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問此中滋味(40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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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乍破,忘記關上窗簾的李江河還是被曬醒了。

  雖然天氣不怎麼暖和,但是被子很暖和。

  迷濛著睜開眼睛的李江河並沒有輕舉妄動。

  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多了不屬於自己的重量——阮湘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用腳鉤住了李江河的小腿,一條胳膊也搭在他身上。

  李江河的一條胳膊則壓在阮湘的腰上。

  這個姿勢讓李江河很憂傷。

  因為他的另一條胳膊被自己壓在身下,無法動彈。

  如果他想要幹什麼「壞事」,那就只有用自己搭在阮湘腰上的手才能實現,但是這時候兩條被的壞處就體現出來了。

  厚度帶來摩擦,李江河如果想要把那條胳膊抽出來,那基本上阮湘也就被驚醒了。

  他微微低頭,光潔的額頭下,阮湘的長睫毛有規律地翕動,一下一下,就像李江河的心跳,一下一下。

  看了一會,在太陽光的照射下,他難免口乾舌燥起來。

  因為阮湘的睡衣領並沒有那麼嚴實。

  擁雪成峰,挼香作露,宛象雙珠,想初逗芳髻,徐隆漸起,頻拴紅襪,似有仍無,菽發難描,雞頭莫比,秋水為神白玉膚,還知否?問此中滋味,可以醍醐。

  背對著陽光的阮湘看起來暫時沒有醒來的跡象,李江河看向窗外,讚美了一句「太陽」。

  正如我們都知道的,艹是一種植物,「日」也是太陽的文言形式。

  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

  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李江河自然會有正常男人的**。

  只可惜,發乎於情而止乎於禮,一方面受限於家教,另一方面也是在一起的時間尚短。

  此時人們關於這種發乎於情的事的觀念,同樣處於一個分界點。

  既不是很保守,也不是很開放,或言說,一部人已經解放天性以至一個比較高的程度,另一部分則謹守著閨閣規矩,其他人是中間派,一方面家教仍嚴,另一方面思想卻是鬆動了的。

  忍字頭上一把刀,李江河忍得很辛苦啊。

  想看,看,想動,不能動,那就不如不看,但是還是想看。

  其實昨天李江河是想等阮湘睡過去以後,再抱著她睡的,但是因為白天擠大巴,下午有一隻在逛,之前的幾個周也是連軸轉,他最後還是上下眼皮打架,睡過去了,

  李江河最後還是嘗試把手臂抬起。

  「嗯~」,阮湘腰肢扭了扭,因為剛睡醒,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下意識把李江河抱住了。

  「嗯~」,阮湘這一聲的含義就跟之前不一樣,她一下子驚醒了,小腿發力蹬了李江河一下:「流氓。」

  「我這明明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李江河眨眨眼睛:「這一晚上我還不夠老實嘛?」

  「唔」,阮湘睫毛扇動,看著李江河,仔細回想了一下,全然不知道李江河老實的緣故是他熬不住睡太早了,嬌聲道:「好吧,我錯怪你了。」

  李江河正欲說些什麼,卻見阮湘手腳麻利地翻身而起,「我要洗漱,一會我們起的這麼晚,要被人家笑話的。」

  可惜,等兩個人都洗漱完才發現,他們倆才是起的最早的。

  此時不過九點,其實已經比阮湘和李江河正常起床點晚了一些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無奈地搖搖頭。

  下樓吃早點去了。

  他們住的酒店只是尋常旅店,早餐要加錢,兩個人還是手挽著手去外邊吃了。

  俗話說i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吃早茶地習慣也不是只有粵省才有。

  大早上,其他人也沒起床,兩個人就不準備去負有盛名的「三春」吃早茶了,隨便在路邊找了個看著乾淨的茶社就坐了下來。

  揚州的茶社很多,其實早點也不外乎那幾樣。

  兩個人點了燙乾絲,松籽糯米燒賣和蟹黃湯包,很經典。

  上的茶是楊柳春,一種相對淡一些的綠茶,茶有茶的好處,喝不慣的人總覺得茶是苦澀的,但是喝得慣的則喝出喝不厭的甘甜。

  這玩意兒可能還講點天賦,有的人一輩子也受不了茶的澀苦,淺嘗輒止,有的人則是一入嘴就愛上了,成了「老茶客」。

  「好吃」,李江河點點頭。

  他現在愈發覺得「吃」真是人生一大樂事,雖然小時候家裡沒那麼富,但是能開早餐攤的,手藝都差不到哪裡去,所以李江河以前虧著衣服,虧著玩具,虧著不少東西,可就是沒怎麼虧嘴。

  畢竟基因在好,身高也是要靠營養向上「催」的。

  「好吃」,阮湘一戳湯包,裡面就流出汁水來。

  二十年後,吃這種湯包就是要配上吸管了。

  李江河看看阮湘,這時候想起她家裡因為父親地阮學紅的緣故,估計是黔貴的菜做的多,沒怎麼吃過早茶。

  「好吃吧?」,服務員端上松籽糯米燒賣,笑道:「這附近設不知道我們的湯包皮薄湯多。」

  「這個皮怎麼能做到這麼薄,卻不破呢?」,阮湘好奇道。

  「這是高筋面,混上鹼水,鹽和蛋清,其實這湯包好吃,皮是附帶的,這餡才是關鍵,只是個人做不來,太耗費時間了」,這種茶舍,多是家庭制,服務員是老闆親戚,她笑說:「小姑娘一看就是個能幹活的,你未來的丈夫有福氣。」

  「你怎麼看出我們沒結婚的」,李江河奇道。

  「結沒結婚,結過婚的人才懂」,服務員搖搖頭,徑直離開了,「吃好喝好,那邊叫我了。」

  燙乾絲的雞絲很嫩,松籽糯米燒賣確實有股松香味。

  這燙乾絲還是跟乾隆爺有關係,畢竟六下江南,五次都到過揚州。

  干銀魚絲、木耳絲、口蘑絲、紫菜絲、蛋皮絲、雞絲,海參絲、蛭乾絲、燕窩絲,九種「絲」做的燙乾絲,有個別名:「九絲湯」。

  乾隆爺如果做個帶貨主播,應該還是比較稱職的。

  吃完早茶,李江河和阮湘沒太耗時間,雖然在揚州本地,早茶可不是只能早上吃完,他們兩個打包了四分蝦餃,兩份千層油糕,回了賓館。

  因為蟹黃湯包吃熱不吃冷,帶回去就沒那個味道了。

  這時候其他四個人不過剛剛起床。

  「謝謝湘湘,你們還真般配」,丘可君笑著接過蝦餃,「起的好早。」

  「三哥是早起先鋒」,王雲立也接過他們的那兩份,「我以為你今天怎麼也要下不了床呢。」

  「蝦餃可沒這麼葷」,李江河搖搖頭。

  「他呀,他就是個葷人」,趙雪青白了一眼王雲立。

  「人又不能不吃葷,我這也是膳食必備」,王雲立和趙雪青打起「嘴仗」。

  旁邊陶卓然和丘可君相對安靜,吃的津津有味。

  吃過飯,幾個人去逛了逛「個園」。

  這是揚州最出名的園林了,全國唯一用石頭做出了春夏秋冬四季的園林,人家是移步換景,這裡是移步換季。

  去了個園,李江河感慨,怪不得越有錢的人就越要多掙錢,似乎永遠不知厭倦。

  李江河在秦淮雅居的別墅,本已算的上是應天的頂級別墅了,但同樣是採取古典園林的風格,他願意稱自己的是東施效顰。

  個園真正得名是因為其中的竹子,現在還收藏著鄭板橋的畫的竹,屋外是碧竹搖曳,屋內是墨竹清瘦。

  很有意思是,名義上按照當時規制的三間房,其實內里還有暗房,所以一共是「逾矩」的五間房。

  真箇是下有對策。

  個園看著雅,主人其實是個商人,也就是當時的士農工商最下等,但是有錢能使磨推鬼,這個「最下等」靠著錢就可以請「最上等」給他題詞作畫。

  中午吃過特色的全鵝宴,八冷八熱,揚州人吃鵝頗有應天人吃鴨的架勢。

  應天有鹽水鴨,這裡就有鹽水鵝,應天有鴨腸鴨舌,這裡也有鵝腸鵝舌。

  再坐著大巴車回到學校那就是下午五點多的光景了。

  趕上在校外的江上人家又吃了一頓,元旦二日游,算是結束了。

  「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可惜啊」,回到宿舍的陶卓然有些惋惜,「既沒吃上早茶,也沒泡上澡。」

  「你不早起,這怨誰?」,李江河伸了個懶腰。

  「三哥,你那麼早起,我看你基本中午也不睡覺,你真的不困嗎?」,王雲立說道。

  「這就叫天賦異稟」,李江河坐在床邊,「小時候一直早起不午睡,習慣了。」

  早起自然是要幫著父母做早點,不午睡嘛,則是中午要多學習彌補自己早上遲到的時間了。

  生活不易,江河嘆氣。

  「舍長,你沒回家啊?」,李江河側頭看見齊智宇。

  「徒留我獨守宿舍,也沒帶點土特產」,齊智宇累覺無愛。

  「不對,俊華不是也沒機會回家嘛?」,陶卓然問道。

  「人家算是找到組織了」,齊智宇下床喝了口水:「他白天一直在哲學社,聽說還頗受社員歡迎,我看咱們學校要真出一個破碎虛空的強者,那也就是他了。」

  「那他是道心種魔的魔師龐斑還是覆雨劍浪翻雲?」,王雲立笑道。

  「我看他是燕飛,就差三位紅顏知己給他築基了」,齊智宇聳聳肩。

  「舍長,你對他可夠好的,還三位呢」,幾個人大笑起來。

  「你別小瞧人家,我聽說真有姑娘給他表白呢」,齊智宇一邊去陽台上取曬乾的衣服,一邊說道:「你們猜最後怎麼了?」

  「怎麼了?」,幾個人心裡好奇。

  「俊華真不虧是破碎虛空的一號種子選手,給人拒絕了」,齊智宇笑說:「可惜我沒聽說東方不敗可以破碎虛空。」

  「就知道背後損我」,柳俊華這時候走了進來,「我要是練成了,第一個先把你給宮了。」

  「怎麼今天回來這麼早?」,齊智宇也不尷尬,這種調侃純屬尋常,「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行了,元旦過完就要考了,再不看,我就先掛了」,柳俊華苦笑道:「我寧願練成東方不掛。」

  「我看玄」,李江河笑道:「你是東方不掛,那我就是獨孤求掛,獨孤求敗未嘗一敗,我獨孤求掛,也未嘗一掛。」

  「三哥,勿謂言之不預」,柳俊華衝著李江河豎了個指頭。

  緊張複習又一天,第一門專業課就在元旦後開考了。

  正是老院長的古代漢語。

  李江河對著老院長自信一笑,開始答題。

  當然,這份試卷,憑心而論,老院長算是兌現自己的承諾了,沒出什麼偏題,都比較「正」。

  李江河心知自己要是這一科掛了,那以後就真有的苦受了。所以考前這一科複習就是最認真。

  但架不住老院長站在他身旁看著他搭。

  這可苦了跟他學號挨著的王崎了。

  李江河平日裡倒是習慣了老院長的凝視,但是王崎不習慣啊。

  偏偏老院長站一會兒還不準備走,看著李江河把幾個簡單做完了才離開。

  王崎看老院長挪動了身子,舒了一口氣。

  誰料老院長聽見他大喘氣的聲音,看了王崎一眼,又去他旁邊站著了。

  這一門考完,李江河胸有成竹地交卷了。

  「怎麼了,崎哥」,李江河看著面色不太好的王崎納悶道:「這題確實不難啊。」

  「出去再說」,王崎對著在收卷子的老院長恭敬一笑,跟李江河並肩出了考場。

  「我涼了,分在你後邊考試算我倒霉」,王崎不知說什麼好:「老院長站在旁邊太緊張了,有個他上課強調的特殊語法我最後也沒想起來。」

  「你都說了強調了,還沒響起來?」,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李江河撓撓頭,「你這心理素質可夠差的。」

  「你以為誰都是你啊,唉,我就想起來他上課強調過了」,王崎扼腕嘆息。

  「江河」,後邊一個聲音響起,「我強調過的題要是還錯,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哎,老師我記著了」,李江河轉身跟老院長揮揮手,「我吃飯去了。」

  「完蛋」,聽的一清二楚的王崎悲痛欲絕。

  「沒事,對你要求沒我這麼高」,李江河拍拍王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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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你說的可能是對的,或許還是一句安慰話,但是我怎麼就這麼氣呢?」,王崎手捏李江河肩膀。

  「再用點力,向左邊移移」,李江河抻抻肩膀。

  「跟你真是說不上話」,王崎徹底無語了。

  「那就吃飯去吧」,李江河心裡思量著下午的考試。

  專業課和公共課是分開的,其中差了一個周,等到最後一門專業課考完,李江河已經覺得自己解放了。

  畢竟文科不學高數之類的,公共課也不過就一個思修,撐死再加個英語。

  可惜李江河還是閒不下來,產業園又呼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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