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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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巧,就在倆人推著屍體順著一樓後門,往靈車上送的時候,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很有中性美的女人,頂著一腦袋凌亂的短髮奔著他們衝過來。

  嘴裡還喊著:

  「我的手鐲丟了,我的手鐲......」

  這個女人身後,還跟著好幾個白大褂,他們一邊跑一邊喊:

  「抓住她,瘋了,瘋了!快抓住她!」

  正推車的倆人急忙繞過去幫忙,但是沒想到這女瘋子身形倒是靈活,左躲右閃繞著費仁美的屍體轉圈,後來一個不小心,不知道踩到了什麼,腳下一滑,直接趴在了費仁美的屍體上,臉對著臉。

  那一刻,一抹綠影順著這短髮女人的鼻子鑽了進去。

  「找到了!找到了!」

  短髮女人不顧旁邊的人拉扯自己,使勁蹲下去,撿起了剛才把自己滑倒的東西,一個銀白色的手鐲。

  「刺啦」撕裂響。

  由於她下蹲的力氣太大,導致了身上的衣服被一個白大褂撕破,露出了裡面根本沒穿內衣的潔白。

  「咕嚕!」

  那唯美的曲線讓推車的倆人一起使勁咽了口唾沫。

  後面追來的白大褂,一位女醫生趕緊脫下自己的衣服遮住了短髮女人的身體,聲音柔和道:

  「找到啦?那就好,那就好,咱們回去吧?你的小貓咪還沒吃飯呢......」

  短髮女人一皺眉,冷聲道:

  「小貓咪?什么小貓咪?我是做狗肉的,家裡只有狗,死狗!」

  那女醫生一聽這話,趕緊對身後使眼色,她身後的那名醫生趕緊翻小本,很快貼著那女醫生的耳朵低聲道:

  「現在是張屠戶,她腦子裡的人格轉換越來越頻繁了!」

  女醫生點了點頭,換了一種口氣,道:

  「張屠戶,有人說你家的狗肉店裡,是掛狗頭賣豬肉,在店裡吵呢,你快回去看看!」

  那中性美的短髮女子眼睛一瞪,怒道:

  「這是毀謗,這是誣陷,看我不回去剁了他們!」

  說著,被幾位白大褂簇擁著朝著後院遠處的一個獨門大樓而去,龍行虎步,煞是漢子。

  那是極江市一處精神病療養院。

  而這名短髮女子,是一名極為嚴重的精神分裂患者,據說醫生在她的身體裡發現了二十六個人格,很有研究價值......

  *********

  十天以後,極江市郊區,原厥陰童子聚集地。

  荒涼,無盡的荒涼。

  腿姐和穀雨一起再次來到這裡,再沒見到一個活人。

  死人,其實也沒見到,但卻見到了一堆灰,那是在驚蟄居所的二樓。

  腿姐看著地上那一堆還沒被風吹散的灰,看著那燒的僅剩下一腳的藤椅,沉聲道:

  「驚蟄自燃虹化了,他之前就曾說過,當他覺得厥陰童子再沒有意義的時候,就會燃燒自己化為虹光離開這裡,他真的走了,因為厥陰童子已經沒有意義。」

  穀雨能感覺到曾經堅強的腿姐現在是如此的脆弱。

  說白了,她是個戰士的性格,當有一面旗幟在的時候,她能一往無前,而當這面大旗倒下,她只剩下無所適從。

  如果說驚蟄的徹底離開讓腿姐變得脆弱,那么小嫚兒留下來的信箋則讓她脆弱的心,直接碎了。

  「姐姐,驚蟄老師走了,他在走之前讓我和俞曉儘快進入香爐空間,說那才是唯一的活路。我和俞曉去那裡了,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很害怕,我怕那個空間,以前有穀雨,但是現在我該依靠誰?

  對了,青銅香爐在哪兒,穀雨知道,我不敢在信箋里寫出來,驚蟄說要害我們的人無處不在,並且說還活著的厥陰童子只剩下你和穀雨。

  你們也來這裡吧,我們在這裡生活一輩子,總不用擔驚受怕,哪怕是相對的時間,但是對我們來說,又有什麼差別呢?我好想你,姐姐,你快來,穀雨我也想你,酈城路上你給我選的衣服,我帶著呢,你來了天天穿給你看......」

  這是驚蟄給厥陰童子最後的選擇,那就是逃避,在那片陌生的天地下活下去。

  腿姐哭了,沒發出聲音,但是眼淚卻如同斷了線的珠簾。

  「穀雨,我們也去香爐空間吧,外面的是是非非,隨它去吧。」

  是啊,驚蟄都走了,寧可死也不想繼續對抗,只能證明一件事,那就是這件事已經不可為,那麼還堅持什麼?

  穀雨攥著腿姐的手,低聲道:

  「我也去了,誰來給香爐延續香火?」

  腿姐抱著穀雨的胳膊,急道:

  「我們找個可靠的人,給他足夠的錢,只要他能保證香爐的香火燃燒兩年,對我們來說,就足夠了,我們在那裡的一輩子,沒有那麼長。」

  穀雨撫摸著腿姐的長髮,柔聲道:

  「那如果我們有了孩子呢?那就不是一代人的一輩子!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世界是否也是有人在延續香火?為什麼他可以給我們的世界延續千年萬年?因為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的。

  你去吧,去陪小嫚兒,我知道她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不能不管她不陪她,我在外面,若是能夠解決我們面臨的問題,那麼我會發之前那種冷暖信號,提醒你們,放你們出來。

  如果我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麼請相信我,我會儘快的去那裡,與你們共度餘生。」

  腿姐苦笑一下,眼淚流的更厲害了。

  她明白,這不過是穀雨安慰的話。

  他不會去香爐空間,最起碼兩年內不會去,因為他要保證裡面的人能夠安安穩穩生活一輩子。

  正如穀雨所說,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而穀雨也明白,不管腿姐對自己的感情多深,都不可能深過她對小嫚兒的責任,所以小嫚兒去了香爐空間,那麼腿姐一定會去,這不是他能阻止的,他也不能阻止,無論他有多喜歡腿姐。

  如果不是小嫚兒,穀雨相信腿姐會留下來陪自己面對生死。

  腿姐也相信,如果不是為了自己能在香爐山水內安穩生活一輩子,穀雨一定第一個選擇逃避。

  三天後,糖糖私人別墅的地下室內。

  穀雨愣愣的看著孤零零冒著青煙的香爐,周圍還有腿姐身上淡淡的味道,他很喜歡的味道,然而那味道正在消散。

  佳人已去,穀雨強忍著內心跟隨進入香爐的衝動。

  他不能去,他若去了,這香爐能交給誰?

  糖糖?她還是個學生,面對那些可怕的東西,她根本沒有保護這一切的能力。

  驚蟄?若他不是別人的藥引,恐怕是最好的選擇,然而他現在自身難保。

  老塔?面對那些可怕的事物,他不會比糖糖更強大,但卻是最適合臨時保存香爐的地方。

  危險不能留給糖糖這個女孩,那麼老塔便責無旁貸,裡面有他親戚。

  老塔帶著香爐走了,和他家老漢兒一起來的。

  查三荒向穀雨拍胸脯保證,肯定把香爐藏在誰也找不到進不去的地方,如果他感覺到危險,會立即聯繫穀雨把香爐帶走。

  說完,帶著老塔一路隱藏行蹤,直奔大秦嶺,消聲覓跡。

  穀雨吸著煙,看著遠去的一老一少,一瘦一胖的背影,嘆了口氣。

  「是時候找到真相,解決這一切了,要麼...我被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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