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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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綿不絕的武當群峰中,主峰陡峭嵯峨,險峻山勢直直沒入繚繞的厚重雲海之中,半在人間半在天。

  天柱峰上「遇真宮」中央主殿「真仙殿」,巍立於崇台之上,那寬廣高聳的廡殿頂,具有一股壓倒的氣勢,讓人遠遠瞻仰,已經有行禮膜拜的衝動。

  殿宇之內正中處,供奉著一尊巨大的銅鑄鎏金真武大帝神像。那真武神身著布衲草履,披髮仗劍,足踏在龜蛇一體的神獸背上,儼然乃上古敕鎮北方的勇悍戰神。此像臉容,正是按武當派祖師張三丰的相貌鑄刻。

  一個身穿白袍,面容俊秀如女子的男人正面朝這尊神像盤膝而坐。

  在真武神像頭上的殿頂高處,掛著一個甚為巨大的橫匾。

  匾子用粗大剛勁的筆劃,寫著四個大字:

  天下無敵。

  就在西城勇突破的那一刻,男人忽然轉頭望向魔都方向,他搖搖頭,有些遺憾神色。

  「現在才突破,未免無趣。不過給小燕做磨刀石,倒是更合適了。」

  不知為何,男人腦中忽然閃過了一副將來自己被擊敗的場景。

  儘管那畫面是如此模糊,但那個孩子一定是哭著又笑著,擦乾了自己的臉吧。

  姚蓮舟笑了,笑得是如此開心。

  ——

  「警察出來洗地了。」

  包租婆仰天長嘯,降伏一切外道的伏魔雷鳴獅子吼呼嘯而出,如狂浪喧沸的音波迴蕩在舊城區的上空。

  捂住耳朵的警察局局長轉頭向著身後的警員,咬牙切齒道:

  「快放些自律機器人出去拾掇拾掇。」

  那警員看了眼窗外那慘不忍睹的景象,畏縮道:

  「局長,那是斧頭幫的人。」

  局長一巴掌拍在他的額頭上,沒好氣地低吼道:

  「放屁,你哪兒看出這是斧頭幫的人?我怎麼就只看到了一堆影響市容的屍體?快點去!」

  包租婆身邊的男人則是望向那片鉛雲渦旋的天空,語氣沉重。

  「【黑級無間】。」

  包租婆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後問道:

  「打得過?」

  這位初步凝練竅穴的人仙搖搖頭,有些灑脫。

  「現在沒必要打。」

  「那不就得了,回去睡覺。」

  ——

  阿星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走出那個精神病院的,他只是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一身琉璃寶光也盡數收斂。

  不知不覺間,他已走近了一間小酒館。

  這間酒館沒有採用任何的電子設備,維持這一股奇異的古舊風格,門口掛著三字牌匾。

  「梁山泊。」

  昏暗的酒館內壁上的黃銅燭台照亮了一條端坐於櫃檯前的魁梧身影。

  燭火搖晃,男人身後的狹長陰影映在吱吱作響的木門上。

  那人拿著一杯昏黃的麥酒,與酒館老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他一雙眼睛寥若明星,耳圓面闊,五官面目氣勢逼人,寬大的黑色風衣下擺垂落在地。

  老闆是位兩鬢斑白的蒼老男人,穿著乾淨整潔的襯衫,外罩黑色的馬甲,花白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疏在腦後,金絲眼鏡下的眼神溫和慈祥。

  「一天之內,殺了三位魔都工業的,你們武當倒是做得好大事。」

  黑衣男人端起酒杯,笑意盎然。

  老闆只是嗤笑:

  「姜寧二那幾個小子雖然莽撞了些,但這件事我還真就沒覺得他們做錯了。」

  他又反問道:

  「澄燈大師,如果是你在碼頭上,遇到那群販賣人口,做禁忌實驗的人渣,你怎麼做?」

  澄燈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他屈指扣在櫃檯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邪魔外道,如是我斬。」

  老闆點點頭,感慨道:

  「俠以武犯禁,究竟是俠的問題,還是這禁本就有問題呢?沒有武,又哪裡來的俠?

  魔都工業如此勢大,我們這些武人也就只能行些血濺五步之事了。

  澄燈,你說這是大事,其實錯了。這恰恰是我們這些武人都該做的『小事』,學了武,不行俠,還算什麼武人?」

  澄燈搖搖頭,否定道:

  「武以止戈,你們這般行刺,只會製造更多的混亂。你們又付出了多少血?而要顛覆整個魔都工業,你們又要付出多少?」

  老闆笑了,他那雙生機盎然的眼眸中,驀然折射出銅豌豆般的堅韌光芒。

  「大凡物有不得其平則明,我們武人也是一樣,叩之以小者則小鳴,叩之以大者則大鳴。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守住這八個字,就是守住了武人的驕傲。為了這個,我們武當上下沒有誰是不能死的。」

  澄燈聽了這話,在感覺荒謬之餘,又有些難以言喻的敬佩:

  最後他也只是低嘆一聲:

  「武俠,武俠。」

  老闆也沒有多說,只是拿起了手邊那隻空杯,開始擦拭。

  一陣無言後,老闆忽然放下了手中正在擦拭的杯盞,他正了正自己的衣領,抬頭望向酒館的木門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老闆感嘆一聲:

  「好生悍勇的氣血。」

  澄燈抬起頭,仿若無事地打趣道:

  「老闆,下山這麼多年了,手藝還是半點不生疏啊。」

  老闆渾不在意,溫和笑道:

  「澄燈大師,我已經很老了,也就只剩下這點微末本事。」

  澄燈笑而不言,沒有當真。

  一位【首蛇道】的前代褐蛇,就算是垂垂老矣,奄奄一息,也絕對保有當初的獠牙。

  與負責征戰武鬥的【兵鴉道】以及負責保衛武當山的【鎮龜道】不同,【首蛇道】弟子最為神秘,每一位都是匿跡潛行的絕頂高手。

  作為【首蛇道】領袖的褐蛇更是可謂此道的集大成者。

  澄燈毫不懷疑,如果有必要,眼前這個看似垂垂老矣的褐蛇能夠在一瞬間爆發出更勝尋常武聖的一擊。

  儘管代價是在燃儘自己的生命。

  就在兩人短暫的沉默中,篤篤的敲門聲響起。

  隨後,一隻略顯破舊的黑色布鞋踏入酒館內。

  阿星有些懵懂地看著館內的兩人,一時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老闆看出了他的窘迫,微笑著伸手招呼道:

  「相逢即是有緣,客人不來一杯嗎?」

  阿星依舊沒有回過神來,只是僵硬地走到了老闆身前,接過那杯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老闆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一挑,低聲問道:

  「這小兄弟,不是你們的人?」

  澄燈也仔細打量著這個顯得落魄的男人,認真地反覆看了頗久,他才凝重地回道:

  「不是寺內哪位的弟子,但這份神掌真意做不得假,難道……」

  「神……神掌?」

  猶然顯得有些迷糊的阿星低聲呢喃了幾句,又轉頭繼續飲酒。

  「他聽得見?」

  澄燈與老闆對視一眼,均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他們先前的交流,都是落在對方的心湖中,就算是修為更在他們之上的高手也不該有所察覺才是。

  澄燈在驚訝之後,有些若有所思。

  隨後他和老闆異口同聲地重複道:

  「他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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