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六十七章 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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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8章 來遲

  秦桑詫異,想不到自己不僅流落到了莽荒,還有可能被送到了另一個大陸。

  回家之路只怕遙遙無期了,不知麒麟本源是不是在這片大陸,秦桑要重新規劃接下來的行程了。

  「你們來這裡有什麼目的?」秦桑繼續問。

  「這……」

  白袍男子遲疑。

  「嗯?」秦桑語氣轉冷。

  白袍男子心中一寒,連聲解釋道:「前輩息怒,我等乃是奉山主之命,前來尋找這座陵墓,實不知內情!前輩若想知道,請容晚輩去稟報山主,山主得知,定會親自前來拜訪前輩。山主此時就在北極冰原,時間不會太久。」

  他腰間有一枚白玉,乃是山主賜下,通過這枚寶玉就能聯絡山主,此時卻不敢催動,總覺得有一束目光,透過石門,將他里里外外看了個通透。

  就在這時,白袍男子腰間的白玉忽然自己亮了起來。

  靈光閃爍,此刻顯得尤為刺眼。

  白袍男子心中哀嘆,他本來期待石門後的神秘強者沒有看出白玉的底細,以後趁這位疏忽的時候,還能向山主求救,現在徹底暴露了。

  「是山主在找你吧?」

  「是,」白袍男子不敢欺瞞。

  「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回答……」

  秦桑輕飄飄點了一句。

  白袍男子欲哭無淚,自己的身家性命掌握在這位手裡,只能任其擺布。

  就算山主願意出手救他們,等山主趕到,也只能替他們收屍了。

  白玉傳出一道沉穩的聲音,「洪寅,你們找到地方了?」

  白袍男子心神緊繃起來,只覺有一雙眼睛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定了定神,恭聲回道:「啟稟山主,我們已經進來了。」

  「哦?倒是比老夫想的快一些,做得不錯,把你看到的東西說給我聽。」

  白袍男子遲疑了一下,抬頭看向石門,見門後毫無反應,只得據實回答:「我們剛剛進入陵墓的前廳,沒有看到棺槨,但發現了一扇石門,還沒進去,棺槨應該在裡面,我們……」

  「不必進去了,外面這些都是疑冢!」

  烏塗山主沉聲打斷,「你在前廳都看到了什麼?」

  白袍男子轉身掃了一眼,回到:「一些點燃長明火的石柱……」

  「石柱上有沒有雕刻的圖案?」烏塗山主急聲追問。

  「有……」

  白袍男子挑離他最近的一根石柱,將上面的圖案簡單描述了一下,便聽烏塗山主命他繼續,只得將每根石柱的雕刻都描述一遍。

  空曠的前廳里只有他們對答的聲音,另外幾個站在一旁噤若寒蟬。

  「好!」

  聽完白袍男子的描述,烏塗山主叫了聲好,語氣大為振奮,「現在你按照我說的做,面朝石門,將右起第三根石柱移到左邊。」

  白袍男子遵令而行,身後再次幻化出一頭白虎虛影,撲向那根石柱,繞著石柱轉了轉,嘗試推了一把,很輕鬆就將石柱推到烏塗山主指明的位置。

  接下來,烏塗山主命令他不斷挪動石柱,直至將每根石柱都挪了一遍,大廳里的石柱此時好似組成了一座陣法,從內向外組成三個規整的圓環。

  「你守在這裡,等我的消息。」

  烏塗山主的聲音多了一絲疲憊,看來這番推演很消耗他的心力。

  白袍男子只得應是,悲從中來,他根本沒有向山主求救的機會,每次想要做些什麼,那道目光都會陡然變得凌厲起來,仿佛能夠看穿他的想法。

  寶玉沉寂後,石門緩緩開啟。

  眾妖都緊張地看著石門,便見從裡面走出一個面如冠玉的青年,不由愕然。

  秦桑嘴角帶笑,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和他們心目中的形象大不相同。

  六天故氣能夠影響心性,從北極冰原出來的,脾氣只會更暴躁,這位身上卻沒有多少戾氣,不知是不是隱藏的太好。

  白袍男子不敢多想,急步向前,率領眾妖拜見秦桑。

  秦桑擺擺手讓他們退下,繞著石柱走了幾圈,玩味道:「有意思……」

  之前看似尋常的石柱,經過這一挪動,竟變成了一個頗為玄妙的陣法。

  他扭頭看向白袍男子,「應該不只你們烏塗山在尋找這個陵墓吧?」

  「晚輩不知內情,但聽說山主好像是有對頭……」

  在秦桑的目光下,白袍男子不敢有半分隱瞞,幸好他知道的東西並不多。

  他壯著膽子問道:「前輩,不知這些石柱有何作用?」

  「應該能將我們挪移到某個地方,那裡或許就是真陵所在。」

  秦桑淡淡道,屈指輕彈,大廳里盪起無形的波動,火盆中的長明火搖曳起來,明黃色的火焰漸漸變成淡藍色。

  就在這時,秦桑突然收手,面露沉思之色,長明火又變回明黃色。此舉乃是試探,秦桑果然有新的發現,控制這座陣法的關鍵並不在這裡,或者說此陣只是一座從陣。

  烏塗山主既然能看破石柱的秘密,想必是發現了主陣所在,最好的策略便是在這裡耐心等下去。

  陵墓的主人大概率是一位妖修,對於妖族的寶物,秦桑雖無覬覦之心,不過若能得到,也可作為結交的『籌碼』。

  當然,要不要和烏塗山結交,還要看一看這位烏塗山主的性情如何。以秦桑現在的實力,不必迫切加入某個勢力,但想要取得麒麟本源,乃至返回大周,勢單力薄很難成事,結交一些妖族勢力是必然的。

  從今往後,秦桑便會一直維持青鸞法相的氣息,偽裝成一名真正的妖修!

  「讓外面的兩個也進來吧,後面說不定有你們的機緣呢,」秦桑似笑非笑道。

  白袍男子心中苦澀,不敢抗命,只能傳訊讓兩女下來。兩女進來後,得知真相,心中驚駭,乖乖聽從秦桑的吩咐,站到陣法正中。

  大廳一片死寂,只有秦桑偶爾想起一些問題,向他們發問,多數由白袍男子回答。

  通過這幾個小妖,秦桑漸漸了解了烏塗山的實力,以及這方地域的風土人情。

  眾人默默等了九天之久,白袍男子腰間的寶玉終於傳出烏塗山主的聲音。

  秦桑負手站在陣外,視線落到其中一根石柱上,接著便聽到烏塗山主命令白袍男子,用咒印激活石柱上的雕刻。

  獲得秦桑的允准後,白袍男子閃身來到石柱旁,打出咒印,長明火火光大盛,石柱傳出常人難以聽到的低沉怪音,眾妖只覺雙耳刺痛,露出難受的表情。

  秦桑目光一閃,凝視長明火,旋即看到火焰幻化出一個虛影,形如蝙蝠。

  這隻火蝙蝠振翼在火盆上方盤旋。

  接著,白袍男子又按照烏塗山主的命令,接連激活了幾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會幻化出一隻火蝠,這些火蝠有大有小,形態各異。

  「蝠……」

  秦桑記得,北方玄武七宿之一的女宿,屬土,為蝠,名曰女土蝠。

  看起來是火蝠,石柱卻根植於大地,此陣難道和二十八宿有關,當今妖族仍對星辰之力難以割捨嗎?

  隨著一根根石柱被激活,越來越多的火蝠被召喚出來,叫聲在大廳里迴蕩。

  秦桑神色如常,卻苦了這些小妖,封絕耳朵也無濟於事,火蝠的叫聲仿佛貫耳魔音,令他們痛苦難捱。

  白袍男子修為最高,尚能堅持,等他艱難激活所有石柱,也快到極限了,七竅流血。

  終於完成,白袍男子忙不迭回到同伴身邊,眾妖聯手抵禦火蝠的叫聲,方才感覺好些。

  這時,秦桑邁步走進陣中,烏塗山主的每一步都在他預料之中,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

  『吱吱……』

  忽然,所有火蝠齊聲尖叫起來。

  眾妖只覺心神被一柄巨錘擊中,瑟瑟發抖,沒有注意到他們腳下的地面竟在融化,頃刻間化為流沙,在驚叫聲中,將他們吞沒。

  秦桑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流沙吞噬他的雙腳、雙腿,乃至全身。

  一個恍惚,那股束縛他們的力量陡然消失,秦桑只覺腳下一空,旋即穩住身形。

  環顧四周,天高雲闊。

  他們瞬間被從地底挪移到了天上,雲海就在腳下,一眼望不見大地。

  雲海之上竟漂浮著一座山,乃是一座浮空山,山中景色和北極冰原一樣,白雪皚皚。

  「究竟仍在北極冰原,還是被送到了一處秘境裡?」

  秦桑感應周圍的天地元氣,六天故氣仍和北極冰原一樣濃郁。

  他拿捏不准,帶著眾妖落到那座浮空島的頂端。

  這時白袍男子腰間的寶玉又閃爍了一下,「你們往北走,來找我會合。」

  山主似乎能感應到他們的位置,白袍男子心中大喜,應了聲是,扭頭看向秦桑。

  秦桑負手站在山頂,放開神識,瞬間掃過腳下的雪山,立刻發現一處異樣。他飄然落下,來到半山腰處的一座雪谷,閃身而入,掃了一眼,驅散白雪,露出雪下的一座石碑。

  石碑上赫然畫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蝙蝠,似因歲月侵蝕之故,略顯斑駁。

  秦桑抬手按向石碑,上面蝙蝠圖案只是微微閃爍了一下,便沉寂下來。

  他思忖片刻,隱隱明白了什麼,轉身對跟過來白袍男子道:「走吧。」

  「前輩要和我們同去?」白袍男子小心翼翼問。

  「老夫正要去會一會你家山主,」秦桑頷首道。

  眾妖心中又喜又憂,和秦桑一路北飛,途中又經過兩座浮空島,秦桑只是掃了一眼,並未停留。

  雲海起伏,他們穿過一座座雲山,看到北方天際金光閃閃。

  與此同時,秦桑感應到一股強大的氣勢,應當就是那位烏塗仙。他們直奔金光飛去,秦桑沒有刻意掩飾氣息,片刻後就感到有一束戒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穿過最後一座雲山,前方金光璀璨奪目,金光中心同樣有一座浮空山,山頂建有一座金塔,金塔九層,金光正是金塔發出來的。

  眾妖看到山腳下的山主,個個面露喜色。

  秦桑凝目望去,只見山腳石階上站著一名老者,老者竟梳著道髻,身穿青黑的長袍,手裡抓著一根拐杖,慈眉善目。

  「山主!」

  眾妖高呼,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如蒙大赦。

  烏塗仙視線掃過眾妖,逼視秦桑。

  「你是誰!」

  秦桑看著眾妖奔向烏塗仙,也不阻止,立在半空,望著山頂的金塔,施施然道:「看來道友來遲了一步。」

  此時金塔大門敞開,顯然不是烏塗仙打開的。

  他們一路行來,幾乎毫無阻礙,也足以證明一點,此地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烏塗仙忙活一場,最終卻是一場空。

  白袍男子伏跪在烏塗仙面前,連聲告罪,向烏塗仙稟報之前的經歷。

  烏塗仙得知真相,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這裡的傳承被你取走了?」

  「若是我取走此地傳承,早已遠遁,何故來招惹道友呢?」秦桑反問。

  同時心中一動,難怪此妖如此上心,原來這裡有一道傳承。看這座陵墓的氣勢,這道傳承恐怕不簡單,可惜他們來遲了。

  烏塗仙似乎信了,畢竟秦桑隱藏了修為,表面上只有煉虛初期,比他還差一籌。

  他上下打量秦桑,語氣一緩,「不知道友法號?」

  「當年清醒之日,見明月當空,便以明月為號,」秦桑道。

  「明月道友。」

  烏塗仙點點頭,看了眼身前的眾妖,「這麼說,老夫還要感謝道友,留他們一條小命。」

  秦桑哈哈大笑,「道友不必謝我,在下得知可能有寶物,便心生貪念,留它們為我帶路而已,否則隨手便打殺了。不過……可惜啊可惜!」

  他看著金塔,一臉惋惜。

  聽聞此言,眾妖都不由一顫,後怕不已。

  「道友倒是坦率。」

  烏塗仙不以為忤,微然一笑,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點,仰頭望向山頂的金塔,「雖被其他道友捷足先登,他們卻未必能帶走所有寶物,明月道友有興趣否?」

  「此話怎講?」秦桑好奇。

  「不如你我同入金塔,聯手將這裡探查一番,期間若是得到寶物,你我平分,如何?」烏塗仙提議道。

  此人倒是氣量不小,秦桑深深看了烏塗仙一眼,道了聲好,縱身便向金塔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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