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都是補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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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家門外,門子不善的看著眼前的兩個胖大和尚,謹慎的問道:「你們要做什麼?」

  「洒家前來化緣……」聲音渾厚,直震九霄的感覺,就是那門上的瓦片似乎也隨著這聲音在顫抖。

  門子嚇壞了,差點轉身就跑了,這特麼是化緣?你確定不是來打劫的?

  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兩個大和尚,身上的僧袍到也乾淨,手中卻不是禪杖,而是那可殺人的方便鏟,兩人都是兩把菜刀般的美貌,一臉的兇相,怎麼看也不是善類。

  「二位……大師稍等,這便稟明官家。」

  如果是叫花子來這裡,估計早就被門子打跑了,但這兩個大和尚太兇了啊,生怕說錯了什麼,直接就被人拍死了。

  官家出來,到也被這兩位大和尚嚇了一跳,心中衡量了一下,便取了些散碎銀子送了出來,不想那先前開口的和尚直接怒了。

  「偌大的鄭家,卻只是拿這些來消遣洒家,欺人太甚,哇呀呀呀……」

  鄭家也是有護院的,但完全沒用啊,鄭威出去了,回來就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大門被砸碎了,護院有傷有殘,卻沒有一個死的,門前的兩座門獸也被打成了稀碎,打人的兩個大和尚是揚長而去,整個過程中,開封府的差役們就沒出現過,更別提什麼巡城司和皇城司邏卒了。

  坐在大堂之上,喘著出氣,鄭威想明白了,特娘的,這就是報復啊,這就是千金一笑樓的反擊,來的也太快了。

  出去辦什麼去了?先是汴河碼頭的貨沒人給卸貨,這還好說,不行就用自家人,可貨剛卸下來,就被查封了,包括城中的幾家店面,全都被開封府以各種理由開始盤查。

  說千金一笑樓打點了開封府,和開封府勾結了,他鄭威信,但是汴河碼頭的苦力們也和千金一笑樓有勾結?還有,他娘的這兩個大和尚又是怎麼回事?

  鄭威從來都不覺得,你一個千金一笑樓的下人還能驚動到鎮北侯楊浩那裡嗎?再說了,他人也不在京城啊,怎麼也不可能為了一個下人的事情就和我鄭家公開為敵吧。

  可事情已經這樣了,想起開封府吳擇仁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他就來氣。

  「好你個開封府,一個小小的府尹以為我鄭某人會怕了你了?自然有人能收拾得了你的。」

  想的明白,鄭威又出門了……

  其實不光是他不會明白,就是諸如蔡京這樣的人也不會明白,楊浩體系就像是個馬蜂窩,你不動他,他還時不時的會飛出來幾隻蟄咬你幾口呢,更何況你這是自己去捅的啊,捅了馬蜂窩是什麼結果?群蜂亂舞,來吧,一次讓你爽到透。

  對付鄭家這樣的小事情根本不需要請示楊浩,戴宗和燕青都明白,只需要如實上報就可以了,這點小事要是再讓侯爺勞心勞神的,那還要自己有啥用處?

  宮中。

  蔡攸匆匆的到了,看著已經陪在趙佶身邊的公孫勝,神色微微有些不悅,不過也沒說什麼,見禮之後,起身對趙佶說道:「官家,臣有一事上稟。」

  「哦?」趙佶看他有些吞吐的樣子,笑了笑說道:「公孫道長世外高人,你但說無妨。」

  自打水患之後,這公孫勝是實在得寵的,雖然蔡攸依舊還是趙佶的近人,但蔡攸還是能感到多少有了一些疏離感,他需要機會,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需要任何對楊浩體系有打擊的機會。

  蔡攸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還是說道:「官家,臣日前聽聞,有太學學子去那千金一笑樓,竟然被那千金一笑樓的下人打斷了腿腳,扔在了街上。」

  「什麼?」趙佶一聽,果然臉色變了,有些惱怒的樣子。

  這也是蔡攸聰明的地方,他不提鄭家,卻只說是太學的學子,趙佶最喜歡什麼?不只是道學,所有文藝方面的他都喜歡,連帶著太學也是他很關注的地方,只要這裡出了什麼人才,那都是看在眼裡的,可現在太學學子竟然被人打斷了腿腳?這千金一笑樓竟然有如此惡徒?

  「不止如此。」蔡攸見趙佶發怒,公孫勝在那裡老神在在的,心中暗喜繼續說道:「官家,其中一位苦主去了那開封府報案,不想那開封府虛與委蛇,不僅沒有馬上給出一個結果,還查封了苦主家中的店鋪,臣真是為我汴京城的清明盛世而嘆息啊,如此豪強,如此官府,如何給百姓一個清明盛世啊。」

  「這……竟然有如此惡事,朕竟然不知道,來人那,給朕傳戴宗。」

  之前張邦昌等一系列貪官之事,皇城司終於大放異彩,在趙佶這裡是加分不少,戴宗也正式的走進了趙佶的眼裡,現在是一有事,馬上傳戴宗前來,皇家直屬特務頭子的名號算是徹底的坐實了。

  戴宗來之前,公孫勝一句話也不說,完全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似乎這一切他都不關心的樣子,其實心裡早罵翻天了,蔡攸你個傻鳥,這個時候還想著給鄭家出頭呢?哼哼,等死吧你啊。

  戴宗匆匆而來,一進來趙佶就責問道:「戴宗,剛剛蔡卿家對朕說了太學學子在千金一笑樓被打斷腿腳之事,此事你可知道?」

  「臣知道。」戴宗偷偷瞄了蔡攸一眼,眼神陰冷,到是把個蔡攸嚇了一跳,他可知道被這個特務頭子盯上不是什麼好事。

  「知道為何不來報?千金一笑樓的下人竟然敢毆打太學學子,如此囂張跋扈,把朝廷的顏面置於何處?」

  戴宗到也不急,緩緩的說道:「官家,臣所知此事,卻不是這樣的。」

  「哦?」趙佶眉頭一皺:「你細細說來。」

  「太學學子是不假,也確實是千金一笑樓的下人動的手,只是起因卻是在這些學子身上,在千金一笑樓中飲酒,不僅是辱及鎮北侯以及鎮北侯夫人,更是辱及了我大宋征北將士,並且是他們先動手毆打了太學學子李迒,這才有了此事,這件事,有很多人可為證,皇城司攜同開封府已經徹查了一個明白,念及是太學學子,便想著息事寧人的。」

  完全沒有給蔡攸一個反駁的機會,戴宗把事情直接和盤托出,而且強調了,我們有證據,還有證人,而且是很多,皇城司開封府都查明白了,這是礙著朝廷的面子才沒鬧大的,看你還嗶嗶個什麼。

  趙佶瞪了蔡攸一眼,長出了一口氣,沉聲說道:「去傳太學學正來見朕。」

  秦檜,自從楊浩出京,他又開始韜光養晦,每天就是太學,家中,兩點一線,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多問,不過這鄭家的事情,他還是聽到了一些風聲的,稍微一打探,就知道,搞不好這兩日就要被官家傳喚了,果不其然。

  「臣秦檜叩見官家。」

  「秦會之,你這學正是如何做的?太學的學子竟然敢公然辱罵當朝侯爺,甚至辱罵我朝廷征北將士,這是一個學子該有的德行嗎?」

  秦檜跪在那裡連忙請罪:「臣有罪,是臣管束不嚴,才有了如此頑劣之徒,臣回去定會整肅太學,拔除這些害群之馬。」

  其實在傳了秦檜過來,蔡攸就知道,這件事按照官家的意思就是要息事寧人了,畢竟事情出於太學學子之手,公然承認是太學學子有錯嗎?朝廷的臉面呢?

  要知道,這太學可是整個大宋的最高學府,要是這裡的人都是德行有虧的,那臉就真的丟光了。

  雖然私底下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官面上必須有官面的說法,要說這是自欺欺人也不為過,反正就是為了好看而已的形式主義罷了。

  「你是該整肅一下了,太學是國之重地,是為朝廷培養良才之地,那些人,除了學籍吧。」

  「臣遵旨。」

  說罷,讓秦檜站到一邊,對戴宗說道:「戴宗,這一次你們皇城司和開封府都是不錯的,考慮到了朝堂的顏面,很好。」

  基調定準了,這個時候公孫勝突然說道:「官家,貧道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公孫道長但說無妨,朕到是想聽聽道長的高見的。」

  每每公孫勝入宮,都是和他講經論道,從不談論政事,這一次卻是主動了,趙佶到也好奇,這位高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官家,貧道聽聞那些學子辱及征北將士,若是只辱及將士倒也無妨,可官家啊,這一次征北的可是康王殿下啊。」

  一聽這話,蔡攸臉色一下就變了,吃驚的看了公孫勝一眼,暗道一聲,老雜毛,你特娘的好狠毒啊。

  這話若是在平時,也就是一句很普通的話,可聽在趙佶的耳朵里就變了味道了,辱及征北將士?對啊,我兒可是領兵之人啊,你這是連我兒康王一起罵了?

  看著趙佶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下來,蔡攸心裡暗嘆,鄭威啊,你好自為之吧。

  站在一旁的秦檜這個時候也突然說道:「官家,京中有新雜劇上演,宣揚的是官家征北伐遼只功業,百姓俱都稱讚不已,稱官家為萬世明君,然而卻也有一些人,如這幾個出現在千金一笑樓的學子,他們便是斥責此舉之人,說朝廷耗費糧錢征遼是弊政……」

  後面話就不用說了,說透了反倒是不好了,趙佶的臉色已經陰到了極致了,整個大宋都在征北伐遼,你們居然敢說這是弊政?那意思說我趙佶是個昏君嘍?

  而且這個時候幫著遼朝說話?你們要做什麼?想做什麼?

  「砰……」

  趙佶重重的拍了一下書案:「戴宗,給朕查,仔細的查,這樣的人,該查,查出什麼,攜同開封府會審,朕到要看看,他們的肚子裡都藏著什麼。」

  「臣領旨。」

  蔡攸感覺自己像是看了一場大戲,而且是把他也玩弄在內的一場大戲,是自己來挑起了這個話頭,人家卻是早就知道,但人家不說,等著自己來說了,人家早都準備好了,從戴宗的為了朝堂的顏面的說辭開始,到公孫勝開始插第一刀,秦檜隨後補刀,這一切的一切……

  太精彩了啊,精彩到讓自己都不免為之讚嘆……

  想到這裡的時候,蔡攸感覺自己很冷,身體都在發冷,他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這件事若是如此,恐怕在千金一笑樓事發之後,人家就都安排好了,就等著鄭家人自己把事情捅大呢,然後就會掉進這個坑裡,這個萬劫不復的坑啊。

  如果是這樣,那這幕後謀劃之人是誰?

  蔡攸不敢想,這個人的心思縝密程度實在太可怕了,可怕到了讓他想想就是一身冷汗的地步,甚至說感覺自己都在人家的算計當中。

  其實他想多了,根本沒有什麼幕後謀劃之人,如果說有,那就是戴宗,歐陽澈和燕青加上開封府吳擇仁的協助罷了。

  戴宗歐陽澈吳擇仁都是個中老手了,處理這樣的事情駕輕就熟,雖然不知道蜉蝣的存在,可蜉蝣是可以拾遺補漏的。

  說白了,楊浩體系就像是一個蜂巢,各有分工,一旦遭遇外敵,那麼一些安排好的就會蜂擁而動,最後一擁而上,絕對不給你任何反抗的機會。

  蔡攸離開皇宮的時候,就知道鄭威完蛋了,而自己也太傻了。

  還記得離開之時,被趙佶喚住,說的最後一句話:「居安啊,日後要有識人之明,遇事要了解的透徹。」

  他從趙佶的語氣里聽到了不滿,也從趙佶的眼神中看到了疏離。

  宮中發生什麼,鄭威自然是不知道的,很是自信的坐在那裡:「吳擇仁?千金一笑樓?哼哼,這一次有蔡大學士出手,怕不是要了你們的命了。」

  冷笑過後,招呼管家:「去,將這封書信快馬送往滎陽本家。」

  鄭威覺得,這或許會是鄭家在京中崛起的一個機會,若是成了,那就是搭上了蔡攸大學士這條線了,當然,若是不成也沒什麼損失,鄭家這些年,被那崔家落下了太多了啊。

  一封鄭氏家書出城而去,另一邊,茂德帝姬的依仗也入城了,鎮北侯楊浩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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