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第一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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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任一方軍政主官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這些事就北宋末年皇帝們的做派根本不會插手,別說是執宰出手了,當初朱勔都可以隨意任免江南的一些官員,賣官鬻爵的事情從古到今都有,只是做的夠不夠大而已。

  岳飛,吳家兄弟的都好說,不過是兵馬都統制罷了,但是歐陽澈知福州就是個大事了。

  說這是封疆大吏有點過了,現如今在楊浩的體系里能稱為封疆大吏的只有蘇苑,但從北宋的國土面積來考慮的話,刨除了西夏遼地和東北地區,能有多大?

  掌管一州就絕對不是小事情,政事堂里,鄭居中提出這些,吏部大佬白時中自然知道這都是楊國公一系的,那是舉雙手贊成,應該說現如今以楊浩的勢力沒有誰願意去阻攔這些事,外放出去多好,又不是留在朝堂里爭權。

  對岳飛和吳家兄弟的安排趙杞沒有意見,但是歐陽澈這件事,趙杞提出了反對意見,理由是歐陽澈太年輕,更加沒有突出的履歷,這樣的安排是不妥當的。

  鄭居中老狐狸壓根也沒爭辯,大家似乎都想說好了一樣,就連白時中等人也不據理力爭,你說不行,好吧,那就先擱置起來吧。

  議事之後的趙杞再次來到了後宮,將政事堂里的事情說給了韋太后,韋太后無所謂的淡笑:「你啊,還是太過著急了,那歐陽澈是楊浩的弟子,外放知福州便讓他去就好了,只要不是在朝堂之中礙眼,就不要攔著了。」

  趙杞眼珠一轉,低頭說道:「太后說的是,是臣處理的不妥當了。」

  「算了。」韋太后揮了揮手:「既然已經如此,到是想看看那楊浩會如何做。」

  「臣受教。」

  「還有何事?」

  「太后,臣以為,那女真王之女完顏翰離朵一直留在京中,名為使臣,實為質子,這北方諸多地方多是那楊浩部將所征伐下來的,若是能取一人與這女真王聯姻,或許在一些地方上可以起到制衡的作用。」

  韋太后聽到這話,到是眼神一凜:「你說的……到是有那麼幾分道理,如此……這人選便由你來挑選吧,想那女真王也不會拒絕了。」

  「臣明白,還有那江南織造,雖不是什麼大員,這卻極為重要,臣以為……」

  「你看著處理便是。」

  「臣懂了,臣告退。」

  等到趙杞離開,韋太后揮退了左右,只留下一個近身的老侍女:「姜妃那邊可穩定些?」

  「回太后的話,姜妃那邊已經都安排妥當了。」

  「哦,那人……可處理乾淨了?」

  「太后放心,處理的乾淨。」

  聽了這話,韋太后長出了一口氣:「那便好,這一切啊,都是為了官家,對了,皇后那裡可曾有何動靜?」

  「皇后最近深居宮中,除了每日來給太后您問安,就再沒有見過任何人,前些日子那鎮國公夫人來求見皇后,也被拒絕了。」

  「呵呵。」韋太后冷笑了幾聲:「那便好,只要她知道輕重便好,下去吧。」

  歐陽澈的事情被拒絕了,楊浩就很生氣,他娘的沒想到這趙杞真的敢跟自己叫板了,在書房裡罵了半個時辰了,把來請安的歐陽澈都嚇到了,但也激動的哭了,這老師完全都是為了自己啊,不是為了自己能這麼生氣嗎?

  「老師,請息怒啊,都是學生無用,學生定當發憤圖強,不讓老師失望。」

  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歐陽澈:「你發憤圖強個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那趙杞分明是看你老師我不順眼,你在那哭個什麼?是爺們就別哭哭唧唧的。」

  和歐陽澈一樣跪在這裡的還有梁紅玉,這個瘋丫頭是在北邊玩的野了,直到這大喪時候才回來,見二師兄哭成那個樣子,是真的很想笑,可又不敢笑,生怕會連累到自己。

  歐陽澈被罵的連忙把眼淚憋了回去,剛擦了兩下腮邊,還沒等說話呢,楊浩一轉頭看向梁紅玉:「還有你?別以為你就沒事了?戰事都完事多久了?你在那邊不回來幹什麼呢?公費旅遊啊?玩野了?」

  這完全是被拖累了,梁紅玉小嘴一癟,還想要辯解呢:「老師,我……我……唉,是學生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難道還是我的錯?」

  這是罵也罵了,砸也砸了,火也發的差不多了,反正楊浩在氣頭上的時候,沒人敢來勸阻,春喜兒不敢,婷兒和小金蓮更不敢,一直在旁侍候的沈霜更不敢,沒辦法,沈霜去把柴思若這個大婦找來了。

  看到兩個學生這個樣子,柴思若到是有些不忍,沒好氣的瞪了楊浩一眼:「行了,相公,這事本不怪他們,你這真若有氣,也不該對他們發火啊。」

  楊浩冷著一張臉,卻是不能對柴思若發火,瞪了一眼沈霜,沈霜卻是嬌俏的吐了吐小舌頭,不敢出聲。

  「算了,都起來吧,要不是你師母給你們求情,看為師怎麼收拾你們。」

  二人謝過柴思若,剛剛起身,春喜兒終於是找到了機會,過來低聲說:「國公爺,剛收到消息,那新任的殿前司提舉羅汝楫在府中設宴呢。」

  「哦?」楊浩一聽,眼眉都要跳起來了:「都宴請了何人?」

  「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到是排場不大。」

  「這是慶賀他高升啊,呵呵。」楊浩笑了:「鐵牛何在?」

  壓根不需要時間,外面的李逵早就候著了:「國公爺,鐵牛在呢。」

  「點起人馬,跟本國公去揍人去,他奶奶的,國朝大喪期間,竟敢如此尋歡作樂,這廝該死。」

  看著楊浩出去,歐陽澈又一次感動了,先皇駕崩,老師是時時刻刻都銘記著呢,這是多麼高尚的品德啊。

  還想感慨呢,梁紅玉湊了過來:「二師兄,老師這是給你出氣去呢,咱們不跟上?」

  「呃……啊?要跟上嗎?」在這一方面上,歐陽澈明顯不如梁紅玉更明白事理。

  「當然要跟上,萬一老師有個什麼閃失呢,走,快走……」

  羅汝楫論才學是有的,政和二年進士及第,但是人品嘛……

  這一次抱上了景王趙杞的大腿,直接就火線提拔成了殿前司提舉,這可是個相當重要的位置,作為一名有理想有抱負的狗腿子,他很明白,這是老闆要和人爭奪權力的開始。

  之前這汴京城朝堂誰不懼怕那鎮國公楊浩?但是那是之前,現在景王入朝,再怎麼說人家是景王,而且很得到官家和太后的賞識,你一個小小的國公還能蹦躂多久?

  國朝大喪時期有些事不能大操大辦,但我們好友之間自娛自樂的慶祝一下還是可以的吧,這其實大家都懂,心照不宣罷了,總不能這麼長一段時間裡,都不能娛樂了,那對大宋這些喜好吃喝玩樂的貨色來說豈不是得憋死?

  高升了,慶祝一下是理所當然的,不過羅汝楫也明白箇中道理,絕對不大操大辦的,就是簡單的邀請幾個好友過來讓自己顯擺一下,怎麼說也是個很好的起步,當然了,這裡面或許還有為趙杞招攬狗腿子的想法。

  人不多,十幾個人罷了,全都是一些沒有實質性權利的閒散官員罷了,趙杞現在就需要這樣的,要知道那些手握實權的,不是鄭居中這執宰一脈的,就是楊浩派系的,根本不是那麼好招攬的。

  羅汝楫呢,終歸不是什麼權貴人,這羅府也不過是個小宅邸,也不在那富貴之處,楊浩到的時候,只看到那門前有個老門子,在那裡打著盹兒。

  能做門子的,多是一些有眼力的,看到這來者不善的樣子,就有些惴惴不安的。

  「這位貴人,敢問……」

  「問個什麼?這是俺家國公爺,去問問你家那羅汝楫,為何飲宴不請我家國公爺?」李逵瞪著一雙牛眼,扯開嗓門在那裡嚷嚷著。

  那門子嚇了一跳,你特麼這是說話還是要吃人?不過先不管這些,國公爺?我家老爺還和國公爺有交情嗎?

  「呃……您稍候,小的這就通稟我家老爺……」

  話還沒說完呢,楊浩一個眼神,李逵直接越過了這個老門子,一腳將那並不結實的大門踹了開來,如開路先鋒般直接就進去了,那老門子都看傻眼了,卻是不敢出聲,只能眼看著楊浩等人魚貫而入。

  羅汝楫此時是很開心的,最起碼顯擺到了,喝的也高興,臉上帶著一些紅暈,分明是已經喝到了一定程度,正待再次提酒,不想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

  「羅大人好雅致啊,這飲宴莫非是祝賀高升?為何不請本國公呢?」

  臥槽?

  本來人就不多,都瞪眼看過去,正看到的是冷笑著的楊浩,知道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只覺得今日怕是要涼涼啊。

  羅汝楫的臉色瞬間萬變,雖然酒醉,腦子還是清醒的,連忙放下了酒盞,恭敬的過來說道:「下官不知國公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國公爺恕罪。」

  「呵呵……」楊浩冷笑了幾聲,卻沒理會他,徑直走到了桌旁,看了看那些菜式,撇嘴說道:「到是吃的不錯喲。」

  一旁的人全都站了起來,盡力的將自己向後縮去,把自己表現的和一隻鵪鶉一樣,生怕被楊浩看到一樣。

  「不敢不敢,下官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楊浩不等他說完:「國朝大喪之期,你竟然敢聚眾吃喝玩樂,禮制呢?都吃到狗肚子裡去了?你這廝新近提舉殿前司,就是如此報效官家的嗎?」

  羅汝楫也不傻,就知道楊浩一定會拿這個說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連忙說道:「國公爺息怒,下官……下官只是和友人相聚,並無吃喝玩樂之事。」

  「沒有嗎?」楊浩指著桌子上的菜式:「吃沒吃?」

  「呃……吃了……可是國公爺……」

  「喝沒喝?」楊浩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繼續問道。

  「呃……喝了……國……」

  「玩沒玩?」

  見楊浩指向了一旁侍候的兩個丫鬟,連忙擺手:「國公爺,這個真沒有?」

  這個答案讓楊浩差點脫口而出這個可以有,終究還是忍住了:「好吧,姑且算你沒有,樂沒樂?」

  「呃……樂了。」

  「那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羅汝楫都傻了,這特麼能這麼算嗎?你丫挺的這是要讓我日常喝風?不能說笑了?

  「國公爺,您聽下官解釋……」

  「解釋什麼?」楊浩根本不給機會,直接一個耳雷子扇了過去,打的那叫一個脆生。

  這一個耳光把羅汝楫打傻眼了,捂著自己的臉蛋子,很想說你這是有辱斯文,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忍住了。

  「本國公打你應不應該?」

  很憋屈,從來沒有過的憋屈,被人家打了,人家還要問你應不應該,特別的想哭。

  「應……應該,國公爺教訓的是,下官知錯了。」

  然而這並沒有結束,楊浩跟上又是一個耳光,打在了另一側的臉上:「知道為何打你不?」

  「知道。」雙頰瞬間紅腫了起來,羅汝楫卻不敢避讓,只能鼓著嘴點頭:「下官不該在大喪期間吃喝玩樂。」

  「你錯了。」

  「啊?」

  這一下羅汝楫不會了,還有別的理由嗎?

  楊浩陰森森一笑:「呵呵,今日到是讓你知道,本國公打你純粹是看你不順眼而已。」

  話說完,一腳踹飛,活脫脫一副流氓打架的樣子,場面極度血腥,十分殘忍,那羅汝楫終於是忍不住嚎叫連連……

  事發很突然,持續的時間也不是很久,盞茶的功夫吧,楊浩舒爽了,起來看著在那隻知道出氣的羅汝楫,露出一個獰笑,掃視了一圈其他人,這些人一個個是噤若寒蟬,全都嚇傻了。

  楊浩走了,留給他們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有那膽小的已經打算辭官回家務農了……

  當天夜裡,景王趙杞就知道了這些事,隨後他的書房遭了殃,據說被砸的沒有一個完整的,第二日,趙杞就將這件事稟報給了趙構,嚴詞正色的指責楊浩這是目無王法,將我朝堂的朝廷命官當成了什麼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官家,鎮國公此舉是無事法令,無事禮制,長此以往,必將釀成大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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