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是來要你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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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沉言見我著急,仍是一副冷靜的模樣。有時候我真是恨透了他這幅沉著冷靜的樣子。

  到了醫院,醫護人員發現我不見了,正在滿醫院找我,也在想法設法的聯繫我,大家快急瘋了。我有些自責起來,不該一時衝動不顧後果的離開的。

  穆沉言跟護士交代了幾句,讓她們一定要看好我,不允許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之後便離開了。

  我這心裡也跟著空落落起來,躺在病床上,如同死屍一樣一動不動。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我這腿斷了,得住院很久。每天都在醫院裡,那味道我聞的都要吐了,只有偶爾小范過來的時候,他才會推著我出去呼吸下新鮮空氣。

  上回小范為了我跟穆沉言打了一架,又被我傷了心,還以為他不會來了。不過這孩子倒是好脾氣,過了幾天就來看我了,說我是病人,應該照顧我的情緒。

  他很成熟,跟他這個年紀一點都不符。

  但花店也忙,他沒有什麼時間來看我,大部分還是我一個人。

  這天夜裡,我一個人睡不著。醫院裡的空氣很冷,冷得我無法入睡。我亮起病房裡的燈,坐起來翻了會兒手機。

  通訊列表里穆沉言依舊是置頂,我知道這段時間以來我像是忘記了他,其實是自欺欺人罷了,我根本無法忘記他。

  那一瞬間,我突然有了衝動,想要打電話給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就這麼撥了出去。可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清楚的聽到病房外有音樂聲。

  那是穆沉言的手機鈴聲,不會錯的。

  我驚了一下,往門口的方向看,很快就有人推開了門。他站在門口,手上拿著手機,音樂聲響個不停。

  他竟然就在我病房外邊嗎,像這樣的深夜,他一個人在漆黑陰冷的走廊上,究竟有多久了。

  他掛掉了電話,走到我病床邊,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這麼晚了,還不睡麼?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每天我過來你都睡死了,我能在這看你一整夜。」

  「有多久了?」我問。

  「每天。」

  我張了張嘴,鼻子酸了一下,伸手想抱他。他坐在我病床邊,輕輕擁抱住了我,「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突然想起來,有些睡不著。你怎麼也不早點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卻一個人偷偷躲在門外,你知道自己多狠心麼?」

  「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對。可是酒寶,我真的沒有辦法把你留在我身邊,哪怕只有一絲絲的危險,我都不敢冒這個風險。」

  他說的認真,其實仔細想,我也能理解。如果是我,我或許也會這麼做。

  我不說話,只是靜靜的抱著他,感受他的溫暖。

  良久,他蹭了蹭我的臉頰,在我耳畔輕聲說:「酒寶,我想了一下,等我從穆信榮的手上拿到我媽的骨灰盒,我就帶著你出國去。公司我也不要了,反正現在掙的錢夠我們花幾輩子了。」

  他的公司,是他到現在為止最大的成就,他也為此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他這麼一說,我倒有些捨不得了。

  「怎麼能?公司不要了嗎?那都是你的心血啊,不能這樣的。」

  他輕笑著說:「這些跟你比起來,都算不上什麼的,溫酒。」

  我心裡又酸又甜,他又說:「等到了國外,我們買個小房子,可以再開個花店,我跟你一起經營。」

  他為了我要放棄自己那麼多年奮鬥的事業,我自然是高興的,可是又心疼他。我看著他不說話,他又說:「別想太多,我會儘快處理好的。抱歉,這段時間讓你受太多委屈了。」

  「沒關係,為了你我一切都可以承受。」

  「那你答應我,要快點好起來,別再像上次一樣私自出院了。」

  我點頭,抬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這張臉無數次在我夢裡出現過,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的思念,我就忍不住想哭。

  他難得有耐心的安慰我,也放下了自己的面子,跟我一遍遍道歉,讓我原諒他。

  其實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又談何原諒呢。

  他陪著我說了很多話,最後我累得不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但磁性的聲音依舊在我耳邊縈繞。

  *

  之後好幾天他都沒再來過,我聯繫過他,但是是他的秘書接的電話,說他正在開會。後來我也不敢打擾他,關注了不少東宜市的媒體,也沒發現任何關於他的報導。

  我很擔心他,又怕打擾到他,一直在思念中煎熬著,痛苦不堪。

  住院將近一個月之後,辛枝的父親突然來看了我。

  自從上次他把我和穆沉言一起趕走之後,就再沒見過他。倒是想過要去跟他解釋清楚這些事情,但接踵而來的是穆沉言提出的分手,我在失戀的陰影里走不出來,也沒精力顧這個了。

  他突然到來,讓我很吃驚。

  「伯父,你怎麼過來了?」我不知道該拿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他。

  「聽說你住院了,過來看你。」他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來,他給我帶了不少補身體的東西來,還有水果。

  這實在讓我驚喜,我說:「您人來就好了,不用帶東西的。」

  「兩手空空來,也不像話。」他說。

  「伯父,上次的事情對不起,一直想找您解釋清楚,但是一直沒機會,您誤會我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杆挺的筆直。

  「我知道了。」他點了下頭,「是姓穆的那小畜生去找我的,跟我說清楚了那件事,不然我也不知道你住院了。」

  我驚訝的張嘴,穆沉言居然又去找他了,替我解釋了這件事?

  他不在的時候,究竟替我做了多少事?

  「當時是我太衝動了,也沒問清楚。那段時間,你對我也是真好,是老頭子錯怪你了,跟你道歉。」辛父一臉的嚴肅。

  「伯父你不用道歉,應該是我跟你道歉,沒有跟你說清楚。」我也自責,一直其瞞著他,以至於造成誤會。

  他笑了一下,「不管了,反正這事兒過去了。酒酒你以後,還能常去看我嗎?」

  「當然……」我的話哽在喉嚨里,還沒說完,就突然想到穆沉言說過的,要帶我出國。

  「那就好,那就好。」他笑呵呵的,「不過。姓穆的那小畜生跟你分手了是吧?分手了好,他根本就算不上個男人,真是個明智的決定,以後伯父給你介紹更好的。」

  聽他的言辭,還是放不下當年穆沉言和辛枝的事情,之所以來看我,也不過因為我跟他分手了。

  「伯父,其實穆沉言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壞。當年的事情,他也有很多的不得已……」

  我話沒說完,他就直接打斷了我,「好了,你不要再替那個畜生說好話了。我知道他是一個大公司的老闆,人也長得帥,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但是他就是個畜生!」

  關於辛枝的事情,算得上是他的逆鱗,我不該觸碰的,可也想幫穆沉言挽回一下形象,他確實沒辛父說的那麼差。

  「伯父,他真的沒有那麼壞……」

  他憤怒的又一次打斷了我,「夠了你不要再替他說話了,再說我就生氣了。」

  我乖乖的閉了嘴。

  辛父看上去和藹親切,其實在某些事情上犟的很。這件事兒,還得慢慢來,不能急在這一時。

  辛父來的這天夜裡,我又失眠了。我在想怎麼才能讓辛父對穆沉言改觀,想來想去都沒什麼頭緒,愈發的沒有睡意。

  我把自己悶在被子裡,閉上眼睛,想醞釀點睡意出來,卻怎麼都不行。

  過了一會兒功夫,我聽見有輕微的開門聲,還有腳步聲,很輕很輕,不仔細聽都聽不出來。

  穆沉言已經好幾天沒來了,我以為他又趁著夜深人靜來看我了,立馬鑽出被子,探頭看他。

  微弱的月光之下,我看見那個人的身影,個子不高,也要胖一些,根本就不是穆沉言。

  「你是誰啊?」我輕聲問,伸手準備開燈,卻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我手腕疼的發顫,「你到底是誰?要幹什麼?趕緊鬆開我!」

  他不說話,緩緩湊近我。昏暗的光線之下,他的五官在我面前放大,是個很陌生的男人,我根本不認識他,並且他此刻的表情嚇人的很。

  「我是來要你命的。」黑暗之中,他的嗓音陰森恐怖。

  我嚇得縮了一下,想要大喊,他卻抽走了我腦袋下枕頭,用力的捂在我的臉上。

  我猛然意識到這個人是要來害我的,我用力的反抗和掙扎,但腿沒好,還打著石膏,根本使不出什麼力氣,何況對方還是個男人。

  那人的力氣越來越大,枕頭下的空氣愈發稀薄,我感覺快窒息了。

  深夜的醫院裡除了值班的醫護人員,基本沒有人。我這裡情況穩定,護士也不會頻繁過來,除非我喊了病床服務。

  我以為自己逃不過了,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關於過往的種種,此刻如同電影畫面一樣,在我的腦海里一幕幕的閃過。

  有我愛的人,也有我憎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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