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愚蠢衝動
夜涼如水，月華如霜。
陳言帶著滿身酒氣，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顧不上開燈，一下子倒在了沙發上，手臂胡亂搭在眼睛上，努力抑制著情緒。
然而這並沒有用，沒過多久，隨著眼角淚水不可遏制地流淌下來，他終於崩潰地放聲大哭起來。
啊！啊！
「我這樣到底算什麼？算什麼！」
陳言瘋狂地大吼大叫，他眼中透著一股麻木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相依為命的姐姐被魔鬼害死，他卻因為害怕和恐懼，選擇了替魔鬼隱瞞。
他承認，自己無能，自己懦弱，自己不是個東西。
即便這樣，他也可以想像得到，那魔鬼一定會永遠糾纏著自己。
無論他逃到哪裡，那個惡魔總會找到他。
陳言瘋狂自責，瘋狂捶打自己，過了片刻，他似乎終於累了，癱軟地倒在沙發上。
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帶著酒精的氣味，皺著眉頭想要緩解下精神，於是手掌在黑暗中四處摸索起來。
忽然，他摸到了一個長條形的東西。
那是電視遙控器。
滋~
陳言打開遙控器，隨便亂按了一個台，隨即便緩緩將精神集中在節目之上，試圖緩解自身的負面情緒。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這裡是金花衛視獨家情感欄目《問候親情》，本節目由大疆乳業贊助播出。」
「今天我們很榮幸請來了一位特別的嘉賓，他是一位老父親，最近才得知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竟然是一位大明星，他想與兒子相認，卻又害怕，於是在我們節目的邀請下，來到這裡，希望能與孩子冰釋前嫌。」
「下面掌聲有請老人，陳棟樑。」
咳咳咳！
陳言一聽到這個名字，急得一口氣喘不過來，頓時劇烈咳嗽起來，本來閉目養神的雙眼猛地睜開，眼神之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震驚坐起，在四周無光的環境中，看到了電視機中那張夢魘般的臉。
此時的陳棟樑是那樣慈眉善目，臉上帶著和藹親切的笑容，他面對鏡頭，緩緩開口。
「我叫陳棟樑，是陳言的父親，小時候陳言和他姐姐與我走散了，我苦苦尋找多年，才終於找到他們。」
「得知我兒子當上了大明星，我女兒也算得了好姻緣，我很欣慰，想要去與兒子相認，但我很害怕。」
「我害怕他會不認我這個父親，如今的我窮困潦倒，一無所有，我還欠了一屁股債，我有什麼資格去認這個兒子？」
說到這裡，陳棟樑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他聲音中帶著一絲年邁的蒼涼，任誰聽了都會不由自主產生一種同情與憐憫。
兒子是大明星陳言，他卻如此孤獨淒涼。
「我知道，小時候我沒有給他們一個好的生活條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用，但是我女兒已經去世了，我只剩下這一個兒子了。」
「我已經老了，沒有多少年頭可活了，在這最後的一段時光里，我只希望能有兒陪伴。」
說到這裡，陳棟樑忽然轉過頭來，看向鏡頭，嘴角露出一絲溫暖的笑容。
「言兒，我知道，你還恨我，怨我，但是今天爸爸想說，我永遠愛你，你永遠是我的兒子，哪怕你不願意與我相認，也沒關係。」
「如果將來我死了，你能來看我一眼，爸爸就心滿意足了。」
這時，台下觀眾已經響起了一片片抽泣聲，鏡頭轉換過去，陳言可以看到不少觀眾都流下了淚水。
甚至有一些人都已經開始叫了起來：「陳言，你就來看看你父親吧。」
主持人擦了擦眼淚和鼻涕，泛紅的雙眼也看向鏡頭，哽咽著說道：「陳言，如果你看到我們的節目，我們真誠希望你能來與父親相認，過去的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才更重要，不是嗎？」
砰！砰！
陳言大吼一聲，瘋狂打砸家裡的東西。
「你們懂什麼？懂什麼！一群蠢貨，你們全都被他給騙了！」
「騙子，全都是騙子！」
陳言猛地坐在地上，用力捶打地面，他雙眼發紅：「這個老東西，看樣子是打算永遠纏著我了，殺了姐姐還逍遙快活，大搖大擺上電視節目，居然還裝好人？」
的確，陳棟樑之前沒有與他公開相認，但私下裡可沒有少威脅他和姐姐。
想到那雙繡花鞋，想到姐姐，想到陸局與郝強失望和憤怒的眼神，想到自己被脅迫。
這老東西纏著自己，遲早會被他折磨死！
突然，他瞳孔中出現一點紅芒，瞬間心中一狠：「老東西！我這就來與你相認！」
陳言猛地衝到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揣進兜里，雙眼通紅地衝出門去，直奔自己的小車庫，連電視機都忘了關。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注意到，在黑暗的房間角落，一個詭異的黑影站在那兒，目視著他的一切，眼中猩紅一閃而逝。
黑影轉過頭來，看著電視屏幕，露出一個恐怖的微笑，隨即緩緩消失。
.......
嗚~
當陳言駕著豪車橫衝直撞，在一片司機的罵聲中，趕到節目現場時，他正好看到陳棟樑還在那兒繼續煽情。
「老東西......」
陳言直衝節目後台，一路上但凡看到他的人，都紛紛露出驚色，一些記者更是聞風而來。
「陳言，您是來與父親相認的嗎？」
「陳言好樣的，我就知道你是個孝順的人。」
「陳言......」
面對這些聲音，陳言面無表情，毫不理會，他直接衝到後台，工作人員看見是他，頓時露出恍然之色，甚至還為他指路。
「陳先生，您往那兒走，出去就是前方節目舞台。」
陳言點了點頭，很快便來到舞台之上，一瞬間，所有鏡頭都轉了過來，全場爆發出歡呼聲。
「陳言，是陳言！快看！」
「啊！陳言好帥！」
「陳言哥哥果然是個孝順的孩子，真的來與他父親相認了。」
主持人見到陳言，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陳言，你真的來了，太好了！老先生等你多時了。」
陳棟樑眼中先是狐疑之色閃過，但臉上卻露出欣慰與感動，他激動地跑過來，握住陳言的雙手，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
「好！好兒子，言兒你終於肯原諒爸爸了嗎？」
「是啊，爸爸，我來了，開不開心？」
陳言輕輕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脫開手，伸進懷裡，然後猛地抽出水果刀。
「老東西，去死吧！」
陳言面目猙獰，雙目圓睜，一刀捅進陳棟樑的身體裡，隨即猛地拔出，這一次，他瞄準了心臟位置。
啊！
陳棟樑慘叫一聲，一把推開陳言，捂著胸口踉蹌倒退，他眼神之中透著兇惡，但臉上卻滿是悲傷與痛苦。
「言兒，你還是不肯原諒爸爸嗎？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原諒爸爸？爸爸只剩下你了！」
到了此時，他仍舊沒有忘記演戲。
啊啊啊！
現場一片驚聲尖叫，人人惶恐，震驚。
「陳言殺人了！」
「大明星陳言要殺親生父親！」
「畜生啊，明星陳言竟然要殺他父親！」
主持人瘋狂大叫了起來：「攝影師快關掉，剪輯在哪兒，剪輯在哪兒！快剪掉這段兒！」
陳言充耳不聞，他雙目通紅，宛如中邪般，絲毫沒有理智，再一次沖了過去，拿起刀就要再次刺殺陳棟樑。
然而就在這時，被命令跟蹤陳棟樑的緝查員突然跑了過來，一把奪下水果刀，反手就將陳言制住。
一人拿出手銬，厭惡地看著陳言：「陳言，你涉嫌故意謀殺，跟我們走一趟！」
另一名緝查員大吼起來：「現場有沒有醫護人員，趕緊給陳老先生治療，叫救護車，救護車！聽到沒有！」
陳棟樑捂著流血的傷口，跪倒在地上，他微微抬頭，看著掙扎和怒吼中被帶走的陳言，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張煙盒紙上的話：「今晚參加一個節目，去了，你將無罪。」
對於那給自己傳煙盒紙的人的手段，更加敬畏起來。
只有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那人的安排，從頭到尾，他只要按照煙盒紙上寫的去做就行。
陳言帶著滿身酒氣，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顧不上開燈，一下子倒在了沙發上，手臂胡亂搭在眼睛上，努力抑制著情緒。
然而這並沒有用，沒過多久，隨著眼角淚水不可遏制地流淌下來，他終於崩潰地放聲大哭起來。
啊！啊！
「我這樣到底算什麼？算什麼！」
陳言瘋狂地大吼大叫，他眼中透著一股麻木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相依為命的姐姐被魔鬼害死，他卻因為害怕和恐懼，選擇了替魔鬼隱瞞。
他承認，自己無能，自己懦弱，自己不是個東西。
即便這樣，他也可以想像得到，那魔鬼一定會永遠糾纏著自己。
無論他逃到哪裡，那個惡魔總會找到他。
陳言瘋狂自責，瘋狂捶打自己，過了片刻，他似乎終於累了，癱軟地倒在沙發上。
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帶著酒精的氣味，皺著眉頭想要緩解下精神，於是手掌在黑暗中四處摸索起來。
忽然，他摸到了一個長條形的東西。
那是電視遙控器。
滋~
陳言打開遙控器，隨便亂按了一個台，隨即便緩緩將精神集中在節目之上，試圖緩解自身的負面情緒。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這裡是金花衛視獨家情感欄目《問候親情》，本節目由大疆乳業贊助播出。」
「今天我們很榮幸請來了一位特別的嘉賓，他是一位老父親，最近才得知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竟然是一位大明星，他想與兒子相認，卻又害怕，於是在我們節目的邀請下，來到這裡，希望能與孩子冰釋前嫌。」
「下面掌聲有請老人，陳棟樑。」
咳咳咳！
陳言一聽到這個名字，急得一口氣喘不過來，頓時劇烈咳嗽起來，本來閉目養神的雙眼猛地睜開，眼神之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震驚坐起，在四周無光的環境中，看到了電視機中那張夢魘般的臉。
此時的陳棟樑是那樣慈眉善目，臉上帶著和藹親切的笑容，他面對鏡頭，緩緩開口。
「我叫陳棟樑，是陳言的父親，小時候陳言和他姐姐與我走散了，我苦苦尋找多年，才終於找到他們。」
「得知我兒子當上了大明星，我女兒也算得了好姻緣，我很欣慰，想要去與兒子相認，但我很害怕。」
「我害怕他會不認我這個父親，如今的我窮困潦倒，一無所有，我還欠了一屁股債，我有什麼資格去認這個兒子？」
說到這裡，陳棟樑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他聲音中帶著一絲年邁的蒼涼，任誰聽了都會不由自主產生一種同情與憐憫。
兒子是大明星陳言，他卻如此孤獨淒涼。
「我知道，小時候我沒有給他們一個好的生活條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用，但是我女兒已經去世了，我只剩下這一個兒子了。」
「我已經老了，沒有多少年頭可活了，在這最後的一段時光里，我只希望能有兒陪伴。」
說到這裡，陳棟樑忽然轉過頭來，看向鏡頭，嘴角露出一絲溫暖的笑容。
「言兒，我知道，你還恨我，怨我，但是今天爸爸想說，我永遠愛你，你永遠是我的兒子，哪怕你不願意與我相認，也沒關係。」
「如果將來我死了，你能來看我一眼，爸爸就心滿意足了。」
這時，台下觀眾已經響起了一片片抽泣聲，鏡頭轉換過去，陳言可以看到不少觀眾都流下了淚水。
甚至有一些人都已經開始叫了起來：「陳言，你就來看看你父親吧。」
主持人擦了擦眼淚和鼻涕，泛紅的雙眼也看向鏡頭，哽咽著說道：「陳言，如果你看到我們的節目，我們真誠希望你能來與父親相認，過去的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才更重要，不是嗎？」
砰！砰！
陳言大吼一聲，瘋狂打砸家裡的東西。
「你們懂什麼？懂什麼！一群蠢貨，你們全都被他給騙了！」
「騙子，全都是騙子！」
陳言猛地坐在地上，用力捶打地面，他雙眼發紅：「這個老東西，看樣子是打算永遠纏著我了，殺了姐姐還逍遙快活，大搖大擺上電視節目，居然還裝好人？」
的確，陳棟樑之前沒有與他公開相認，但私下裡可沒有少威脅他和姐姐。
想到那雙繡花鞋，想到姐姐，想到陸局與郝強失望和憤怒的眼神，想到自己被脅迫。
這老東西纏著自己，遲早會被他折磨死！
突然，他瞳孔中出現一點紅芒，瞬間心中一狠：「老東西！我這就來與你相認！」
陳言猛地衝到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揣進兜里，雙眼通紅地衝出門去，直奔自己的小車庫，連電視機都忘了關。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注意到，在黑暗的房間角落，一個詭異的黑影站在那兒，目視著他的一切，眼中猩紅一閃而逝。
黑影轉過頭來，看著電視屏幕，露出一個恐怖的微笑，隨即緩緩消失。
.......
嗚~
當陳言駕著豪車橫衝直撞，在一片司機的罵聲中，趕到節目現場時，他正好看到陳棟樑還在那兒繼續煽情。
「老東西......」
陳言直衝節目後台，一路上但凡看到他的人，都紛紛露出驚色，一些記者更是聞風而來。
「陳言，您是來與父親相認的嗎？」
「陳言好樣的，我就知道你是個孝順的人。」
「陳言......」
面對這些聲音，陳言面無表情，毫不理會，他直接衝到後台，工作人員看見是他，頓時露出恍然之色，甚至還為他指路。
「陳先生，您往那兒走，出去就是前方節目舞台。」
陳言點了點頭，很快便來到舞台之上，一瞬間，所有鏡頭都轉了過來，全場爆發出歡呼聲。
「陳言，是陳言！快看！」
「啊！陳言好帥！」
「陳言哥哥果然是個孝順的孩子，真的來與他父親相認了。」
主持人見到陳言，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陳言，你真的來了，太好了！老先生等你多時了。」
陳棟樑眼中先是狐疑之色閃過，但臉上卻露出欣慰與感動，他激動地跑過來，握住陳言的雙手，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
「好！好兒子，言兒你終於肯原諒爸爸了嗎？」
「是啊，爸爸，我來了，開不開心？」
陳言輕輕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脫開手，伸進懷裡，然後猛地抽出水果刀。
「老東西，去死吧！」
陳言面目猙獰，雙目圓睜，一刀捅進陳棟樑的身體裡，隨即猛地拔出，這一次，他瞄準了心臟位置。
啊！
陳棟樑慘叫一聲，一把推開陳言，捂著胸口踉蹌倒退，他眼神之中透著兇惡，但臉上卻滿是悲傷與痛苦。
「言兒，你還是不肯原諒爸爸嗎？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原諒爸爸？爸爸只剩下你了！」
到了此時，他仍舊沒有忘記演戲。
啊啊啊！
現場一片驚聲尖叫，人人惶恐，震驚。
「陳言殺人了！」
「大明星陳言要殺親生父親！」
「畜生啊，明星陳言竟然要殺他父親！」
主持人瘋狂大叫了起來：「攝影師快關掉，剪輯在哪兒，剪輯在哪兒！快剪掉這段兒！」
陳言充耳不聞，他雙目通紅，宛如中邪般，絲毫沒有理智，再一次沖了過去，拿起刀就要再次刺殺陳棟樑。
然而就在這時，被命令跟蹤陳棟樑的緝查員突然跑了過來，一把奪下水果刀，反手就將陳言制住。
一人拿出手銬，厭惡地看著陳言：「陳言，你涉嫌故意謀殺，跟我們走一趟！」
另一名緝查員大吼起來：「現場有沒有醫護人員，趕緊給陳老先生治療，叫救護車，救護車！聽到沒有！」
陳棟樑捂著流血的傷口，跪倒在地上，他微微抬頭，看著掙扎和怒吼中被帶走的陳言，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張煙盒紙上的話：「今晚參加一個節目，去了，你將無罪。」
對於那給自己傳煙盒紙的人的手段，更加敬畏起來。
只有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那人的安排，從頭到尾，他只要按照煙盒紙上寫的去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