總是那些一路走來總是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

  許安陽相信郝佳芸對自己的喜歡和愛是真實的,她很需要做出一個抉擇。

  但許安陽知道,這個抉擇只能讓郝佳芸自己去做,他能做的就是讓郝佳芸相信,無論她怎麼做,自己都會支持她並且愛著她。

  他把整整一袋的瓜子都剝完了,一人一半,吃掉了這些新鮮的剛炒出來的南瓜子。

  「怎麼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南瓜子要多吃一點,對頭髮好。」

  「頭髮?我頭髮怎麼了,我頭髮又不少。」

  「現在是不少,以後萬一呢,做醫生很辛苦,容易掉頭髮的。」

  「你不要咒我!我…嗯,我會記得多吃一點的,我本來就喜歡吃南瓜子。」

  許安陽把手裡裝滿了瓜子殼的塑膠袋扔進了垃圾桶里,拍了拍手,道:「待會兒,我們回學校看看怎麼樣?」

  「學校?你說初中嗎?」

  「是啊,離這兒也不遠,要是能進去就最好了。」

  「嗯…好,那我們過去看看吧~」

  於是,許安陽拉著郝佳芸的手,朝著他們初中上學的第五中學走去。

  雖然許安陽沒有給郝佳芸去留的答案,但正因為如此,郝佳芸的心情反而慢慢平復了下來。

  這就是老油子的經驗了,如果是愣頭青,見女朋友為了這種事不開心,肯定著急上火想要幫她解決問題。

  於是,一會兒勸她去美國,一會兒覺得留下來比較好。

  跟著只會把她的心弄得更亂,搞不好兩個人還會吵起來。

  到最後,把自己過年的心情都給破壞了,覺得自己好心做了驢肝肺,我可是為你好啊。

  其實,女人最不需要的就是「我是為你好」,而是需要「我和你在一起覺得很好。」

  郝佳芸本來糟糕的心情,在許安陽陪了她一會兒後,感覺好多了。

  她重新回到了穩定的狀態中,並且越來越相信,自己的決定並不會影響到許安陽。

  是啊,現在的他給人感覺真的很強大,一種由內而外的強大。

  別看他坐在小公園的凳子上給自己嗑瓜子,實際上他已經是一個大網站的CEO,在網絡上知名的創業青年。

  之前那個校花大賽在醫科大也舉辦了,郝佳芸當然榜上有名,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數據就不怎麼動了,排到比較後面的位置。

  郝佳芸很聰明,猜測肯定是許安陽搞的鬼,不想讓自己女朋友太扎眼。

  而且郝佳芸的性格也不喜歡做什麼校花、網紅,她內心屬於漂亮女孩的那種驕傲感是很少的。

  她從不渴望有很多人來追求她,她只希望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喜歡許安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就是初中開學的那一天吧,那天許安陽遲到了,是全班最後一個到的。

  所以在他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全班同學的眼睛都注視著他。

  一個高高瘦瘦,有著很亮眼睛的男生。

  因為他遲到了,班裡後面的位子都被坐滿,於是許安陽只能坐在第一排的一個空位上。

  郝佳芸當時就坐在許安陽旁邊的旁邊,中間隔了一個同學。

  他坐下的那一刻,郝佳芸就覺得自己注意力完全被他給牽動了。

  她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想往他身上拐,而他是那麼的淡漠和沉靜,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這讓他多了一點神秘的感覺,一直到下午老師重新排座位,許安陽坐到了後面,郝佳芸才覺得自己的魂收了回來,歸自己所有了。

  距離那個9月的上午已經過去8年了,那時的感覺她依舊記憶猶新。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被許安陽拉著手走在初中時上學的路上,郝佳芸的內心覺得很奇妙。

  仿佛又回到了初中的歲月,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但男女的感情抱有最美好的幻想。

  她那麼漂亮的女孩,周圍自然追求者甚眾,但他就是對看起來酷酷的,不怎麼說話的許安陽抱有好感。

  不過現在他,感覺和過去真的好不一樣了呢。

  唯一一樣的就是自己對他的喜歡,郝佳芸確信地想道。

  「你那時候,話很少呢。」郝佳芸仰望著許安陽的側臉道。

  「啊?那時候笨嘛,笨的人就應該少說話。」許安陽回道。

  「你要是真的笨,就不會這麼想了,真正笨的人反而話多。」

  「這可不一定,笨的人反而更有自知之明。」

  「那你現在是變聰明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哪有啊,我媽說我這屬於在學校里認真學習,知識量增加了~」

  許安陽一邊回應,心裡一邊想,說道套,自己要不要買一個啊,萬一待會兒用得上呢?

  不行,現在買的話就太明顯了,要自然一點才行。

  這大冷天的,許安陽心裡還動著歪心思呢。

  不過在教室里來一次親密接觸,基本上絕大多數男生都想過。

  別說想了,實踐過的也大有人在,尤其在一些學風不是很好的學校。

  許安陽讀中學的時候,還是按照片區來劃定的,和你小升初考試考多少分沒有關係。

  所以五中整體上是不錯的學校,但也難免有一些老師嘴裡「不要好」的學生。

  像他們班就出了兩個喝酒喝到酒精中毒,差點把自己喝死的傢伙。

  而在樓下的班級,據說有個女生初二的時候就被男朋友弄得懷了孕。

  後來不想讓家裡人知道,又沒錢去醫院,到了六個月還是七個月在廁所里早產生了下來。

  當時在學校里造成不小的影響,各種傳說都有,什麼把孩子生到廁所里沖走了,生下來沒腦袋什麼的……弄得當時家長都人心惶惶,尤其是女孩子的家長,生怕女兒早戀把肚子弄大。

  為此,學校還搞了青春期教育課堂,教女孩子如何去保護好自己。

  那時候許安陽上過課了才明白,原來男生和女生還能做那種事,孩子就是這樣來的。

  不過作為好學生的他並沒有想著去嘗試一下,而是繼續保持他的沉默和冷淡。

  為什麼?因為他發育晚。

  別看他中學時個子挺高,實際上到了高中才趨向成熟。

  初中時對女生基本沒有什麼興趣,反而覺得麻煩。

  要不然郝佳芸這麼漂亮的姑娘喜歡他,他怎麼能不淪陷呢?

  說白了還是不懂啊,這不是重生回來以後就立刻上手,努力開發了麼。

  兩人走了大約十分鐘,到了五中的門口,不出所料大門緊閉,保安室也是空無一人。

  許安陽往裡瞅了瞅,道:「走,我們翻牆進去。」

  「翻牆?不…不用了吧,進不去我們就回去吧。」

  「那怎麼行,來都來了,不進去瞧瞧麼。放心吧,學校里應該沒人,保安都回家過年了。」

  郝佳芸猶豫了一下,許安陽已經過來到一處比較隱蔽的圍欄口,三下五除二就翻了過去。

  五中的圍牆實在是很矮,而且是那種鐵柵欄,上面沒有鐵絲網也沒有尖刺,很容易進去。

  「哎,你進去了我怎麼辦?」

  「我騎在牆上拉你過來!」

  「可是我穿這麼多衣服…衣服會被劃破的…」

  「那你等一會兒啊!」

  說著,許安陽重新翻了出來,然後跑去街邊扛了一輛上鎖的廢舊自行車過來。

  「你扛自行車幹嘛?」

  「給你墊腳啊,我先過去,待會兒你站上去,翻過來我接住你。」

  「好吧…」

  於是,許安陽又翻進圍牆,然後郝佳芸再踩著自行車車凳爬上了圍欄。

  許安陽伸手拉住郝佳芸的胳膊,「往下跳,我會接住你的!」

  郝佳芸咬著嘴唇,往下一躍,結果大衣的一角還是被鐵柵欄上的凸起給勾住一點。

  只聽「刺啦」一聲,衣服的下擺被撕出了一個口子…

  許安陽當然是穩穩的將郝佳芸給接住了,可是看到大衣上的口子,還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哎呀,你的衣服要換了,破了個口子。」

  郝佳芸蹙著眉頭,查看衣服破損的地方,抱怨道:「你看,我就擔心衣服會被勾破,破了吧!回去我媽看到肯定要說我了!哼!」

  許安陽看著郝佳芸著急上火,發小脾氣的樣子,竟覺得十分可愛。

  她平時一向是比較清冷的,學醫以後人變得更加沉浸,今天三番兩次看到她情緒起起落落的,竟然覺得挺過癮~

  「你笑什麼笑,你還笑!都怪你。」郝佳芸見許安陽面露微笑,就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嘿嘿,你只要和我發脾氣,就很美,美的不可方物,我不忍打斷,只能欣賞。」

  郝佳芸被許安陽這麼一說,還有些不好意思,在許安陽身上輕輕錘了一下,道:「那我以後多發發脾氣?那時候你就該和我發脾氣了。」

  「哪有哪有啊,我什麼時候和你發過脾氣你說說看?」

  郝佳芸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許安陽從來沒對她發過一次脾氣。

  無論是遇到什麼事,在什麼情況下,他都很冷靜。

  郝佳芸只看到過許安陽一次發脾氣,就是那次馮程珏發病在醫院的時候。

  當時郝佳芸都有些被嚇到了,她沒想到許安陽發起火來這麼猛烈。

  他是為了保護我才這樣的,郝佳芸心裡清楚。

  衣服被劃破的那點糟糕心情又湮滅掉了,郝佳芸拉著許安陽道:「走,我們去教室看看。」

  許安陽的確沒有和郝佳芸發過脾氣,不僅沒和郝佳芸,他和董清禾、王雅曼、程思思、關凌、宋唯冰等等等等都沒發過脾氣。

  發脾氣有兩種,第一種只為宣洩情緒,這種發脾氣除了釋放一下負能量讓自己好受一點外,基本沒有任何正向作用。

  第二種是為了表明態度,達到一定的目的,這種發脾氣就好像貓炸毛,獅子低吼,是一種警告手段。

  第一種發脾氣許安陽永遠會克制,第二種他在工作中會用到,而對身邊的女人他不需要。

  不是因為什麼「女人是用來疼的」,而是因為沒用,發脾氣不會有任何作用。

  就算有,也只是得到對方一時的妥協,而你氣急敗壞的樣子卻會永遠留在對方心裡,成為拔不掉的一根刺,在兩人關係低潮時來雪上加霜一把。

  女人發脾氣會有男人誇她好看,因為有些美女發脾氣的樣子真的挺好看的。

  而男人發脾氣,不會有人夸的,就連你自己回過頭去想想都會覺得自己很傻。

  至於為什麼?因為女人缺乏攻擊性,男人天然帶有攻擊性。

  所以女人的怒容可以欣賞,男人的怒容就只能帶來警惕。

  許安陽和郝佳芸初中的教室在一棟教學樓的頂樓,第四層的最後一個教室。

  這棟樓已經很老了,之前只有三層樓,第四層是學校學生人數增加而後蓋的一層。

  所以,前三層的走廊地面是過去常見的水磨石,而第四層卻是鋼板。

  兩人走在鋼板走廊上,發出嘭嘭的聲音,因為下面是架空的。

  至於為什麼要採用這種設計,許安陽的初步猜測是因為學校窮。

  畢竟一個義務教育階段的初中,能有幾個錢呢。

  到了教室門口,一切還是過去的樣子,門、窗都沒有變。

  唯一的變化是門口多了一個班級介紹欄,上面又介紹這個班的班主任、班幹部以及班級格言。

  「嘿,還挺像模像樣的啊……以後我要讓這個班級介紹里再增加一條——著名企業家許安陽就讀的班!」

  郝佳芸聽了許安陽的話,笑道:「以後一定會的,我覺得現在你就值得上介紹欄。」

  「那當然啦,我現在已經是知名創業青年了!」

  「你看,那裡是我坐的位子,倒數第二排是你坐的。」

  「嗯,那張位子坐了有三年呢,哎,誰讓老何不喜歡調座位呢。」

  他們的班主任老何是個古板同時又很有個性的老師。

  說他古板,初中三年給學生安排座位,都是男生一桌女生一桌。

  搞得大家都沒有什麼甜蜜溫馨的同桌回憶。

  而且輕易不動座位,從第一組到第四組,三年就動過一次。

  說他有個性,當初那兩個同學因為酒精中毒被送去醫院後,他擔心學生會被開除,硬生生瞞住了校方,只通知了家長。

  後來兩位學生都改過自新,考上了高中上了大學,都對老何很是感激。

  「可惜教室的門鎖著,要是能進去坐一坐就好了。」郝佳芸嘆道。

  「能進啊,怎麼不能。」

  「你…你想幹嘛?你要竅門啊?」

  許安陽點點頭,道:「不是竅門,是用除鑰匙以外的方法把門打開。當然,我只能試試啊,要是門反鎖了,我就沒辦法了。」

  說著,許安陽拿出錢包,從裡面掏出一張建設銀行的銀行卡。

  為啥用建行的卡呢,因為建行卡上用的不適合凹凸印數字,比較平滑,方便插到門縫裡。

  五中的樓是老樓,門自然是老門了,用的還是那種防盜性能最差的彈簧鎖。

  這種鎖用的是三角形的鎖舌,為了關門方便斜邊的那條朝外。

  所以,只要把卡片從門縫裡插進去,用力把鎖舌推回去,門自然就打開了。

  許安陽這招還是從開鎖的人那兒學的,有一次忘了帶鑰匙,找鎖匠來開門。

  鎖匠看了看門的心態,找了張塑料片一划拉就開了。

  許安陽在驚訝之餘,第二天就給門換了把防盜鎖。

  當然,鎖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對於開鎖專家,你什麼鎖都沒用,時間問題而已。

  許安陽對著鎖舌一陣折騰,銀行卡片都快折斷了,終於感覺到一滑,門往裡一推,開了!

  「竟然開了!」郝佳芸異常驚訝,同時心是怦怦直跳啊。

  她平時是個很乖的女孩子,自從和許安陽在一起後,已經做了不少超出她想像的事。

  比如跑到外面開房過夜,一起睡覺什麼的。

  而今晚又做了一件大膽的事,竅門進教室。

  許安陽摸了摸有些發疼的手,看樣子自己技巧還是不足啊,只能用蠻力。

  「你這個銀行卡怎麼辦,都要劃壞了吧。」

  「銀行卡沒事的,卡破了換一張就行。」

  許安陽把卡收進了兜里,兩人一起進到了教室中。

  撫摸著已經沾染了一些灰塵的桌面,許安陽站到了講台上。

  此時,兩人的內心都被一種莫名的,難以形容的激動充斥著,一種劇烈的情感激盪在胸腔之中。

  兩人在講台前緊密地擁抱,許安陽低下頭,郝佳芸仰起面,熱烈地吻在一起。

  教室比外面暖和很多,火焰一經燃燒立刻無法收拾。

  衣服被一件件剝了下來,鋪在了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

  帶著微光的黑暗中,郝佳芸是唯一的光芒,白的發光。

  「冷嗎?」

  「不,一點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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