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恩賜亦或是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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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群人不僅皮膚黝黑,而且其中幾個人的臉上還長著幾個半透明的肉瘤,這肉瘤在臉上跳動著,顯得十分的詭異和噁心。

  就算言切和丁白纓見多識廣,甚至殺人都不皺一下眉頭的人,看到這些長著肉瘤的人,心裡也有些發堵,就像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密集的螞蟻窩,蜂窩一樣。

  兩女眉頭蹙起,下意識的往葉飛的身後靠了靠。

  「這群人到底在說什麼?」言切有些疑惑。

  葉飛擁有語言系統,所以能夠聽得懂,但是暫時說不了那麼流暢。他轉過頭跟丁白纓和言切解釋道:「他們說這島嶼不歡迎外人上來,要請我們離開。」

  原來這島上有著一個將近千人的部落,對於外人極為的排斥,每天都會有人在島嶼的四周巡邏,看有沒有外人上島,葉飛等人的船隻還沒有靠岸的時候就被巡邏的島民給發現了,在確定這船上有人上了島之後,才會圍過來,警告葉飛三人。

  言切和丁白纓怔怔的望著葉飛,心中都有同一個念頭。

  這也能夠聽得懂?不是騙他們的吧?

  但她們都明白葉飛對她們還不至於撒謊,只能夠相信他,不過不管是言切還是丁白纓,她們的內心越來越疑惑了,因為葉飛只是一個江湖的行腳郎中而已,為什麼能夠懂得這千里之外海島土著的言語?越是和葉飛相處,她們就越是感覺到葉飛的神秘。

  言切壓下了心中的疑惑,道:「這可不行,我們是為了……」

  「你們為了什麼而來的我們不管,總之,你們趕緊離開。」字正腔圓的聲音響起。

  葉飛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材在人群之中頗為高大,擁有東方面孔,身穿麻布衣服的年輕人從人群之中站了出來。

  言切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裡有人會中土語言,如果不是這人打斷了她,那麼她差點吐露出了寶藏的事情,不由的,言切有些慶幸起來。

  「你會中土語言?」葉飛本想攀扯一些老鄉論來,但看著對方那嚴肅的表情,就明白哪怕是攀親帶故都沒有辦法讓這人放水,因為這人恐怕也只是學過中土話而已,對於中土恐怕一點感情都沒有,和他攀扯這些東西,應該是沒有用處的,因為他沒有受過中土文化的薰陶,就算懂中土語言,知道中土的一些情況,但實際上已經不是中土人了。

  「會又如何?你們還是速速離去,不然的話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這人冷聲道。

  「速速離去?」葉飛左手托著右手的胳膊肘,右手捏著下巴,打量著這群人,隨後目光定格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道:「我們三人上島只是取回一些我們大明的東西而已,如果你不准我們上岸的話,那麼下一次我過來,可就不是一個人了。」

  「五峰船主」的寶藏幾乎都是大明的財富,而葉飛原本打算拿到這筆財富就是要用於一個醫學上面的設施的建設,推廣醫學,用來造福大明的百姓,來擴大華夏文明的影響力。

  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就要做一些什麼。

  「我們這裡怎麼會有大明的東西?」

  「如果沒有,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又是怎麼能夠聽懂這裡的語言的?」

  葉飛說完從懷中取出了一塊令牌扔給了那個年輕人,那年輕人看到了這個令牌,認出了上面的字,臉色微微一變,再次看了一眼葉飛,有些相信了。

  丁白纓見那青年臉色變化,悄聲的問道:「葉飛,你扔的是什麼?」

  言切笑了笑道:「姐姐,他扔的是錦衣衛百戶的令牌,他這是拉大旗,扯虎皮呢!」

  葉飛這是搖了搖頭,他這不是拉大旗扯虎皮,而是在借用大明的影響力而已,這茶馬兒島距離中土雖然頗為遙遠,但同樣屬於華夏文明的輻射範圍之內,這位年輕人既然會中土語言,那麼對大明也應該有一些認識。

  那青年人此時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了,如果不讓這三人上島,那麼這三人離開之後恐怕會帶領一大批的中土人來到了島上,那個時候恐怕就會後悔莫及了。

  殺了眼前的三人?

  別說島上的信仰讓他們不殺生,就算能夠殺人,這年輕人也不覺得他們這些人能夠是這三個人的對手,為首這人身材「單薄」,不去說它,另外一個身材稍矮的俊美少年手持精美的刀,眉宇之間有些殺氣,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角色;另外一個女人手持狹長的長刀,而且身材比他們這大多數的男人還要高,力氣恐怕也不小,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沉默了片刻,他把葉飛的話翻譯給了一個臉上有些肉瘤的中年人,這中年人聽了這年輕人的話語沉思了片刻,對著年輕人說了幾句,年輕人也回了幾句。

  「他們在說什麼?」丁白纓問道。

  「我覺得應該是『葉先生』的那番話起了作用,現在他們應該在商量讓不讓我們在島上停留。」言切用胳膊肘頂了頂葉飛的腰,用好奇的眼神問道:「對麼?」

  「他們的確在商量要不要我們在島上停留。」

  這個年輕人叫做許西,爺爺那一輩是大明人士,被海寇掠劫到那個「強盜島」上的,之後趁機逃了出來,逃到了這茶馬兒島上,在這裡定居了起來。

  他的祖先一直為是一個大明人而自豪,所以對於大明的語言以及一些基本的狀況都有對子孫後代講述,包括具體的一些官員體系。許西雖然不清楚錦衣衛現在在大明的地位,但對於一個百戶的官位還是很清楚的。

  許西對著頭領述說著大明的強大,這頭領可是見識過附近「強盜島」上的那些窮凶極惡的海盜的,聽聞眼前這個人是一個掌管著許多兵馬的百戶,其手下的士兵比那些海盜更厲害,這位頭領就有些慫了。

  當然他們說的還不止這些,葉飛眉頭一挑,他聽見了那個長著肉瘤的中年人說了「詛咒」兩個字,似乎這些臉上長著肉瘤的人們身上都背負著什麼「詛咒」。

  這就有些滲人了。

  年輕人許西和那中年人商量了一會終於商量出結果來了,於是把腰牌還給了葉飛,道:「我和頭領商量過了,可以讓你們在島上停留,取回你們大明的那個什麼東西,但必須要有我們的人跟著,而且一些禁地沒有我們的准許,你們也不能進入,這已經是我們能夠允許的極限了。」

  「禁地?這島上有禁地?」葉飛驚訝的反問道。

  「島上的禁地是我們神明的賜福之地,外人不可以進入。」許西見識過葉飛的腰牌之後,對葉飛的態度就好了起來,畢竟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態度而得罪了眼前這人給茶馬兒島帶來什麼滅頂之災。

  葉飛略作思索反問道:「如果我們大明的東西在禁地之中呢?」

  許西眉頭一皺,看向了頭領,那頭領說了幾句,許西點了點頭道:「如果真的是這樣,只許一人進入,而且必須有我陪同。」

  「這個是自然。」

  商議好了之後,眾人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消失了。三人在島民的「護送」之下朝著森林的深處行去。

  葉飛並沒有去這個部落里做客,他又不是什麼民俗學者,又不做什麼考察,只是來找寶藏的,自然是奔著寶藏去了,而且看這些島民的態度,他們也不想自己等人去部落里做客。

  言切拿出了地圖,這島嶼上的地形和地圖上一般無二,在島嶼的中央,畫著一個叉。

  丁白纓看了看遠處,茂密的樹葉之外露出了一座小山的輪廓。

  言切臉色也露出了喜色,她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坐小山對著許西道:「我們的東西就在那座小山上。」

  許西聽聞這句話之後臉色一變,詢問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

  葉飛見許西的神色,道:「不會這麼狗血,那裡就是你們的禁地吧?」

  許西臉色嚴肅的點了點頭,道:「不錯,那裡正是我們島上的禁地,神明的賜福之地。」

  許西對著頭領說了幾句,頭領也回了幾句,讓許西的臉色有些難看。

  「怎麼?難不成又不准我們去了?」言切杏眼露出了寒光,手握在了繡春刀上,這時候葉飛揮手阻止了她,對著她搖了搖頭。

  言切見葉飛對她搖頭,乖乖的收斂起了殺氣。

  許西感知到言切的視線心中微寒,就算是在隔壁島嶼上的那群兇惡的海盜身上都沒有帶給他這種感覺過,這說明這個個子不高的美少年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物。

  「不是,還是之前所說的那樣,只許一人進去,只不過我們頭領說了,如果不進去,那是最好。」許西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如果你們去,我也要陪著你們其中一人去。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去那禁地,不過希望你們別去,因為那對我們這些人來說是詛咒之地。」

  「詛咒之地?」丁白纓劍眉一挑,心中升起了一絲好奇。

  言切對於鬼神之事比較相信,心中微微一緊。

  許西輕嘆一聲道:「其實我們島上的島民信仰靈神,是不殺生的,之前威脅你們,都只是為了阻止你們上島,因為島上有著詛咒。」

  言切看見了護衛在身邊的土著臉上的肉瘤忍不住心中發寒,握住了丁白纓的手,問道:「他們臉上長的瘤子難不成就是詛咒?」

  「不錯!」許西緩緩的點了點頭。

  丁白纓一聽那瘤子就是詛咒,腳步頓了頓,心中剛剛升起的好奇之心消失了,而言切更是頭皮發麻,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美麗的女人,會更加在意自己的長相,丁白纓和言切都不例外,一想到那詛咒是噁心的肉瘤,她們心中都萌生了退意。

  現在她們總算明白為什麼這個島嶼靠近「強盜島」卻沒有海盜敢來,原來是因為這島上有詛咒。

  只不過轉瞬之間言切就回過神來了,她目光疑惑的看向了許西,道:「你不是出生在島上的人麼?」

  「我從小在島上長大的。」

  「那麼為什麼你沒有被詛咒?」言切問道。

  許西望向了遠處越來越近的小山,道:「因為我沒有去過禁地。只有去過禁地的人才會被詛咒。」

  「不對,你不是說那禁地是神明賜福之地麼?怎麼又變成了詛咒了?」丁白纓問道。

  許西用低沉的聲音道:「因為這既是恩賜,也是詛咒。關鍵是你怎麼去看待。」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頭領那些臉上長著肉瘤的人,道:「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恩賜,但對於我來說,這可以算是詛咒,因為一旦進入了禁地,就永遠不能離開這座島嶼了。」

  這個時候,前方走來了成群結隊的女人,她們皮膚黝黑,上身袒露,頭頂著木盆,朝著葉飛等人迎面而來。見到那群女人如此裝扮,丁白纓和言切臉色都有些紅了,悄悄的看了眼葉飛。

  見葉飛神色正常,她們便鬆了口氣。

  這群女人無一例外,臉上都有肉瘤,不過這肉瘤長的比較對稱,倒像是臉上的裝飾品,不太那麼噁心,她們頭頂上的盆里裝滿了一些菌類,顯然是剛剛採集完食物歸來。

  葉飛掃了一眼這群女人頭頂盆里的菌類,臉色微微一變,心中湧現出了一個荒唐的想法。

  這群女人和頭領打過招呼之後就離開了。

  看到這群女人臉上的肉瘤,丁白纓和言切都不敢想像這種東西長在自己臉上會怎麼樣。

  言切有了退意,鬆開了丁白纓的手,悄悄的拉了拉葉飛的衣襟。

  葉飛哪裡不知道她的意思,笑道:「你放心,一會我進去就可以了,你們在外面不會有事的。」

  「那如果你被詛咒了,該怎麼辦?」

  「放心,我是大夫,而且還會戲法,這詛咒傷不了的。」葉飛自信的道。

  「真的?」

  「當然是真的,如果我騙你,我就把姓倒過來寫。」

  安撫了言切,又對著丁白纓緩緩點了點頭,打消了丁白纓的顧慮,葉飛開始對著許西詢問道:「這些女人是不是剛剛從禁地出來?那些蘑菇是不是都從禁地採集的?」

  「嗯。」

  葉飛托著下巴接著問道:「你之前說被詛咒的人不能夠離開這個島嶼,是不是那些被詛咒的人倘若離開了這個島嶼,很快就會死亡?」

  許西驚訝的望著葉飛,他沒想到眼前這個人似乎對他們這個島嶼的詛咒有一些了解。

  「不錯。而且不能吃葷腥,如果吃了葷腥,也會很快死亡,這些都是靈神對我們的啟示。」許西臉色崇敬的道。

  葉飛目光之中露出了一絲笑意對著言切和丁白纓道:「我知道他們的靈神是什麼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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