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內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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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紀安大概沒想到穆沉言會問這麼犀利的問題,愣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

  穆沉言露出自信的笑容,「被說中了?」

  片刻後,奚紀安恢復了淡定的模樣,說:「我不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懷疑穆信榮的死跟我有關?我不過是個商人,為何要殺人?我不要命了?」

  看他的樣子,確實有些心虛,我說:「你也不怕午夜夢回,那些人來找你索命?」

  奚紀安聳了聳肩膀,說:「我沒有做過任何過虧心事,為什麼要害怕?」

  他不要臉的樣子確實是激怒我了,我惱火道:「你沒做過任何虧心事?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沒有做過?拋棄已懷身孕的女朋友的人不是你?利用我從穆沉言手中要走穆氏集團的人,不是你?你哪來的臉說這話?」

  「呵呵呵。」奚紀安笑了起來,「今天來找你們,不是說這個的。」

  穆沉言冷聲道:「你說別的我也不想聽。」

  他好像沒聽到似的,依舊厚著臉皮自說自話,道:「你的公司,你應該不想讓他毀在我手裡吧?現在危機很大,我想讓你回去重新整改,整改成功之後,可以把公司總裁的位置給你,我弄個董事長做做就好了。」

  我以為穆信榮死後,他不會再來找我們幫忙的,現在又是為什麼?難道事情真的跟他無關?

  我很疑惑,一旁的穆沉言皺起了眉頭,說:「成功之後?我可不做沒有定金的生意。」

  「你是不相信我?我這個人說話算數,不信的話可以白紙黑字寫下來。」

  「我不相信那些虛的,只相信擺在我眼前的,真正的利益。」

  奚紀安輕哼了一聲,「我看你現在經營的這個小公司,是委屈了你的才華,所以給你一個機會,你還不要?」

  他想用激將法,但穆沉言並不吃這一套,說:「那我現在,也沒有權利過問你公司的事情不是?以前穆氏的老員工,要麼被挖走了,要麼被你開除了,我要是空降了,那些人會聽我的?」

  「呵呵。」奚紀安笑著,「你可以考慮一下。」

  「你也可以考慮一下。」穆沉言不讓步,英俊的臉上是陰冷的笑意。

  奚紀安站了起來,準備離開,他又道:「慢走不送。」

  他走後,我關上辦公室的門,問:「他到底是在打什麼主意?」

  「比我想像的要陰狠的多。」穆沉言咬著牙說,「以為他殺了人,不會再找我幫忙的,但現在過來,想博得我的好感,讓我幫他,並且允諾的好處是成功之後。所以,他可能想過河拆橋?」

  「過和拆橋?」我有些不解,「意思是,你幫了他之後,他不給你好處,想要反悔?」

  「可以這麼說。」穆沉言點了下頭,他放下手上的工作,起身牽住了我的手,「跟我過來。」

  「去哪?」

  他沒回答,領著我去了樓梯間,我才知道他是要去天台。

  穆信榮是從天台墜亡的,警察上去調查過好幾次,但我沒去,有些不太敢去,這回有穆沉言陪著,也沒什麼怕的。

  天台上風吹的很大,今天是個悶熱的陰天,但可能是心理作用,我覺得天台上有些陰冷,風吹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頭皮發麻。

  穆沉言走到天台邊上,說道:「穆信榮的死亡地點,在天台上對應的位置應該是這裡。」

  我站在他身旁,俯瞰下邊,我是不恐高的人,但站在這麼高的地方,還是有些腿軟,手心裡出了一層汗,緊緊抓著穆沉言的手。

  他另一隻手,輕輕摸了下欄杆,低頭看著自己兩隻手指上的灰塵,接著摸了另外一處,這裡灰塵和剛剛那裡的一樣厚重,手指頭都黑漆漆的。

  他神色嚴肅起來,「兩處的灰塵都一樣,如果穆信榮是從這裡跳樓的,不可能都一樣厚重。」

  我也覺得奇怪,欄杆挺高的,必須得跨過去,但如果跨過去了,就可能有這麼厚重的灰塵。所以說這裡沒有被人碰過。

  「為什麼?」我有些想不明白,是哪裡出錯了?難道說我判斷錯了穆信榮跳樓的位置?

  穆沉言轉頭看著我,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懷疑,他是死後被人運過來的。沒有碰到欄杆,所以至少是有兩個人把他抬起來扔下去的。」

  我驚訝的張嘴,那如果是這樣,天台就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所以查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也無法真正判斷他的死因。

  「公司的監控,已經看過很多次,沒有發現異常。他們一定是走的死角,可見對公司的監控位置很清楚。」

  穆沉言冷靜的分析,我愈發的脊背發涼,「那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公司里的做的?」

  「不一定。」穆沉言搖頭,「兇手不一定是公司里的人,但公司內部一定有內賊,是他把公司內部的監控信息透露出去的。」

  「會是誰?」公司的員工名單在這瞬間,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但沒有發現有可能的,唯一有可能的,也許是最近剛進來的實習生。

  穆沉言說:「應該是保安或者清潔工,他們平常在公司到處走,所以最清楚哪裡有監控。」

  他這麼一說,我恍然大悟。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那天晚上擅自離崗的保安,因為他擅自離崗,發生了那麼大的事件,並且還翻口供,所以之後就開除了他,現在在哪也不知道。

  顯然穆沉言的想法跟我一樣,我們對視了一眼,什麼也沒有說,心有靈犀的往地下停車場去。

  之前那個保安在職時,留過家庭信息,也看過他的資料,記得他的住址。

  他是東宜市本地人,住在一片老城區,我和穆沉言開車去得半個多小時,再加上堵車,到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按照門牌號找到之後,卻發現門是關著的,敲門半天也沒回應。接著又敲了鄰居的門,鄰居是個大哥,我問道:「大哥您好,我想問一下,你隔壁這家是不在麼?什麼時候出門的你知道嗎?」

  他看看我,又看看穆沉言,問:「你們是幹什麼的?」

  「我們是他的朋友,現在聯繫不上他,所以想了解一下他的情況。」

  大哥說道:「好幾天都沒見過了,我也不太清楚,聽他老婆說是發財了,要去別的地方買房子。」

  「大概是什麼時候聽說的?」

  「一個星期前吧。」

  一個星期前,剛好是穆信榮出事的時間。我幾乎可以斷定,那天晚上他擅自離崗是故意的,甚至不是擅自離崗,而是去做了一些別的事情,離崗不過是藉口。

  「那你知道他們去哪兒買房子了嗎?」我追問道。

  大哥搖頭,「這個我不知道,沒聽他說。」

  「那行吧,謝謝你。」我道了謝,大哥擺擺手說沒事,接著關上了門。

  我看著穆沉言,說:「我們都能查到,警察一定也查到了。可是,為什麼到現在還是沒有破案?」

  他搖頭,「也許警察查的比我更深入,但是還沒有查到真相,不好說。」

  「或許是吧。」我點頭,又有些害怕起來,「會不會,查到我們……」

  他立即打斷了我,「不能亂說。」

  我這才想起來,這是在外邊,有些話絕對不能亂說的。

  我和穆沉言又回到了公司,他讓秘書去查一下那個保安的動向,後來查了才知道,警察也在找這個人。也許穆沉言說得對,警察查的比我們更加深入,只是還沒有接觸到真相。

  可我又憂心忡忡起來,這樣查下去,最後查到的真相會是怎樣的?真的會是真相嗎?還是幕後的那個人偽造出來的真相?

  穆沉言見狀,說道:「也不必擔心,我們沒有做過,就算污衊,也會有破綻的,相信一定會查出真正的兇手的。」

  「但願吧。」我嘆了口氣。

  我在公司待了一天,晚上才和穆沉言一起下班回去。

  到家的時候保姆說君君在自己房間裡,好久沒出來了,去喊她就讓別打擾。我有些擔心她,過去敲了門。

  「我說了,不要打擾我!」

  她的語氣很不耐煩,我說:「是我,你在房間裡幹什麼呢?」

  「哦,那你進來吧。」

  我推開門,她坐在自己的小書桌錢,手上拿著畫筆,走近一看,她正在畫畫。穆信榮給她報了個繪畫班,之前我都不知道,還是她自己告訴我的,她好像挺喜歡畫畫的,沒事就一個人在房間畫畫。

  我看見畫紙上的是個男人,忍不住問道:「這是誰啊?」

  「是我爸爸。」她說話的時帶著的幾分驕傲,真的是狠狠戳了下我的心,我都不忍心告訴她,爸爸已經永遠離開,不會再回來了。

  「嗯,畫的真好看。」我勉強擠出笑來。

  她驕傲的輕哼了一聲,「那當然了。」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看著她的側臉,問道:「君君,爸爸什麼時候離開你的,你還記得嗎?」

  她轉頭瞪著我:「這個問題你問過我很多遍了,我不記得了!我睡覺醒了爸爸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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