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六十九章 最好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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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應到羅絡魔君祭出血珠後的反應,秦桑大概能夠猜出之前發生的事情。

  羅絡魔君全身染血,看起來很慘,有不敵蜘蛛魔蟲的原因,也有一部份應該是他故意為之。否則羅絡魔君的法域尚未被破,不會被蜘蛛魔蟲接連傷到本尊,造成這麼重的傷勢。

  那些播撒出的精血,是針對蜘蛛魔蟲的陷阱!

  想想也正常,在他參戰之前,羅絡魔君獨戰蜘蛛魔蟲,全面落入下風,想要脫身,甚至反敗為勝,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

  羅絡魔君舔了舔嘴角的鮮血,滿臉血污的臉上,表情有些猙獰。

  血珠急速旋轉,散發出濃郁的血光。

  在血珠內部,似乎有一個廣闊的空間,一道道血光在這片空間裡相互追逐,最終化為無數神秘血符,隨著這些血符飄落,形成一座異常宏大且複雜的血陣。

  當看到這座血陣,秦桑竟有種精血翻湧,要被血陣吸走的感覺。

  在血陣成型的剎那,這座宏大的陣法在外界同步顯化。

  戰場內外,浮現出斑駁的血光,像是飛濺的鮮血,一直從戰場延伸到極遠處,通過這些血光就能看出羅絡魔君和魔蟲交戰的軌跡。

  『啪!』

  血珠突然破碎。

  血陣並未消失,出現在了現實,而且剛剛顯露就是形成了一座完整的大陣,羅絡魔君的精血成為構造血陣的基石。

  此時秦桑也在血陣之中,感受到血陣傳來的波動,不由暗暗驚異。

  按照常理,兩位合體修士的遭遇戰是很難藉助到陣法的力量的,無論戰陣還是陣圖、陣器,都需要一個布陣的過程,而合體修士的靈覺異常敏銳,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將之引到陷阱里,幾乎不能做到。

  而羅絡魔君布置的這座血陣竟是轉瞬即成,不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時間,當然代價也不小,需要消耗羅絡魔君的精血,那枚血珠似乎也是一次性的。

  羅絡魔君的傳音也證實了這一點。

  「這是我當年用戰功換取的殘天血玉,竟然浪費在這頭魔奴身上!道友助我,務必斬殺此獠,」羅絡魔君恨恨道。

  和傳音一起傳來的,還有這座血陣的奧秘,如此一來,秦桑就能和羅絡魔君一樣,在血陣之中來去自如,蜘蛛魔蟲便成為陣中唯一的困獸!

  「看來自己不必施展雙重法域了……」了解這座殘天血陣的威能後,秦桑心中暗想。

  連這樣的寶物都能夠換到,看來在魔潮前線征戰,不僅有危險,還伴隨著莫大的機緣。

  那位陰山府君戰功赫赫,想必掌握著更多寶物,不幸的是他遇到了朱雀,換做其他人,只怕不是陰山府君的對手。

  閃念間,秦桑看到血陣內部出現劇烈的變化,血光聚攏,化為一面面血鏡。

  戰場上出現無數面血鏡,上下左右,無處不在。每個血鏡內部仿佛都有一片獨立的空間,空間內部也是血色的,詭異無比。

  所有血鏡齊刷刷照向蜘蛛魔蟲,頃刻間,戰場上影影綽綽,出現無數隻魔蟲虛影。

  蜘蛛魔蟲的真身竟從秦桑的視野里消失了,仿佛被吸進一面面血鏡裡面,分割在不同的空間裡,一時間竟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幻。

  尖利的嘯聲不絕於耳。

  蜘蛛魔蟲覺察到了危險,瘋狂揮舞蟲肢,掀起狂瀾,血鏡成片成片碎裂,但血鏡的數量太多了,蜘蛛魔蟲這一擊只破壞了一小部分。

  它似乎真的被困在一面面血鏡裡面,接著秦桑按照羅絡魔君的指引,和雷獸戰衛先後殺入血鏡。

  下一刻,血鏡里又映照出他和雷獸戰衛的身影,一個出現在蜘蛛魔蟲頭頂,一個擋在蜘蛛魔蟲前方。

  秦桑的法身和陽神同時催動法域,蜘蛛魔蟲立刻遭受劍斬和火焚。

  合體修士交戰,一旦法域露出破綻,再想彌補就要付出數倍甚至十倍的代價,而蜘蛛魔蟲此時被秦桑和雷獸戰衛圍攻,根本沒有修補破綻的機會。

  秦桑緊緊抓住敵人法域的裂縫,在裡面攻城略地,雷獸戰衛則在和蜘蛛魔蟲正面交戰,阻止蜘蛛魔蟲攻擊血陣。

  此時羅絡魔君卻收起了法域,不知在做什麼。

  沒過多久,秦桑神色微動,就在剛剛,蜘蛛魔蟲的法域之力突然被削弱了一層,方才蜘蛛魔蟲還在拼命修補的地方,憑空出現一個漏洞,劍光和烈火得以長驅直入。

  這不是他和雷獸戰衛的功勞。

  秦桑用心神關照血陣,發現剛剛有一部分血鏡破碎了。並非被蜘蛛魔蟲破壞的,否則必會和剛才一樣變成碎片,這是羅絡魔君的手筆!

  看來之前看到的不僅是表象,這塊殘天血玉真的將蜘蛛魔蟲的法域分割進一面面血鏡內,羅絡魔君打碎血鏡,就能直接削弱蜘蛛魔蟲的法域。

  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秦桑愈發驚異,難怪羅絡魔君如此心痛,此寶絕對是鬥法的大殺器,一旦將敵人困住,就能割肉也似,一點點將敵人的法域切碎,直至敵人失去還手之力。

  不過,血陣肯定也有限制,若非他和雷獸戰衛纏住蜘蛛魔蟲,羅絡魔君無法專心催動血陣,估計只能趁機逃離此地,擺脫蜘蛛魔蟲的追殺。

  『砰!砰!砰!』

  越來越多的血鏡破碎。

  羅絡魔君就像握著一把刀,凌空虛斬,一刀接著一刀,切割蜘蛛魔蟲的法域。不是真的將它的法域切掉一塊,而是直接摧殘法域的根基。

  只見蜘蛛魔蟲透明之軀內部異象頻現,閃現出空間裂縫般的裂痕,幾乎無力維持蟲軀的形態。

  蜘蛛魔蟲徹底瘋狂,但它根本無法衝破秦桑和雷獸戰衛的封鎖。

  更雪上加霜的是,此時被它收進法域的魔王級魔蟲幾乎被小五捕獵殆盡,蜘蛛魔蟲成為『孤家寡人』。

  『唰!』

  五色神光衝出蟲軀,小五化形,俏生生站在雷獸戰衛肩頭。

  身在大戰的漩渦之中,小五神色沉靜,手指連點,五色神光和雷槍並駕齊驅,迎戰蜘蛛魔蟲。

  得小五相助,雷獸戰衛士氣大振,徹底斷絕了蜘蛛魔蟲破壞血陣的希望。

  此時蜘蛛魔蟲已經成為砧板上的魚肉,法域不斷遭受血陣的摧殘,氣息愈發萎靡。

  眼看蜘蛛魔蟲隕落已成定局,蠹宙魔國也無法挽回頹勢,照著這樣下去,他們甚至有活捉蜘蛛魔蟲的可能。

  就在這時,秦桑忽然生出強烈的警兆,同時聽到羅絡魔君低喝聲,「小心!」

  「它想幹什麼?」

  秦桑感知到蜘蛛魔蟲散發出瘋狂的意念,頓時面色微變。

  這隻魔蟲竟然想要和他們同歸於盡!

  他們最顧慮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身在蠹宙魔國,蜘蛛魔蟲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總會有些出乎意料的神通,是無法預測的。

  儘管占盡上風,秦桑和羅絡魔君絲毫不敢鬆懈。

  蜘蛛魔蟲此時已經非常虛弱,但秦桑和羅絡魔君竟然無法阻止。

  『轟!』

  雷槍脫手,和五色神光一起,狠狠轟擊在蟲軀身上,再度將之擊退,雷獸戰衛則帶著小五向後飛退。

  秦桑也不遺餘力,同時施展出日月雙劍和麒麟種蓮術。

  『唰!』

  將雷獸戰衛和小五一併收起,秦桑一步踏出,身如鬼魅,身影接連在數十面血鏡上閃現,隨即出現在血陣之外。

  下一刻,羅絡魔君也在他旁邊現身,眼瞳深處閃過一抹厲色。

  殘天血玉本就是一次性的寶物,羅絡魔君索性引爆血陣的威能。

  血陣猛然向內收縮,縮小成一枚僅有拳頭大小的血珠,通過一面面血鏡,能夠清楚看到已經癲狂的蜘蛛魔蟲!

  『轟!』

  血珠驟然爆炸。

  秦桑和羅絡魔君都不禁色變,閃身遁到遠處,駭然望著戰場。

  虛空被炸開一個血色的空洞,不知是血陣的血光,還是蜘蛛魔蟲的精血,化為無數亂流,瘋狂撕扯著戰場周圍的一切,用天塌地陷形容也不為過。

  從亂流中感覺不到蜘蛛魔蟲的氣息了,看來這隻魔君級的魔蟲已經隕落!

  終於斬殺魔蟲,羅絡魔君沒有因此而如釋重負,而是一直抬頭望著高空。

  秦桑猜出羅絡魔君在想什麼,道:「看來這傢伙不受魔主重視。」

  倘若是蠹宙魔主看重的眷屬,可能已經有天罰降下。

  不過他們也沒有馬上逃離,他們身在蠹宙魔國,倘若蠹宙魔主正在注視他們,逃跑毫無意義。

  「幸有道友相助,沒有給此獠祈告魔主的機會,」羅絡魔君深吸一口氣,露出疲憊之色。

  雖是為了祭出殘天血玉,他也確實被蜘蛛魔蟲打傷了,損失了不少精血。

  這時,秦桑注意到周圍還有殘存的蟲群,便放出雷獸戰衛。

  這種肆無忌憚殺戮的機會並不多,而接下來要儘可能抹去痕跡,以免遭到追殺。

  「如若在魔國之中,讓天魔眷屬成功祈告魔主,會發生什麼?」秦桑嚴肅問道。

  羅絡魔君搖了搖頭。

  秦桑的心情愈發沉重,落入北方魔域不是最可怕的,被天魔眷屬追殺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些天魔眷屬能夠祈告魔主。

  一旦驚動魔主,無論是降下分身還是神通,都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不過,至少他們現在活著!

  雖不知作用有多大,秦桑和羅絡魔君還是盡力清掃戰場,抹除痕跡。

  接下來便要面臨一個難題,他們應該去哪裡?

  絕不能繼續留在蠹宙魔國,但誰也不知蠹宙魔國外面有什麼。

  「只能往南走,」羅絡魔君道。

  秦桑點點頭,一直向南,返回魔界,是唯一的生路。

  「應該是道友幹了什麼,導致雷海異變吧?既然雷海能將我們送過來,不能再將我們送回去?」秦桑惡人先告狀,質問羅絡魔君。

  向南看似是生路,卻有不知多少天魔在前方等著他們。

  羅絡魔君苦笑一聲,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在下確實發現了雷淵的一些秘密,結果卻是弄巧成拙,如果我所料不差,雷君可能並沒有隕落!」

  「你說什麼?」

  秦桑瞳孔一縮。

  事實上他早已有所猜測,在雷海時,他就感覺到某種氣息正在復甦。

  能夠擊碎巨碑,逼退怒魔君,唯有魔尊級數的力量才能做到。而那座雷海是雷君遺留的力量,冥雷之淵在星沙海無數年,三大宗門都拿雷海束手無策,可見只有雷君本人才能催動。

  「是你喚醒了雷君?」秦桑繼續追問。

  他心中疑惑,雷君為何要將他們挪移到北方魔域,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但甦醒的未必就是雷君,或者說未必是雷君的本尊,」羅絡魔君說出有些矛盾的話,又深深看了秦桑一眼,「而且雷海異變,應該也有道友的功勞。」

  秦桑沉吟不語。

  他想到佛塔和舍利,難道是雷海聖僧留下的封印,用來鎮壓雷君?

  自己取走佛塔和舍利後,封印失去了鎮壓的力量,因此雷海開始復甦。

  羅絡魔君又道:「無論如何,此事定然和雷君有關。倘若這些雷澤是雷君留下的暗手,或許聖界之中有他顧忌的東西,寧願在魔域復活,我們不幸被一起帶了過來……對你我而言,這可能是最好的情況。」

  秦桑點頭,知道他為什麼說這是最好的情況。

  倘若雷君在北方魔域復活,他就是最大的靶子,自在天魔無不渴望魔染魔尊,一個正在復活的魔尊,這可是萬載難逢的機會,天魔必會蜂擁而去!

  雷君吸引天魔,他們兩個就會壓力大減。

  沉吟片刻,秦桑又嘆了口氣,這些都還是他們的推測,他們現在要考慮的是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他和羅絡魔君剛剛斬殺了一個蜘蛛魔蟲,接下來很可能會有更多更強的魔蟲追殺他們,希望能夠將追兵甩掉!

  「走!」

  他們儘可能抹去痕跡,不敢久待,施展遁術,徑直往南方飛遁。

  ……

  在他們離開後,不知過去多久。

  亂流已經平息,但戰場已經面目全非。

  突然,虛空傳出一陣裂帛般的聲響,赫然被一根尖刺撕開一道裂縫。

  接著尖刺從裂縫深處探出來,竟是一根長滿利刃的蟲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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