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血肉苦弱,冰鐵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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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上虹光經天,劍氣縱橫,繚亂的飄渺雲氣與呼嘯烈風在天地之間時起時落。

  包租公抬頭仰望,也只能看見一片紊亂中交錯的兩道模糊光影。

  包租婆也頂著狂放的爆炸頭,走上樓頂,站在他身旁。

  「小燕有幾成勝算?」

  這一刻,中年婦人那略顯富態的圓臉上竟然泛起一陣明光,寶相莊嚴。

  嗓音出口,竟隱隱有破滅外道,降服千魔的凜然威勢。

  中年男人包租公正欲答話,忽見遠方亮起了明亮燦爛的藍芒,就像是有蒼藍的火在燃燒,或是熾熱的海水在沸騰。

  三道絢爛靛藍虹光疾馳而來。

  包租公眯起眼睛,感慨道:

  「還真把我們當磨刀石了啊。」

  包租婆冷笑一聲,沒有搭話。

  以魔都工業在這座城市的戰爭潛力,如果真是下定決心要誅滅他們,那直接轟擊便是了。

  再不濟還有數量可觀的機動部隊,乃至最新型的動力甲。

  何必讓這些屈指可數的超武道高手來和他們兌子?

  其實他們兩人清楚,如今在魔都工業眼中,他們不過只是實驗素材罷了,根本稱不上什麼威脅。

  如果不是因為那份隱秘約定,他們也未必能在下城區建起這樣一座城寨。

  可這種赤裸裸的蔑視態度,同樣激起了身為武人的好勝心。

  除了那三位氣勢洶洶的高手外,豬籠城寨遠處,忽然響起起了整齊的腳步聲。

  那是一身整齊西服的斧頭幫幫眾,人人皆有不同程度的改造痕跡,他們聚集一處宛如一條厚重巍峨的山脈橫亘,沉默壓上。

  城寨中,身負好武藝的江湖高手也相繼魚躍而出,他們或是立於台階,或是倚門而立,或是踏在檐上。

  看著那群黑衣人,阿鬼猛地一頓足,面鋪後的帘子被震開,一根大杆子一彈而起,落入他手中。

  他又轉頭看了一眼那杆被供奉在岳王像前的黑甲青鱗首長槍,這一刻,心中的萬千思緒都只化為了一個字——

  ——戰!

  我終究自認是個武人啊,阿鬼自嘲一聲,挺槍而出。

  城寨中這些看似尋常的武人們絲毫沒有任何相同之處,但他們的瞳孔里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那是獨屬於武人的三分惡氣。

  一位身材短粗,雙臂皆套有鐵環的漢子細聲細氣地說道:

  「這些狗崽子,莫非真當我等好欺?」

  這本是一句豪壯言語,但以這種口吻說出,就不免顯得有些可笑。

  但是沒有一位武人笑出聲來,他們都緊緊盯著遠處的黑衣人,無形的肅殺之氣充斥於天地間。

  包租公的朗然嗓音自頂處傳來:

  「我們夫妻一會天上那三位,城寨外這些黑狗子,就仰仗諸位了。」

  話音未落,一聲凜然清嘯震盪玄空大氣,氣流狂猛爆旋,一道渾厚罡氣自包租婆口鼻中呼嘯而去。

  這一聲既出,似乎與整個天地共鳴。隨後,有宏大的頌唱聲自天地之間迸發,言說世尊以如來十力降服千魔的成道往事。

  正是西域佛門秘傳練氣法——十萬六千光明獅子吼!

  那邊同樣有精通音攻的高手,他那厚實的胸膛驟然膨脹,受過改造的咽喉和頸子古怪蠕動。

  一聲怒喝猛然爆發,捲起數股震蕩氣流,攪動雲海濤生。

  遠遠對過一招後,兩人對視一眼後身形躍起,長掠而去。

  在城寨中,揮舞著各式兵刃的武人們與涌動如潮水的黑衣人正面對沖,他們長笑著殺入數倍於自身的敵陣中。

  黑衣人們則是沉默以對,漠然揮動著手裡的短柄斧,只一個瞬間,城寨中就像是下了一場血雨。

  琛哥站在城寨外的高處,俯瞰大地上的血戰。

  亂戰之中,一條身影尤為奪目。那人只做短褂勁裝打扮,手中一根杆子大開大合,棍身滾撞橫掃,周身一丈儘是連綿棍影。

  任憑斧頭幫眾人如何悍勇,竟也不能近身。

  琛哥心中微微一嘆,儘管身處兩方,他也忍不住為之氣勢一攝。那人的神勇,不由得讓他又想到了自己那位逝去的悍將。

  就算自己已經用魔都工業提供的義肢後門,強行控制了幫眾的心智,都還打得如此艱難。

  只是一想到自己身後那個身影,他又長吁一口氣。

  能打又如何?打得過邪神,還是打得過自己身後這個怪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那位董事要自己找這座城寨人的麻煩,但只要上面有令,他們這些惡狗撲食便是了,難道還要考慮那麼多?

  看了一會,那位自魔都工業來的高手自琛哥身後走出。

  「我去會會他。」

  看著那個在戰場中縱橫的身影,本以為此行根本遇不上什麼高手的劉湛舔了舔嘴唇,手腕一抖,兩口寒光湛湛的猙獰刀刃自雙臂上彈出。

  自從將自己的大腦也徹底改造之後,劉湛就一直處在一個奇異的狀態中。

  他的腦中不時出現一些幻覺,或許是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或許是聽到一種複合的旋律。

  劉湛感覺自己突破了某種生而為人的限制,精神升到了一個奇異的境界之中。

  在這個境界裡,一切塵世間的有形無形之物都在遠去,只有面前那一片遼闊無邊的暗影。

  只有用刀鋒撕開血肉那一瞬間的快感,才能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

  便去殺罷!

  他雙手一揮,刺耳的銳利穿空聲已在數丈開外,仿佛困龍升天,帶起滾滾煙塵,蜿蜒而去。

  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琛哥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轉頭問了句:

  「李師爺呢?」

  一旁的幫眾相顧無言。

  阿鬼正以彈抖勁崩飛一名斧頭幫大漢,一道快如驚鴻瘦長的身影忽然當頭砸落,雙手兩刀順勢劈下。

  正值一招用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的阿鬼雖然勉力抬起手裡的大杆子,卻依然沒能擋住這勢大力沉的兩刀。

  劉湛老練至極的一刀勾去阿鬼手裡的杆子,另一刀則是在阿鬼的胸口橫抹而過。

  阿鬼全身猛烈鼓勁,雙腳連蹬,仿佛跨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形瞬間爆退。儘管如此,他的胸口依舊被割除了一條深可見骨的狹長血槽,鮮血湧入,濕透胸襟。

  劉湛足尖一點,身形再動,想要跟上阿鬼。

  只是最開始出聲那位拳法高人已經衝破自己那方的戰圈,迅速前掠,一隻套著鐵環的粗壯手臂抓住阿鬼將他向面鋪方向奮力一扯,一手當空轟出。

  那一空出來的一隻手揮動猶如暴雨傾盆砸落,那拳法高手竟然以手臂上的鐵環盡數接下了劉湛的連環刀勢。

  同時,一位腿法高手騰空拔身,以一記當空抽出凌厲脆響的鞭腿將劉湛直接踢得身形倒退。

  但劉湛猛然跺腳,退了兩步後便強行止住倒退身形,一刀反手上撩,在那高手的左小腿上帶起一朵血花。

  而那拳法高手抽身又上,只見他身作弓弦手作箭,一步至劉湛身前,一擊貼身肘頂出。

  劉湛一記高踢自地而起,快如一道雷光,至踢向那人面門,但這位拳師只是一退,便避過了這一腿。

  原來這一肘點出時,他腹中猶如悶雷滾動,雷音在體內擴散,一根脊柱起伏之間,回音不絕,整個人身都繃著一股回彈勁力,撲出去是猛虎下山般威勢無儔,後彈也是仿若蝦彈狗宗身,臻至絕巔的短勁。

  這一退,拳師原本曲肘的右小臂好似一張繃直極限的彈簧般突然炸出,厚重的肌肉突然縮緊,鋼筋鐵條般肌肉束在皮膜下賁起,大氣也泛起了一層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但明顯,劉湛軀體的強度就要超過他的想像,一拳打出,內外皆震盪作響的炮錘轟在他的胸口,卻像是轟中了強韌至極,層層疊疊的老牛皮,拳力只透進去半寸,便被徹底化去。

  劉湛只是嘲諷一笑,高高舉起的刀刃劈在那高手肩上,已經收回的另一刀顯然是要順勢將他腰斬。

  就在危機一刻,遠處忽然炸開了激盪的雷音,這是比箭矢破空聲更大數十倍的劇烈聲響,而這一槍的威勢,同樣勝過任何箭矢。

  劉湛長眉一挑,一腳將那拳法高手踢開,身隨雙刀而動,想要直接將阿鬼手裡的長槍斬斷。

  但只是一接觸,劉湛面色大變,他這兩口以特殊合金熔鑄,經過多次鍛打而成的刀刃竟然斬不斷阿鬼手中的槍?

  阿鬼只是雙手猛抖,長槍如一尾靈動蛟龍劇烈翻騰,槍頭不規則地亂點,連環點向劉湛全身上下多處。

  以阿鬼的臂力加上這杆家傳寶槍來回抖彈的勁力,每一招都有著點碎裝甲車外殼的莫大威力,來回抖動莫測槍路更是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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