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木屋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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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嘶吼得無比悽厲,胡亂的揮舞著手裡的剁骨刀和火把,火焰點燃了不遠處一堆秸稈,頓時有黑色的煙霧冒了出來。

  費森手忙腳亂的跑過去滅火。

  不過這些場景周良都看不到了,現在他已經回到了江北市的那間小房子裡,坐在客廳里唯一的一個沙發上,聽著最疼他的爺爺講故事,兩隻小腿歡快的上下擺動。

  廚房裡有兩個模糊的身影正在忙碌,鍋鏟與炒鍋碰撞的聲音在客廳中迴響,菜餚的香氣填滿了周良的鼻孔。

  「好開心,好想一輩子這樣。」

  坐在沙發上的周良將小小的身子全都陷進柔軟的沙發里,他的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眼皮逐漸變得沉重。

  廚房裡的身影端著飯菜放到客廳中那張嶄新的八仙桌上,周良看到身影朝自己開口,他們張著嘴巴卻發不出聲音,伸出手來想要擁抱自己。

  看著他們張開的嘴巴,周良忽然感到無比驚悸,就好似那兩張嘴巴是無底的黑洞,想要將自己吞噬一般。

  他竭盡全力掙扎,柔軟的沙發卻如同沼澤里的淤泥一樣困住他,他憤怒的揮舞手臂阻止那兩道身影接近。

  不知道過了多久,熟悉的惡臭鑽入鼻孔,大汗淋漓的周良皺著眉頭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躺在地上,差點和滿身濃水的怪物來了個親密接觸。

  惡『念』死亡後,被遮擋的陽光重新射入農場中,山脈遮擋了半個太陽,不過它依然毫不吝嗇的揮灑著自己的光芒。

  費森靠著燈柱一直看向這邊,嘴巴叼著的香菸留了長長的菸灰。

  見到周良醒來,費森彈飛香菸走過來,面無表情的望著他。

  「還好運氣不錯。」

  周良不好意思的撓了一下腦袋,這次確實是他自己托大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記憶里壓根沒有父母的身影,單憑那間小屋和他的爺爺說不定真的能夠把他永遠困在夢境裡,畢竟那是自己心底最期待的生活。

  「看看你的收穫吧。」

  費森無奈的搖頭,見周良沒事便退出了農場,找了一塊草地仔細的擦著鞋底的污穢。

  周良搖搖頭,沒想到這個面癱竟然還是個潔癖,之前居然沒有發現。

  他伸手從怪物的後心拔出匕首放到眼前細細打量。

  匕首雖然是從怪物的軀體中抽出來,刀刃上卻沒有一絲痕跡,整柄匕首如同被精心保養過一般,反射出金屬固有的光澤,美得如同一件工藝品。

  他右手握著刀柄,左手抬著刀尖,翻來覆去的觀察,即使光線昏暗他也能看清楚匕首的造型。

  一如先前在教堂得到的不朽武器,這把匕首的材質同樣也發生了改變,顏色變成了亮銀色,其尖端漆黑如墨,黑色的痕跡如同潑墨一般朝著尾部蔓延,到了尾部則又全是亮銀色,看來頗有些水墨風格。

  周良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裡的匕首,余光中又看到不遠處木屋中一閃而逝的紅色小點。

  「費森,你看到了嗎?」

  「什麼?」

  正在擦鞋的費森一臉疑惑的抬起頭來。

  「那間房裡還有東西。」

  周良用手指著農場裡的木屋,第一次可能是自己看錯了,但這次他確信自己確實看到了,他甚至看到了那些小點似乎是某種生物的眼睛。

  「哦,那是一群鬣鼠,一把火燒了就行。」

  費森又走進農場,撿起之前怪物左手的火把,在手裡搖晃了幾下後一簇火焰冒了出來,轉頭對愣住的後者說道:「閃開點。」

  「直……直接燒掉?」

  周良懷疑自己聽錯了,不確定的問道,畢竟要是一把火燒了木屋的話農場裡的糧倉肯定也沒有辦法倖免,如果風勢大的話甚至會影響到農場外的麥田。

  面癱沒有回答周良的問題,拋出去的火把已經說明了他的答案。

  「你幹什麼!?」

  周良一個激靈,登時衝過去接住了拋出去的火把,回過頭對著費森怒吼道:「你想幹什麼?為什麼要直接燒掉整個農場?」

  「嘁。」

  費森無所謂的攤開雙手,摸出一個香菸點起來朝外走去,又去找地方擦他的鞋子去了。

  周良自問做不到為了省事直接一把火燒了別人賴以生存的地方,他把火把換到左手,右手握著匕首小心翼翼的朝小屋裡走去。

  小屋的門框直接被怪物擠壞掉了,腳踩在掉落的木屑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木屋的深處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似乎有很多老鼠在木板上飛快的爬行。

  木屋裡的東西基本也都變得粉碎,屋子的另一頭有一扇破損的門,門板上有許多裂隙和暗紅色的指印,底下的門縫中有許多摻雜著碎肉的液體流淌到地板上,地上有許多小小的腳印從液體中延伸出來,似乎之前有東西在這裡進食。

  周良在木屋的轉了一圈,卻沒有看到鬣鼠的蹤影,不過他在木屋的桌子廢墟上發現了一件完好的東西,這個木屋裡唯一沒有被破壞的東西是一副精緻的相框。

  木製相框的周圍有兩個深深的凹痕,看起來就像是被人用手指生生按出來的一樣,背面還有幾處紅褐色的痕跡,周良把手指放到幾處痕跡上,拇指正好按在了正面的凹陷里。

  看來有一個人經常在情緒激動的時候緊緊捏著這個相框。

  相框裡有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正是這座農場,有一個身著正裝,留著漂亮八字鬍的男人正對著鏡頭微笑,從他的姿勢來看他的身旁應該還有一個人,不過照片被人剪掉了一部分,沒法知道他身旁的人是誰。

  打量相片的時候周良總覺得自己的脖子痒痒的,怎麼撓都止不住,他忍不住轉了一下腦袋。

  「臥槽!」

  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布滿了整個天花板,藉助手裡火把的光芒,他看到了那些全身長毛的生物,紅色的眼珠在濃密的黑紅色長毛中若隱若現。

  它們蒼白的爪子緊緊摳住天花板倒掛在上面,有幾隻毛髮比較鮮紅的傢伙正把自己的毛髮弄到周良的後頸里。

  被周良發現以後,鬣鼠發出尖細刺耳的叫聲,鬆開了緊抓天花板的爪子。

  他的視線瞬間被暗紅色遮蓋,整個人被噁心的鼠毛包圍,身體各處開始傳來疼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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