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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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傾藍垂眸,迅速將眼底的冷光掩去,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仿佛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的溫柔深情,繼續按照劇本往下進行。

  「皇上,臣妾以前也是這般伺候您吃藥的,這一伺候便伺候了三十多年。」蘇傾藍端著藥碗邊念台詞邊緩緩轉過身子。

  只是那坐姿刁鑽,看著雖然漂亮卻同時將朱見深的手壓在了繁重的衣袍下面,如果他想伸出手來,必定動作會很大,不符合他現在垂垂老矣的形象,導演就會看卡。

  朱見深的飾演者嘴角有些些微的抽搐,默不作聲地繼續對台詞,心裡想著如何繼續下去。

  碗裡盛放的是含有腐蝕性液體的可樂,蘇傾藍不知道裡面到底兌的是什麼,但是就戈靜蓉那樣狠辣的性子,如果真的如她所願的話,估計她這輩子不直接交代了,後半輩子也得在療養院度過。

  蘇傾藍不知道,能猜。但是躺床上那個男人可是知道的比誰都清楚,那是他親眼看著戈靜蓉倒進去的。

  看著蘇傾藍拿著碗的手不斷的靠近,他的心就一下子提了上來,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手一抖,到時候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按照劇本,接下來萬貴妃和朱見深的對話讓朱見深悲傷大起,拒絕再吃藥再治療,一揮手將萬貴妃手中的藥碗打翻。

  而按照戈靜蓉和這個男人的計劃,他會在打翻藥碗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將藥碗打翻在她身上,濺起的水花足以將她該毀的地方毀了。

  「宋先生,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了。」蘇傾藍借著身體往前傾的動作,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宋仁陽目光連閃,心裡一顫,一股不好的預感躍上心間。

  是啊,意外嘛,誰也不知道碗中的可樂為什麼會變成強酸,至於最後到底是誰倒霉就要看誰更狠了。

  蘇傾藍端著碗越發靠近,宋仁陽急著將手抬起來,衣袖卻被蘇傾藍壓在身下壓的緊緊的,除非他放棄計劃端坐起來,讓這場戲重新來過,否則那隻手就絕對抽不出來,這也是蘇傾藍給他的最後機會。

  放棄還是自己倒霉?

  就在宋仁陽渾身冒汗,決定放棄的時候,忽然一道身影沖了上來,高喊一聲:「不要碰!!!」說著一把推開蘇傾藍手中的碗,碗整個倒翻在宋仁陽蓋的被子上,發出『呲啦』的聲音冒起了白煙。

  在場所有人的愣住了,包括宋仁陽自己,直到……

  「啊!!!!!」宋仁陽一聲尖叫,瞬間撩開被子,蘇傾藍飛快的後退幾步,躲開那個危險地帶,看著戈靜蓉微微顫抖的背影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戈靜蓉這是要做什麼?打著救她一命然後冰釋前嫌?哈哈,開玩笑,戈靜蓉要是這樣的人,她就把那碗強酸喝下去!所以……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你欠我一命。」戈靜蓉忽然回頭,用口型對她說這這句話。

  蘇傾藍戲謔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垂眸,裝作沒有看到。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開始急急慌慌的叫救護車、報警維護現場,廖導一把抓住戈靜蓉想要問些什麼,又覺得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將她交給了助理,叮囑不要出去。

  而蘇傾藍的視線圍著劇場轉了一圈,竟在門口又一次看到了牧應。

  這一次牧應也看到了她,笑眯眯的抬著手和她打招呼,好像現在不是險些出人命的犯罪現場,而是早晨出門口遇到老朋友的街頭巷角。

  蘇傾藍回過身,沒有回應他的熱情招手,腦子裡極速轉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還有那天下午……那天下午,他不應該聽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才對,到底她漏下了什麼?

  「傾藍,你沒事吧?嚇死我了,到底發生了什麼?」黃佳佳一溜煙兒的從外面跑了進來,拉著蘇傾藍上下打量,見她真的沒什麼事,這才放下心來。

  「我沒事,是宋先生受傷了。剛才我們正在對戲,我手裡拿著碗,忽然戈靜蓉沖了進來,打翻了我手裡的碗,然後……裡面裝的是強酸。」

  好奇的可不僅是黃佳佳一個人,隨後衝進來的人都提溜著耳朵聽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誰比當事人之一說的話更全面真實呢。

  所以當他們聽到是戈靜蓉忽然衝進來撞翻了藥碗,表情便有些不對勁兒了。

  她是怎麼知道裡面裝的是強酸的?

  你看,人就是這樣,明明戈靜蓉是救人的人,但是出了事"qingren"們總是想到的最惡的一面,而蘇傾藍就是抓住了這個特性。

  她說的話一句也沒錯,就是警察來了她也是這麼說的,但是戈靜蓉好像就洗不白了。

  雖然她本來也不白。

  救護車來的比警察快多了,已經將人接走,等待警察的過程中,大家都有些膽戰心驚,這可是一不小心就能要人命的東西啊。

  廖導氣的圍著屋子轉圈圈,在警察來之前又沒辦法質問工作人員,他是實在沒想到他手底下的劇組竟然有人敢瞞著他帶了這麼危險的東西進來,這簡直就是在明晃晃的打他的臉!

  幸好他的劇保密措施做得好,不允許現場進來記者,這件事也不至於馬上傳到外面去給劇組蒙上陰影。

  蘇傾藍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別人只以為她剛才嚇壞了,畢竟出了事她距離最近,被嚇到也是應該的。

  其實她腦子裡正在過剛才發生的所有場景,思考這場對於戈靜蓉來說天衣無縫的計劃,她到底為什麼要衝進來阻止,不期然的牧應笑眯眯的樣子便出現在眼前。

  牧應……牧應……,牧應兩個字在舌尖滾動,卻怎麼也與今天的事聯繫不到一起。

  忽然手被人握住,黃佳佳有些緊張的聲音傳了過來,「傾藍。你別怕都過去了,一會兒警察來了,錄好口供咱們就回去休息,睡一覺就沒事了。」

  蘇傾藍睜開眼,看著面前這個年紀不大,但是很努力的想要自己成為一個可靠的人的女孩子,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抬起手拍拍她有些冰涼的手說道:「好,還好有你。」

  聽到蘇傾藍的話,黃佳佳便沒法抑制的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比得了什麼誇獎都開心。

  期間廖導跑過來又問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說實話實在沒什麼好問的,他們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被鏡頭如實地記錄下來了,再問別的,比如碗中的強酸哪來的,知道的不能說,不知道的說不上來。

  好一會兒功夫,警察才姍姍來遲,挨個錄了口供,將戈靜蓉直接帶走了。

  大家都驚魂未定的,見此,廖導大手一揮,「今天先這樣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黃佳佳將蘇傾藍送回酒店,非要把她送到房間門口才罷休,蘇傾藍好說歹說自己沒事,不用擔心,這才把她勸回去。

  在回房間的拐角,腳步一轉,拐了個彎沒有回房間而是去敲響了牧應的門。

  「來了?進來吧,我準備了一些好吃的。」牧應打開門,像是迎接外出工作歸來丈夫的小媳婦一樣,將蘇傾藍迎了進去。

  紅酒牛排沙拉甜點,都是雙人份的,顯然牧應早就知道蘇傾藍會來找他。

  蘇傾藍雖然不喜歡吃西餐,但是也確實是餓了,耐著性子和牧應吃過午餐,放下刀叉,喝酒漱口,這才開口。

  「好了,飯也吃了,你既然知道我會來找你,應該知道我要問什麼吧?」

  牧應聳聳肩,一副『你這個人真沒趣』的表情,站起身來從茶几上拿來一個黑色的錄音筆,遞給蘇傾藍。

  「吶,別問我是哪來的啊,秘密。」牧應搖了搖修長的手指,雖然話這樣說,臉上卻擺出一副『快來問我啊快來問我啊』的欠揍表情。

  錄音筆里是戈靜蓉和宋仁陽兩人那天在換衣間裡完整的對話,比蘇傾藍聽到的更全更清晰,就好像是在房間裡面錄下來的一樣。

  空曠的房間裡女人的嬌喊聲、男人的粗喘聲、**接觸的擊打聲和間或傳來的說話聲交相呼應,讓空氣變得有些曖昧,可是在座的兩人卻好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樣,認真的聽著。

  「怎麼樣?」錄音停止,牧應抿了一口酒,十分自得。

  「你拿這個威脅的她?為什麼?」蘇傾藍其實挺好奇牧應是怎麼和戈靜蓉說的。

  「沒有為什麼啊,有了這個錄音,你以後想讓她幹什麼都行啦。」牧應靠在椅子上,手裡轉著紅酒杯,神情悠然自得。

  蘇傾藍盯著這個並不像是多管閒事的人,好一會兒才道:「謝謝,以後有事儘管說,不過,下次不要這麼做了,我不太喜歡欠人人情。」

  說完,蘇傾藍走了。

  牧應趴在桌子上,有些不開心,他這是又被嫌棄了呀。

  雖然知道今天的事她自己能夠解決,但是還是不想她一個女孩子獨自面對,所以才想要幫她,出面對話戈靜蓉的當然不是他自己,但是他還是到現場轉了幾圈,就是要她注意到他啊。

  要不哪輩子才能和她一起吃的上飯。

  回到房間,蘇傾藍打電話和閆青青招呼了一聲,將自己丟在床上,有些昏昏沉沉的。

  要說不害怕到也不盡然,戈靜蓉衝進來時候,她下意識的想要把碗直接潑到她臉上,幸好在行動的前一刻,理智上線阻止了自己的行為,過後心裡是有一陣後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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