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二十四章 青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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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5章 青魔君

  老婦人的洞府藏在山腹深處,秦桑破開洞府禁制,環目一掃,目光落在洞府最裡面的雲榻上。

  雲榻凌空飛起,暴露出下方的陣法。

  陣法是以某種靈玉為基,嵌入三種晶石作為陣眼,分別是黑、白、褐三色。

  這三種晶石的來歷、作用不一,吸引秦桑的目光是一種黑色晶石,晶石內部是半透明的,肉眼能看到裡面一條不停扭動的黑影,像封印著一隻長蟲。

  從中散發出的卻是精純的雷霆之力,而且是一種秦桑從未見過的雷霆。

  老婦人用這些晶石布成陣法,用以輔助修行。

  秦桑對其他東西看都不看一眼,只將黑色晶石攝入掌中,在老婦人的記憶里,稱呼這種晶石為冥雷元精,是荒原行商帶來的商品里最珍貴的寶物之一。

  『咔!』

  冥雷元精破碎,內部的雷霆之力迸射而出,化為一道烏雷,直擊秦桑面門,頗為凌厲。

  烏黑色的雷霆顯得內斂深沉,但同樣蘊含狂暴的雷霆之力,在靈界之時,秦桑未聞有這種雷霆,可能是這方界域獨有的。

  秦桑一直想要重煉雷獸戰衛,將它提升為合體級數的傀儡,道庭雷部為他指明了提升雷獸戰衛的方法,其中所需的靈材,秦桑用太平令從五行盟換取了一部分,問題是剩下的那部分還能在這方界域得到麼?

  兩界法度不合,靈界孕育出的天材地寶,幾乎不可能存在於真魔氣橫行的地方,哪怕是擁有相近特性的兩種寶物,也不能直接替代,需要秦桑不斷對比、嘗試。

  無論煉丹煉器還是煉製傀儡,對靈材和煉製之人的要求都極高,容不得半點兒差池。

  秦桑湊不齊靈材,那麼只能用道庭教給他的第二種辦法,便是尋一處雷澤廣布之地,親自引導雷獸戰衛汲取足夠多、足夠精純的雷霆之力,從而逐漸蛻變。

  能夠誕生這種冥雷元精的地方,定是冥雷匯集之處,不知能否滿足雷獸戰衛的要求。

  這些冥雷元精都是從行商購買得來的,而冥雷元精的產地是在一個名叫冥雷之淵的地方,位於荒原北方,經過曲折的渠道流通到荒原行商的手中,價格抬升數倍不止。以老婦人的實力,本不必如此拮据,但奪神虱擔心外出會被強者識破跟腳,控制著老婦人常年龜縮在部落里,很少外出。

  秦桑幾乎立刻作出決定,可以不急於接觸那些本土勢力。不如先前往冥雷之淵,早日將雷獸戰衛的實力提升上來,在這陌生界域就能多一個強大助力。

  這時,女修首領小心翼翼走進洞府,手中捧著一物,正是那枚記錄世間魔蟲的玉簡。

  「啟稟上尊,正是這枚玉簡。」

  神識一掃,玉簡中的內容流入心間,秦桑發現類似奪神虱的魔蟲就多達六種,都能夠悄無聲息寄生宿主,但天賦神通又截然不同。而且並非女修首領信口胡言,上面確實寫著,它們都是『魔王的爪牙』。

  在靈界修士眼裡,魔界定是遍地魔王,不料魔界土著也畏懼『魔王』,「魔王」究竟是什麼?

  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和秦桑想像中的魔界截然不同。

  除此之外,這方部落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了。

  見秦桑要走,女修首領神色大急,「上尊,我們……」

  秦桑知道她的心思,這個部落是在魔蟲入主之後才真正興盛起來的,萬一魔蟲留下的功法存在隱患,相當於掘斷了他們的根基。

  且看那些女修的外表,就知道隱患肯定存在,而且透支的是她們的壽元。另一部功法亦然,那些修士看似壯碩,實則內里早已虧空,畢竟魔蟲只把他們當成保護巢穴的護衛,以及未來繁衍的工具。

  不過秦桑幫他們解決魔蟲、除掉狼王,已經仁至義盡,淡淡道:「爾等暫且停下修行,彌補虧空。只要不急功近利,當能維持平衡。」

  話音未落,秦桑已然消失不見,留下惶恐不安的部落眾人。

  ……

  『唰!』

  一道血光劃破幽暗的雲層,忽然急速下墜。

  下方是一片遼闊的水面,隱約能夠看到遠處起伏的黑影,似乎是岸邊,真正的距離其實比看起來更遠。

  這裡應該是一片湖泊,血光徑直落向湖心,在即將扎進水面之時猛然頓住,顯現出一道人影,正是從蓮池洞府逃出來的那名少女。

  此時的她看起來比之前更狼狽,似乎又遭受到了一波追殺。

  之前那身法袍不見了,身上只有一套貼身的內甲,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可惜上面的血跡遮蔽了美感,她的背上更是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傷口幾乎斜跨整個背部,從左肩一直劃到腰部,堅硬的內甲好似被利刃切開,裂口處靈光不斷閃爍,這身內甲有自我修復的能力,可是靈光始終無法彌合。原來在靈光之間存在一團烏光,好似附骨之疽,牢鑲嵌在那裡,一眼掃過就像是一隻怪蟲趴在她身上蠕動,不斷往她的血肉骨髓里鑽。

  烏光每蠕動一下,少女眼底的痛苦就要加重一分。

  她之前嘗試了幾次,都無法將烏光徹底清除,只要稍稍給它喘息的機會,立刻就會壯大,難纏得很。此時她已經顧不上這些,轉身凝望天邊,沒有看到追兵,便匆匆墜入水下。

  湖水自行分出一道水道,少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湖底,手指連續彈動了幾下,湖底揚起沙塵,湖水瞬間變得渾濁異常,少女閃身而入,穿過沙塵屏障,眼前景色大變。

  這片空間不大,被一座座石碑填得滿滿當當,石碑林立,密密麻麻,從上方俯瞰能夠看出來,這些石碑排布暗合某種規律,組成了一座陣法。

  碑陣尚未啟動,碑林里異常安靜。

  隨著少女闖入,帶起的風聲在碑林間迴蕩,猶如嗚嗚鬼哭。

  少女匆匆掃了一眼,見碑陣並未遭到破壞,明顯鬆了口氣。接著毫不遲疑,立刻沖向碑陣最中心。

  這裡被四塊石碑圍在中間,是整個空間裡地勢最低的位置。即使碑陣尚未被啟動,也能隱隱感覺,這裡是碑陣之力交匯的地方,現在則是空無一物。

  這時,少女又將那枚血令取了出來,血令上沾染了她的鮮血,顯得更加妖艷。

  她又嘗試了一次,血令依舊沒有反應,幽幽嘆了口氣,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這座碑陣上了。

  強行壓下體內雜亂的氣機,少女迅速完成一道印訣,打入血令。

  『嗡嗡……』

  血令劇烈顫動,霎時間血光勃發,濃郁的血光透過碑林的縫隙,照射在一座座石碑上。血令的形態也開始扭曲變化,最終竟化作一座血色石台,穩穩落在碑陣中心,嚴絲合縫。

  與此同時,少女身上已經癒合的傷口紛紛開裂,一股股鮮紅的精血流到她的腳邊,在她身下匯聚起一片血泊,血台浸潤在血泊之中。

  本就有傷在身的少女,此時又流失這麼多精血,俏臉變得一片煞白。她神色有些萎靡,但一直站在石台前,神情中帶著幾分希冀,仿佛這是她最後希望了。

  血台吸納她的精血,一道道奇異符文在血台上輪番顯現,和無數血絲一起,向碑陣周圍蔓延。

  密密麻麻的血絲很快爬上一個個石碑,刺鼻的血腥氣令人幾欲作嘔。血光濃郁到近乎實質,碑林、少女和血台仿佛都被血海包圍。

  少女的眼睛從血台移開,看向血台正上方,只見每個石碑上都延伸出一根血絲,飄飄蕩蕩,飛向那裡。

  這些血絲在虛空交匯,編織成圖案,好似一扇關閉著的血門。

  少女直勾勾盯著血門,期待血門能夠打開。

  「雪泣……以血為祭……望君上……」

  她默默催動秘術,衝著血門垂首念誦,神色緊張。

  直至秘術完成,她抬起頭看向血門,眼神陡然暗淡,期待變成失望,直至絕望。

  血門依舊緊閉,不知君上是沒有感知到她的祭拜,還是已經……無法回應呼喚!

  『呼呼……』

  隨著她的精血逐漸耗盡,血門陡然暗淡,碑陣之力有失控的趨勢,狂風乍起,化作血色颶風在這片空間裡呼嘯。

  很快碑陣動盪不休,石碑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縫,血門砰然消散,石碑四分五裂。

  碑林中心浮現出一個血色漩渦,近乎絕望的雪泣任由漩渦將她和石碑碎片一起吸走,不知沉淪何方。

  不知過去多久。

  湖面上空的雲海被一束金光強行撕裂,金光如劍,破入雲海深處,在湖面上空掠過。

  下一刻,金光似有所感,陡然倒折而回,落在湖面上方,正是雪泣之前駐足的地方。

  一名身著金盔金甲的修士從金光里走出來,高大魁梧,一舉一動都帶有強大的威煞,宛如一尊神人。

  金光如水,漫過湖面,但凡金光所及,湖面波瀾不興,平滑如鏡,這片空間都好似凝固了。

  透過金盔,此人只有一枚眼睛,位於額頭正中心,比正常人的眼睛大幾圈,配合神光熠熠的眼神,好似鑲嵌在面盔上的一枚寶珠。

  眼眸轉動,獨眼金人視線掃過湖面,立刻鎖定湖心,腳下重重一踏。

  『嘩!』

  滔天巨浪,直衝雲霄,湖中之水竟被盡數捲起。

  一腳之威,強橫如斯!

  確認下方並無埋伏,獨眼金人方才不緊不慢飄向湖底,他好似能夠看到雪泣之前的舉動,所行的路線和雪泣完全吻合。

  很快,獨眼金人成功找到那片隱藏的空間,並強行破門而入。

  看清裡面的景象,獨眼金人忍不住發出一聲怒哼,獵物的痕跡到此突然截斷,留給他的是一片廢墟和已經乾涸的血泊。

  他搜尋良久,結果一無所獲。

  這時,身後勁風傳來,十幾名修士陸陸續續趕到,看到眼前的景象,察覺到獨眼金人眼中壓抑的怒火,都能猜出幾分,乖乖站在後面,大氣不敢出。

  獨眼金人終於放棄了,他大步走向碑陣中心,乾涸的血跡刺痛他的眼睛。

  又發出一聲冷哼,獨眼金人遲疑片刻,取出一面銅鏡,將銅鏡貼附在眉心的眼睛上,單膝跪地。

  身後眾修也呼啦啦跪了一地,他們知道獨眼金人要幹什麼,臉上都露出敬畏之色,不敢注視銅鏡。

  這時,從獨眼金人眼中流出金色的血液,金血融入銅鏡,洗取鏡面的污濁,同時銅鏡自行飛起,懸在他們頭頂。

  感受到銅鏡傳出的波動,眾修無不伏地叩拜。

  鏡面之中景象變幻,隱隱約約好像有一個人影,透過銅鏡注視過來。

  「抓住了?」

  銅鏡中傳出一道低沉的聲音。

  獨眼金人不敢隱瞞,垂頭道:「目標失蹤了。」

  「嗯?」

  只是一聲淡淡的質疑,聽不出喜怒,包括獨眼金人在內,眾修都身影一顫。

  獨眼金人急忙補救,「屬下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是青魔君親手建造的秘府,應該存在很長時間了。青魔君和她的爪牙很久之前就在那裡布局,並特意派出這個名為雪泣的親衛看守著秘府,就連青魔宮遭到圍攻的時候,青魔君都沒有將雪泣召回,顯然圖謀非小。」

  銅鏡里的人只是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獨眼金人感到壓力越來越大,額頭見汗,只能繼續說下去。

  「我等追蹤雪泣,鎖定那座秘府的位置,儘管雪泣逃離前毀掉了青魔君的布置,屬下還是找到了一些線索……」

  說著,他手腕上的金鐲閃爍了一下,一連飛出十幾團靈光,靈光裡面包裹的都是碎片,破損嚴重,看不出原貌。

  「屬下從殘陣里發現虛空之力殘存的痕跡,此陣有虛空挪移之能,而且剛剛被啟動過,被送走的很可能是青魔君的親信,要麼身份特殊、對青魔君極為重要,要麼身上帶有青魔君的秘密!」

  說罷,獨眼金人感覺銅鏡里的視線從自己背上移開,在那些碎片上轉了轉,最後只留下一句話。

  「抓住他,帶回來。」

  「遵法旨!」

  獨眼金人伏地高呼,頓時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啪!』

  銅鏡金光暗淡,落入獨眼金人懷中,他緩緩起身,又恢復強大的威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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