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因為今天大概率是本科期間最後一次班會，所以輔導員於強傾訴欲極強。
他從五點半開始，講了快半個小時，第一件事情都還沒有講完。
『看他這樣子，這班會少不得要開兩個小時。』許秋搖了搖頭，暗自思忖。
『好在我有先見之明，早退了一會兒，提前解決了晚飯，還隨身帶著電腦，抽空寫寫綜述吧。』
陶焱就坐在許秋旁邊，兩眼無神，看到他取出電腦，打開了一個WORD文檔，隨意問道：「你又在寫文章啊？」
許秋嗯了一聲，「是一篇綜述，我和組裡做有機的兩個學姐、學妹一起合作撰寫。」
陶焱看了幾眼電腦屏幕，就轉回目光，雙手撐起腦袋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道：「班會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於強也不說重點，淨講些廢話。」
許秋看到他的狀態，猜到了什麼，「你沒吃晚飯嗎？」
「是啊，」陶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股腦抱怨道，「今天下午划水了一整個下午，結果臨下班前，我老闆跑過來給我安排了工作，我急急忙忙幹完活，都快五點半了，哪還有時間吃飯，哎，要是於強再過十分鐘，這第一件事情還沒有講完，我就開溜。」
十分鐘後。
「我溜了。」
「嗯，要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微信通知你。」
他們兩人的座位比較靠後，陶焱趁於強轉頭的時候 從後門悄悄的離開。
陶焱的離去 也沒有引起什麼波瀾，班會照常繼續。
最終 整個班會生生持續了兩個半小時 才終於結束。
確實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一些重點事項於強之前都在郵件中通知過一遍了。
今天與其說是班會 倒不是是來自輔導員的一些人生建議，相比於研究生擔任的輔導員 這種四十多歲學院老師的人生閱歷更加豐富 見識也更廣一些。
對即將離開象牙塔的學生來說，還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用處的。
……
許秋收拾好電腦，再次回到材一216。
之前拜託學姐製備的器件已經完成，此時她正在測試。
不過 看她的表情 似乎不是很順利啊。
果然，他剛剛放下書包，就聽到學姐的抱怨，「哎，我這批器件還是不行。」
「效率有多少？」許秋聞言 快步走進實驗室，他比較關心自己的數據 有沒有到4%左右。
「我的C1體系，目前最高效率0.91% 你的體系我就幫你測了一片，效率3.58%。」陳婉清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我再次幾片C1的 要是還沒有超過1% 剩下的我就不測了。」
「嗯，學姐有想過接下來怎麼優化嗎？」許秋問道，這個實驗結果算是正常，至少說明學姐這批器件做的沒有問題，只是材料的上限擺在那裡。
「這倒是想過，」陳婉清點點頭，「之後我打算基於C1的結構做出C2、C3、C4，只是現在C1隻有起步不到1%，我心裡有些沒底。」
「唔……」許秋沉吟一聲，開始思索。
日後他大概率也要做A-D-A體系，現在幫學姐就是在幫自己，只是之前把注意力集中在PDI體系，現在學姐是新體系，又要重新翻一遍相關的文獻了。
罷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想到這裡，許秋說道：「我有時間幫你分析分析，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改進方法吧。」
「真的嘛，那太好了。」陳婉清笑了笑，回想到之前發表的幾篇文章，多多少少都有許秋的影子，聽到學弟的話，頓時安心了不少。
隨即，她歪了歪腦袋，「對了，那篇綜述，我的那部分已經寫完了。」
「這麼快……」許秋頓了頓，「也是，學姐你過柱子的次數比較少，那等下我們可以討論一下。」其實他和韓嘉瑩的進度也沒落下多少，差不多完成了80%左右。
「好呀。」陳婉清點點頭，繼續測試。
之後，學姐連續測試了三片C1的器件，效率均在0.6%-0.9%之間浮動，她便讓出了手套箱。
許秋無縫銜接上，花費一些時間，測完了他剩下的五片器件，效率在3.4%-4.1%之間浮動。
這個結果，倒是比模擬實驗室II中得到的結果波動幅度大了一些。
究其原因，這種探索性質的實驗，許秋並沒有做重複性實驗，每種條件只有一片器件，波動性自然會很大。
回到辦公桌，陳婉清得知了許秋的器件的結果，隨意提了一句：「4%的效率，3D-PDI體系，應該可以發二區了吧，我記得上次那篇JACS的審稿也才4%。」
「再試著改進改進吧，現在直接發二區太浪費了。」
「也是，你的基礎這麼高，可以再往上沖一衝的。」
閒聊了幾句，陳婉清打開了綜述的WORD文檔，兩人坐在一起開始討論。
學姐總體的行文思路並沒有跑偏，所以許秋直接把她的那一部分拷貝到自己的電腦中待用，之後等他和學妹兩人負責的部分完成後，再整體潤色一遍。
此前，他們三人對綜述第二部分進行了分工，現在學姐提前完成了她的部分，許秋就讓她先進行第三部分的撰寫。
第三部分同樣有三個小的主題，分別為「光吸收性能」、「電荷輸運」以及「薄膜顯微形貌」，當時寫綜述計劃書的時候，學妹還沒有參與進來，那時候許秋的負責「光吸收性能」，學姐負責後兩者。
現在多了一人，剛好可以每人負責一個主題。
許秋連線了還在張疆的韓嘉瑩，三人討論了一番。
最終決定他還是負責「光吸收性能」，學姐負責「電荷輸運」，學妹負責「薄膜顯微形貌」。
……
討論過後，許秋又去了趟魏老師辦公室，匯報結果。
猶記得他當初剛來課題組的時候，到218辦公室還是比較拘謹的。
一晃大半年過去了，現在去找魏老師，就和串門似的。
見到是許秋，魏興思換上了一副笑臉，「如何？」
許秋向前走了兩步，來到魏老師的辦公桌前，兩人面對面，「3D-PDI的器件，效率最高4.1%。」
「不錯，想辦法再做高一些，」魏興思點點頭，「用的是深城那家公司的小樣是吧，材料你聯繫他們買了嗎？」
「買了200毫克P3TEA，這周內應該能到貨。」許秋想了想，沒說價格，畢竟還是有點小貴的。
「行，之後有什麼實驗計劃嗎？」魏興思隨口問道。
「主體思路就是進一步優化3D-PDI的分子結構，」許秋斟酌了一下道：「我想到的方法暫時有稠環化，灣位修飾，N位側鏈工程，引入雜原子。」
「好，就先按你的想法做著，」魏興思也沒問具體的實驗步驟，突然語重心長道：「但也不要一直緊繃著弦做實驗，要懂得勞逸結合，比如做實驗的空隙，也可以寫綜述放鬆放鬆嘛，現在綜述寫的怎麼樣了？」
『怎麼感覺我們理解的勞逸結合有些不一樣呢？』許秋內心吐槽了一句，嘴上應付著，「現在在寫綜述第二部分，差不多完成了八成左右。」
「有進展就行，」魏興思點點頭，又想起了什麼事，「對了，你明天在邯丹嗎？」
「明天有什麼事嗎？」許秋明知故問，他明天的計劃是在邯丹做一些關於3D-PDI分子的基礎表徵，比如光吸收、能級測試之類的，不過看這個樣子，魏老師大概要給他安排什麼工作，還是先問清楚為好，實在不行，可以跑去張疆避難。
「是這樣的，」魏興思用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說道：「TRPL的邱賀明最近要過來給我們安裝儀器，我們之前初定是明天周三過來，如果你明天沒空的話，我就和他重新約個時間。」
「本來打算明天去張疆做合成的，那我明天就在邯丹做一些3D-PDI的基礎表徵吧。」許秋瞎話隨口而來，進組後的各種經歷也讓他變得圓滑了不少，TRPL是他負責的儀器，這活躲是躲不過去的，不如早點處理掉。
「好，那我給他發個消息把這事確定下來。」魏興思說完，給邱賀明編輯了一條消息，又回手從冰箱中掏出一罐和老吉涼茶，遞給許秋。
……
返回216，許秋配了幾個溶液，稍微看了看TRPL相關的文獻，處理完實驗室的其他事務，給韓嘉瑩發了個消息，確認她坐校車回來的時間。
然後，他提前等候在校車停靠點，不過並沒有告訴她。
幾分鐘後，滿載學生的校車緩緩駛入學校的正門，饒了一個大圈子後，緩緩停下。
韓嘉瑩慢悠悠的下了校車，耳朵上還插著兩根白色的耳機線。
正待向校門移動，她突然看到路燈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於是不確定的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沒有看錯，驚喜得撲了過去，「你怎麼來啦？」
許秋連忙把她抱住，「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唔……」韓嘉瑩呆了一下，『這個時候應該說「想你了」才應景吧……嘛，這個不重要。』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互相感受著彼此的溫度，隨後，牽著手壓著馬路聊著天，又在寢室樓下膩歪了一會兒，這才依依不捨的分別。
他從五點半開始，講了快半個小時，第一件事情都還沒有講完。
『看他這樣子，這班會少不得要開兩個小時。』許秋搖了搖頭，暗自思忖。
『好在我有先見之明，早退了一會兒，提前解決了晚飯，還隨身帶著電腦，抽空寫寫綜述吧。』
陶焱就坐在許秋旁邊，兩眼無神，看到他取出電腦，打開了一個WORD文檔，隨意問道：「你又在寫文章啊？」
許秋嗯了一聲，「是一篇綜述，我和組裡做有機的兩個學姐、學妹一起合作撰寫。」
陶焱看了幾眼電腦屏幕，就轉回目光，雙手撐起腦袋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道：「班會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於強也不說重點，淨講些廢話。」
許秋看到他的狀態，猜到了什麼，「你沒吃晚飯嗎？」
「是啊，」陶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股腦抱怨道，「今天下午划水了一整個下午，結果臨下班前，我老闆跑過來給我安排了工作，我急急忙忙幹完活，都快五點半了，哪還有時間吃飯，哎，要是於強再過十分鐘，這第一件事情還沒有講完，我就開溜。」
十分鐘後。
「我溜了。」
「嗯，要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微信通知你。」
他們兩人的座位比較靠後，陶焱趁於強轉頭的時候 從後門悄悄的離開。
陶焱的離去 也沒有引起什麼波瀾，班會照常繼續。
最終 整個班會生生持續了兩個半小時 才終於結束。
確實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一些重點事項於強之前都在郵件中通知過一遍了。
今天與其說是班會 倒不是是來自輔導員的一些人生建議，相比於研究生擔任的輔導員 這種四十多歲學院老師的人生閱歷更加豐富 見識也更廣一些。
對即將離開象牙塔的學生來說，還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用處的。
……
許秋收拾好電腦，再次回到材一216。
之前拜託學姐製備的器件已經完成，此時她正在測試。
不過 看她的表情 似乎不是很順利啊。
果然，他剛剛放下書包，就聽到學姐的抱怨，「哎，我這批器件還是不行。」
「效率有多少？」許秋聞言 快步走進實驗室，他比較關心自己的數據 有沒有到4%左右。
「我的C1體系，目前最高效率0.91% 你的體系我就幫你測了一片，效率3.58%。」陳婉清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我再次幾片C1的 要是還沒有超過1% 剩下的我就不測了。」
「嗯，學姐有想過接下來怎麼優化嗎？」許秋問道，這個實驗結果算是正常，至少說明學姐這批器件做的沒有問題，只是材料的上限擺在那裡。
「這倒是想過，」陳婉清點點頭，「之後我打算基於C1的結構做出C2、C3、C4，只是現在C1隻有起步不到1%，我心裡有些沒底。」
「唔……」許秋沉吟一聲，開始思索。
日後他大概率也要做A-D-A體系，現在幫學姐就是在幫自己，只是之前把注意力集中在PDI體系，現在學姐是新體系，又要重新翻一遍相關的文獻了。
罷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想到這裡，許秋說道：「我有時間幫你分析分析，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改進方法吧。」
「真的嘛，那太好了。」陳婉清笑了笑，回想到之前發表的幾篇文章，多多少少都有許秋的影子，聽到學弟的話，頓時安心了不少。
隨即，她歪了歪腦袋，「對了，那篇綜述，我的那部分已經寫完了。」
「這麼快……」許秋頓了頓，「也是，學姐你過柱子的次數比較少，那等下我們可以討論一下。」其實他和韓嘉瑩的進度也沒落下多少，差不多完成了80%左右。
「好呀。」陳婉清點點頭，繼續測試。
之後，學姐連續測試了三片C1的器件，效率均在0.6%-0.9%之間浮動，她便讓出了手套箱。
許秋無縫銜接上，花費一些時間，測完了他剩下的五片器件，效率在3.4%-4.1%之間浮動。
這個結果，倒是比模擬實驗室II中得到的結果波動幅度大了一些。
究其原因，這種探索性質的實驗，許秋並沒有做重複性實驗，每種條件只有一片器件，波動性自然會很大。
回到辦公桌，陳婉清得知了許秋的器件的結果，隨意提了一句：「4%的效率，3D-PDI體系，應該可以發二區了吧，我記得上次那篇JACS的審稿也才4%。」
「再試著改進改進吧，現在直接發二區太浪費了。」
「也是，你的基礎這麼高，可以再往上沖一衝的。」
閒聊了幾句，陳婉清打開了綜述的WORD文檔，兩人坐在一起開始討論。
學姐總體的行文思路並沒有跑偏，所以許秋直接把她的那一部分拷貝到自己的電腦中待用，之後等他和學妹兩人負責的部分完成後，再整體潤色一遍。
此前，他們三人對綜述第二部分進行了分工，現在學姐提前完成了她的部分，許秋就讓她先進行第三部分的撰寫。
第三部分同樣有三個小的主題，分別為「光吸收性能」、「電荷輸運」以及「薄膜顯微形貌」，當時寫綜述計劃書的時候，學妹還沒有參與進來，那時候許秋的負責「光吸收性能」，學姐負責後兩者。
現在多了一人，剛好可以每人負責一個主題。
許秋連線了還在張疆的韓嘉瑩，三人討論了一番。
最終決定他還是負責「光吸收性能」，學姐負責「電荷輸運」，學妹負責「薄膜顯微形貌」。
……
討論過後，許秋又去了趟魏老師辦公室，匯報結果。
猶記得他當初剛來課題組的時候，到218辦公室還是比較拘謹的。
一晃大半年過去了，現在去找魏老師，就和串門似的。
見到是許秋，魏興思換上了一副笑臉，「如何？」
許秋向前走了兩步，來到魏老師的辦公桌前，兩人面對面，「3D-PDI的器件，效率最高4.1%。」
「不錯，想辦法再做高一些，」魏興思點點頭，「用的是深城那家公司的小樣是吧，材料你聯繫他們買了嗎？」
「買了200毫克P3TEA，這周內應該能到貨。」許秋想了想，沒說價格，畢竟還是有點小貴的。
「行，之後有什麼實驗計劃嗎？」魏興思隨口問道。
「主體思路就是進一步優化3D-PDI的分子結構，」許秋斟酌了一下道：「我想到的方法暫時有稠環化，灣位修飾，N位側鏈工程，引入雜原子。」
「好，就先按你的想法做著，」魏興思也沒問具體的實驗步驟，突然語重心長道：「但也不要一直緊繃著弦做實驗，要懂得勞逸結合，比如做實驗的空隙，也可以寫綜述放鬆放鬆嘛，現在綜述寫的怎麼樣了？」
『怎麼感覺我們理解的勞逸結合有些不一樣呢？』許秋內心吐槽了一句，嘴上應付著，「現在在寫綜述第二部分，差不多完成了八成左右。」
「有進展就行，」魏興思點點頭，又想起了什麼事，「對了，你明天在邯丹嗎？」
「明天有什麼事嗎？」許秋明知故問，他明天的計劃是在邯丹做一些關於3D-PDI分子的基礎表徵，比如光吸收、能級測試之類的，不過看這個樣子，魏老師大概要給他安排什麼工作，還是先問清楚為好，實在不行，可以跑去張疆避難。
「是這樣的，」魏興思用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說道：「TRPL的邱賀明最近要過來給我們安裝儀器，我們之前初定是明天周三過來，如果你明天沒空的話，我就和他重新約個時間。」
「本來打算明天去張疆做合成的，那我明天就在邯丹做一些3D-PDI的基礎表徵吧。」許秋瞎話隨口而來，進組後的各種經歷也讓他變得圓滑了不少，TRPL是他負責的儀器，這活躲是躲不過去的，不如早點處理掉。
「好，那我給他發個消息把這事確定下來。」魏興思說完，給邱賀明編輯了一條消息，又回手從冰箱中掏出一罐和老吉涼茶，遞給許秋。
……
返回216，許秋配了幾個溶液，稍微看了看TRPL相關的文獻，處理完實驗室的其他事務，給韓嘉瑩發了個消息，確認她坐校車回來的時間。
然後，他提前等候在校車停靠點，不過並沒有告訴她。
幾分鐘後，滿載學生的校車緩緩駛入學校的正門，饒了一個大圈子後，緩緩停下。
韓嘉瑩慢悠悠的下了校車，耳朵上還插著兩根白色的耳機線。
正待向校門移動，她突然看到路燈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於是不確定的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沒有看錯，驚喜得撲了過去，「你怎麼來啦？」
許秋連忙把她抱住，「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唔……」韓嘉瑩呆了一下，『這個時候應該說「想你了」才應景吧……嘛，這個不重要。』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互相感受著彼此的溫度，隨後，牽著手壓著馬路聊著天，又在寢室樓下膩歪了一會兒，這才依依不捨的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