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一十二章 墨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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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3章 墨橋

  瘴癘瘟君手中抓著一塊水晶,弧形的水晶純淨無暇,比他的巴掌小一圈,水晶的表面的紋路組成奇特的花紋,像是一塊水晶龜甲。

  『嘩!』

  水晶龜甲傳出水浪的聲音。

  肉眼看去,龜甲內部仿佛由水組成,小小一塊水晶竟給人一種深邃、廣袤之感,掀起陣陣波瀾。

  「怎麼會……」

  大夫人露出驚詫的表情。

  蠱姥閃身來到瘴癘瘟君面前,死死盯著水晶龜甲,「它怎麼會在這裡出現這種反應?難道……」

  「被我們猜中了,」瘴癘瘟君沉聲道,「這座玄武聖宮,肯定和映月湖底的那處秘境存在某種淵源,兩地是相通的,並且那處秘境已經被誰打開了!」

  蠱姥和大夫人紛紛點頭,事實勝於雄辯,水晶龜甲的異變就是最好的證明。

  「現在該如何是好?」大夫人焦急道,「夫君已經答應和黑寂妖王聯手,我們繼續分兵兩路?」

  「為夫和黑寂只是口頭之約,並未立下誓言!」

  瘴癘瘟君走下雲塌,目光穿透金塔,望向斗宿,「此地暗流涌動,背後有妖聖的影子,若非沒有更好的選擇,為夫也不想趟這個渾水,只能勞煩夫人繼續留在這裡,迷惑他們的視線,切記謹慎行事!」

  「夫君放心,妾身省得,」大夫人當仁不讓。

  瘴癘瘟君點點頭,「黑寂那廝非常精明,只怕故技重施瞞不了他太久,不過只需拖延一些時間即可。倘若他敢上門質問,夫人便帶著行宮去其他星宿避一避風波,至於縛怨他們,誰若想留下來碰運氣,你也不必強求。」

  等他交代完畢,蠱姥問道:「這次要不要帶上三老?」

  之前選擇和三老聯手,是因為他們發現要對付的目標不簡單,果然最後幫他們震懾了五仙齋。

  如今那處秘境不知是被誰打開的,還是受玄武聖宮影響,自行開啟的,倘若是後者,帶上三老,就會白白讓出許多利益。

  「帶上吧!那處秘境不可能自行開啟,別忘了咱們進去了多少次,都毫無頭緒。定是有誰從中作梗,我懷疑又是五仙齋的手筆!」瘴癘瘟君語氣一寒,「他們定然料想不到,這一次,依然是他們在明,咱們在暗!這次定要查個明白,他們究竟有何企圖!」

  商議過後,瘴癘瘟君和蠱姥使了個障眼法,悄然離開行宮,傳訊三老。不多時,三老便趕來和他們會合,卻只來了兩位,不見那位錦袍老者。

  「藤庵叟何在?」瘴癘瘟君問。

  三老的法號分別是虬藏公、槎雲君和藤庵叟,彼此之間也以法號相稱。

  虬藏公得知原委,解釋道:「他已入斗宿,現在無法聯絡上他,不必等了。」

  瘴癘瘟君和蠱姥都暗暗詫異,沒想到三老膽識了得,現在就敢進去,參與斗宿之爭。

  四妖商議一番,便在水晶龜甲的指引下,穿行於罡風之間。

  此時,九天玄罡某處,五仙正盤坐在一尊木像周圍,他們身上閃爍著不同顏色的靈光,靈光交匯成一片雲霞,包裹著他們,罡風也無法侵入。

  他們所在的位置離斗宿不遠。

  此時五仙也缺了兩位,分別是白仙和黑護法,黑護法自告奮勇,白仙則自稱擅長卜算之道,大家便推舉他前往斗宿,讓他去推算斗宿的秘密。

  三仙都閉目靜坐,一言不發,氣機和那尊木像相連,似乎在等待什麼。

  忽然,狐仙睜開美目,疑聲道:「瘴癘瘟君要去哪兒?」

  他們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在瘴癘瘟君身上使了手段,能夠監視他們的行蹤。

  柳仙和黃仙醒轉,心神和木像相連,感知到瘴癘瘟君的去向。

  「他們是不是等得不耐,去別處尋覓機緣?」柳仙猜測道,這段時間,陸續有妖修離開,屢見不鮮。

  「不像!」

  狐仙斷然道,其餘六大星宿都不在瘴癘瘟君他們行進的路線上。

  說著,狐仙起身收起木像,便要跟過去。

  「咱們就這麼走了,他們怎麼辦?」黃護法問。

  白仙和黑護法萬一在斗宿遇到危險,向外求援,發現同伴都不見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那兩個老奸巨猾,不用擔心他們,給他們留一道符信即可,」柳仙玉指輕彈,一道流光沒入九天玄罡,接著三仙不再遲疑,緊追上去。

  此時五妖和五仙剩下四妖和三仙,一前一後,穿過罡風,成功找到了那口井。

  秦桑和墨硯留下的障眼法並未起到作用。

  「這口井絕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

  瘴癘瘟君落到井沿,打量著四周,越看越是心驚,口中斷言。

  難道真是五仙齋乾的?

  換做是他,即使手握水晶龜甲,也發現不了這裡的玄機。

  這說明,對方比他更了解玄武聖宮和那處秘境!

  瘴癘瘟君眼底閃過一抹憂慮,五仙本就不好對付,現在己方還缺了一員大將,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這口井究竟通往何處?」虬藏公問。

  「事到如今,也不必隱瞞二位了,如我所料不差,對面就是我對二位提過的那處秘境,而那處秘境的入口,就在映月湖底,」瘴癘瘟君坦言道。

  「映月湖底?」

  虬藏公和槎雲君相顧震驚。

  映月湖並非哪位妖王的道場,卻在蓮渡大澤大大有名,因其風景優美,有蓮澤映月的美譽,每當月圓之夜,前來湖中賞月的道友絡繹不絕。

  此湖可賞雙月,天上月與湖中月。

  他們還曾在映月湖舉辦過一次交易會,竟然什麼都沒發現。

  對方不知進去多久了,四妖不甘心落後太多,事不宜遲,紛紛躍入井中。

  早在瘴癘瘟君離開金塔時,便被三仙察覺,他們緊隨而至,但沒有輕舉妄動,潛伏在外,等四妖進去一段時間,方才悄悄來到井口。

  略作查探,三仙也遁入井中。

  ……

  望著面前的景色,秦桑和墨硯神情都有些異樣,因為太出乎意料了。

  他們進入井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拱橋,拱橋一端在他們腳下,橋的對面則是一片漆黑,橋上橋下霧氣盤繞,灰濛濛的,視野朦朧。

  虛空之中只有這一座不知連通哪裡的拱橋,這座拱橋像是畫師一筆筆勾描出來的。

  他們竟又回到了水墨畫裡!

  秦桑看向墨硯,露出詢問的目光。

  原以為那處水墨山水和玄武聖宮沒什麼干係,現在看來,恐怕並非如此。

  倘若橋對面也是玄武聖宮的一部分,這座墨橋嵌在玄武聖宮之間,有何玄機?

  卻見墨硯眉頭深皺,沉思片刻,一步步走上墨橋。

  秦桑緩步跟上。

  『呼!』

  他們踏上墨橋後,周圍風雲突變,灰霧變成濃郁至極的墨雲,無邊無際。

  四面八方什麼都看不到了,全被墨雲遮蔽,包括他們身後,秦桑喚醒天目蝶,天目蝶的神通竟也受到限制。

  方才在橋下,他們還能看到拱橋的另一端,現在腳下墨橋竟被無限拉長,每一塊『磚石』都變得無比巨大。

  秦桑和墨硯走在橋上,周圍的墨雲仿佛在隨著他們移動,只能看到前方的一段橋面。

  他們駕起遁光,速度暴增,飛馳了良久,景象沒有絲毫變化,不知墨橋的盡頭究竟離他們有多遠。

  在橋下看到的拱橋並不大,顯然都是錯覺!

  『呼!呼!呼!』

  周圍墨雲激盪。

  雲氣涌動間,在雲海中幻化出種種詭異的雲象,時而像一頭絕世凶獸,時而又幻化出座座雲山,變化莫測。

  這些雲象意義不明,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千萬不要離開橋面,被捲入墨雲!

  忽然,秦桑和墨硯停下,相視一眼。

  「來了!」秦桑沉聲道。

  墨硯一嘆,「還是被他們發現了,應當是瘴癘瘟君!」

  他們特意在井口留了機關,一旦有誰闖入,便能察覺。

  「不知這次來了幾個,」秦桑道。

  這裡看起來只有一條路,倘若來敵不多,他們可以在橋上設伏截殺。

  不料,墨硯搖頭道:「不必!他們追不上我們的,而且萬一三老也在,我們就沒有機會了,反而錯失先機!」

  秦桑只是提一個建議,見墨硯已有定計,便不多言,繼續催動遁術,向前飛馳。

  他們沒有料到的是,這座墨橋的長度遠遠超乎他們的想像,不間斷飛了一個月,竟還看不到橋的盡頭。

  一個月、兩個月……

  ……

  蓮渡大澤。

  自從鳶籮他們打開玄武聖宮,這片蘆葦盪就幾乎消亡了,邊緣地帶還有一片片倖存的蘆葦,但難成氣候。

  星門封閉後,這裡至今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有不少妖修守在這裡。

  此時,一名身著血袍的青年的行走在一片蘆葦之間,他步伐輕盈,足不染塵,顯然修為不低,途中遇到的妖修都自覺讓到一旁。

  不過那些妖修萬萬想不到,這竟是一位妖聖!

  鬼藏大聖!

  當日他從魔頭口中獲知消息,從北極冰原南下,來到蓮渡大澤。

  鬼藏大聖此時隱藏了身份和修為,行至這片蘆葦的邊緣,腳步一頓,負手望著外面,舊日的蘆葦盪已然變成萬頃碧波。

  他的視線仿佛能夠穿透湖面,凝目看了一會兒,抬起頭,向高空掃了一眼。

  鬼藏大聖感知到一些隱晦的氣機,遙遙關注著這裡,都是他的同道。

  不過,現在便真身到來的,應該只有他一個。

  眾聖蟄伏無數歲月,只為等待一個時機,一個對於這裡的生靈以及眾聖而言,都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在這個時機到來之前,誰都不想看到天下大亂,所以不會輕舉妄動。

  現在,這個時機終於要來了。

  幸運的是,他有機會掌握先機!

  鬼藏大聖斂去目中的精芒,那些氣機並未發現他的存在。不過,倘若他現在下去,肯定會被發現。

  他站在原地,許久沒有離開。

  天邊出現一道遁光,飛馳而過,鬼藏大聖注意到了遁光,抬頭看了一眼。

  ……

  「不知二哥有沒有大哥的下落!」

  斷鞘暗嘆。

  當時,變故迭起,他們兄弟只能分開行動,他跟著赤隕山和月渾苔原,最後被九天玄罡所阻,被擋在星門之外。

  由於遲遲沒有大哥和二哥的消息,他不敢擅自離開,一直在附近徘徊。

  不久前終於收到二哥傳訊,正趕過去會合。

  斷鞘想著心事,途徑一片蘆葦盪,注意到蘆葦中的一道人影,感覺氣質有些特別,不禁多看了一眼。

  「應該是個高手。」

  斷鞘閃過一個念頭,但也沒有太在意,現在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高手。

  他飛出蘆葦盪,徑直往映月湖飛去。

  等斷鞘趕到映月湖,恰逢月圓之夜,雙月爭輝,蓮湖映月名不虛傳!

  確認湖中無有異常,斷鞘遁入湖底。

  映月湖底不像湖面那麼平,地勢起伏不定,溝壑縱橫,不乏險峻之處,深不見底。斷鞘在湖底群山間穿行,最終穿過一條溝壑,在一面石壁前見到無弦。

  「二哥,大哥失蹤了!」

  見到無弦,斷鞘鬆了口氣,急聲道。

  無弦點點頭,「我去看過了,他們去的那個地方,不知因何再度封閉,不過大哥和清風道友在一起,除非遭到圍攻,應當無礙。」

  「我相信大哥的本領,就怕那位清風道友靠不住,」斷鞘連連搖頭,見無弦仍舊沉穩,「之前大哥讓二哥去找什麼東西?是不是想到辦法了?」

  「喚你過來,正是要你助我一試!」

  無弦凝視面前的石壁,抬手虛按,早已銘刻在石壁上的符文頓時閃耀起來。

  斷鞘點點頭,走到無弦身旁,正要出手相助,身後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

  「有趣……」

  「誰!」

  無弦和斷鞘悚然一驚,霍然轉身,兩道攻擊便已閃電般激射而出。

  「是你!」斷鞘失聲驚呼。

  一名血袍青年不知何時來到他們身後,竟是他在蘆葦盪注意到的那一位,對方跟蹤他至到這裡,而他全然不知。

  兩道神通射到血袍青年面前,便立刻消融,悄無聲息,毫無波瀾。

  無弦和斷鞘看到這一幕,不由驚恐,汗毛倒豎。

  血袍青年饒有興致打量他們,口中連道有趣。

  「你們既非妖獸,又非精怪,究竟是何來歷?難道是……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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