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怪物出籠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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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自己要連最後的承諾也打破嗎?

  「唰——」

  分神之際,蛛矛擦過蘇臨的臉頰,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劇痛讓他清醒了些,也有些恍然。

  他想起自己那個病友說的一句中二語言,「我握著劍,就無法擁抱你,可我不握劍,就無法保護你。」

  當時自己感覺病友既中二又可笑,可現在他忽然覺得這句話說的挺不錯的,不是認可了病友的中二,而是發現……

  有些事情,就是難以兩全啊。

  他是個很重視承諾的人,雖然都是失敗的例子,他也想遵守自己曾經許下的承諾。

  可死人的承諾是沒有意義的。

  他又想起死去的楚連城他們,或許會有許多親朋好友為他們哭泣吧,他們的死,會成為其親人一生的傷痛,銘刻在心中。

  他們死了,但某種意義上卻還活著,活在在乎他們的人心中。

  可自己若是死了呢?會有人記得自己嗎?

  唐舞嗎?若是自己死了,她也無法以一敵二吧。

  林天歌嗎?自己不過是個補習工具人罷了,連朋友都算不上,對方會記得自己嗎?

  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浮上心頭,原來自己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活著的證明。

  沒有任何人會記得自己,自己死了,就只是「死了」。

  鬼面蜘蛛的蛛矛帶起寒風,捲起一縷自己耳後的頭髮,死亡的氣息是如此貼近。

  此時,伴著書架被劈碎的響聲,唐舞的身影從倉庫門口掠過,看樣子也受了些傷。

  她也用餘光看到了倉庫中的情況,大喊道:「蘇臨,別管靜姐跟你說過什麼!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蘇臨聽聞唐舞的聲音,一瞬間愣了一下,蛛矛擦著臉頰而過,殷紅的血,順著側臉留下。

  是啊,死在這裡,一切都停滯了,他沒法再去找不知是生是死的姐姐,也沒法去尋找屬於自己的人生……

  正是因為沒有任何人會記得自己,所以自己要活著,咬牙切齒的活著!

  「姐姐,抱歉,我好像,做不成一個正常人啊……」

  最後,心中微微嘆息。

  我真是個差勁的人啊,答應人的事,一件都沒有做到。

  鬼面蜘蛛的進攻忽然停止了,野獸般的本能讓她停步後跳,警惕的看著獵物。

  蘇臨依舊是沉寂的站在那裡,在那如帘子一般的劉海下,一雙眼睛變得赤紅,血絲變得越來越密集,最終充滿了整個眼眶。

  其身上剛剛因為逃跑所出的汗,在低溫的空氣中,漸漸冒著熱氣。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伸出舌頭舔了舔流到嘴邊的血液,一瞬間,令人戰慄的殺機充塞整個倉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狂笑響起,宛若地獄中的惡鬼終於突破那層壁障,來到了人間!

  那是壓抑到極致釋放的瘋狂!

  鬼面蜘蛛一瞬間動作有些僵硬,那種感覺仿佛像是有大型的食肉猛獸貼在脖頸後面,冰冷的吐息。

  蘇臨腰間的短刀出鞘,握在手中,目光鎖定了鬼面蜘蛛。

  被動天賦——囚籠,關閉!

  此刻正是——怪物出籠之時!

  瞬間的突進,捲起一陣微風,讓因為兩人肆虐殘書遍地的倉庫中,飛舞起紙片的雪花。

  「叮——」

  金鐵交接的聲音響起,蘇臨借力閃身,跳到了一處書堆上。

  而鬼面蜘蛛的一根蛛腿,已經被切為兩半。

  鬼面蜘蛛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瘋狂,還有那微不可見的釋然。

  隨後前沖,剩下的七根蛛腿向蘇臨刺去,宛如一個荊棘的擁抱,帶著死亡的美。

  蘇臨沒有學過刀法,此時的神智也談不上多麼清醒,現在他滿腦子都被殺戮的欲望填滿了。

  他只想著怎麼去撕碎眼前的敵人,無關於什麼技法,手邊的一切都可以作為他戰鬥的工具,而短刀只是最趁手的罷了。

  同時他的身體素質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囚籠的被動,囚禁的是他的心中的殺戮怪物,被動開啟時,他的屬性會被大幅度削弱。

  他現在的敏捷和力量屬性,已經達到了13點!屬性上已經壓制了眼前的鬼面蜘蛛!

  獵物和獵人的角色頃刻反轉。

  蘇臨面對死亡擁抱,微微後退錯身,短刀逆斜而上,兩根蛛腿斷落。

  腳步騰挪間,伸手攥住了一根落單的蛛腿,發力將鬼面蜘蛛扯的身體失衡,一刀刺出,直指心臟。

  鬼面蜘蛛顯然有著豐富的作戰經驗,蜘蛛的外形應該不屬於系統提供的「皮套」,而是一種血統能力,在危機時刻,胸前竟然伸出了兩根刺矛擋住了致命一擊。

  「就是要這樣啊!」

  鬼面蜘蛛略帶瘋狂的感嘆,之前被斬斷的幾根蛛腿又長了出來,再次和蘇臨對攻了起來。

  蘇臨似乎也越來越熟悉自己的狀態,在這書山的森林中,提縱起落,於鬼面蜘蛛身邊遊走,像是天生的獵殺者。

  冰冷、無情的殺機籠罩在鬼面蜘蛛身上,近乎於野獸的本能,鬼面蜘蛛再次從身體中逼出刺矛,想要擋住來自身後蘇臨的刺擊。

  「噗嗤——」

  令鬼面蜘蛛詫異的是,聽到了利物刺穿血肉的聲音,但隨後就反應過來,那不是自己被刺中了。

  蘇臨竟然用手佯攻,即使見到刺矛也沒有停下來,就是為了迷惑對手的判斷。

  鬼面蜘蛛想要閃避,可是已經晚了。

  一刀入肉,切骨,血花飛濺!

  跳開的鬼面蜘蛛,看著肩膀到左肋深可見骨的傷口,又看了眼蘇臨正在流血的左手,默然無語。

  雙方沒有猶豫,在這場殺戮夜中,只有一方能活下來!

  片刻的沉寂後,又是狂暴的對攻。

  刀刀入肉,矛矛刺骨!

  …………

  鬼面蜘蛛很後悔,後悔一年前自己為何沒有死在那場遊戲中。

  而是出賣靈魂,與惡魔交易獲得了力量,代價就是永墮深淵。

  那份力量讓她活了下來,但卻也必須以人血滋養,那痛苦的感覺襲來時,讓她無法自制,每當清醒後,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所以她不與他人過分親近,與同學間的關係都是若即若離,即使有男生向她表白,也都是婉拒。

  因為她不知道,隨著遊戲的進展,她在哪一天會徹底失去自我。

  她不希望有一天早上醒來,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躺在血泊中。

  若說稍微有聯繫的人,那可能是一個同樣怪異的陰沉男吧。

  不知為何,和對方待在一起的時候,她莫名的有種不再孤單的感覺。

  對方挺窮的,只要說請吃飯,就能喊出來,然後自己就碎碎念什麼的,莫名的減壓,這或許是自己最後的日常了吧。

  有時她也會想,那荒誕的遊戲是否會有結束的那一天,自己又是否能再次回歸日常。

  可一次次的惡魔血統之力發作,殺人後的心驚膽戰和愧疚都告訴她……回不去了。

  她同情那些慘死的人,渴望他們得到救贖,就像她也渴望著救贖一般。

  她幻想著,是否有一日,天降一位白馬王子,身披光彩奪目的鎧甲,將她從深淵中解救出來。

  然而那只是可笑的幻想,她的前方只有無止境的遊戲,無盡的殺戮,還有那永墮的沉淪。

  每次她在遊戲中都想著,就這樣死去吧,可卻無法抵抗求生的本能,最後都將對手斬殺,然後站在其屍體上虛偽的禱告。

  但就如同玩笑一般,她見到了她在遊戲中絕不想見到的人,她……還能如以往一般的廝殺嗎?

  可以的吧,她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不過是事後多祈禱一會兒罷了。

  倉庫中,戰鬥愈發激烈。

  惡魔血統全面解放,數不清的蛛腿從她身體內湧出,卻又一次次被蘇臨斬斷。

  隨著血統之力的侵蝕,她的神智也漸漸迷失,化身為最原始的殺戮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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