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不可小覷的康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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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秉懿一身素雅的衣衫,跪坐在車架之內,整個人淡雅如菊,一些時日不見,楊浩覺得這邢秉懿的氣質是越發的完備了,儼然已經是一副太子妃該有的樣子。

  「奴家見過國公爺。」微微躬身,禮儀端莊。

  對這個稱呼,楊浩很滿意,這個小娘皮實在是太懂得禮數了,雖然都知道這是馬上就要正式成為康王妃的人,過了年節還可能晉升到太子妃的人,但人家的禮數到了,還是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在楊浩面前沒有絲毫的架子,這是個聰明人。

  「王妃多禮了。」楊浩嘴上說著,卻沒有絲毫的客氣,直接坐進了車中,沒有一點顧忌的意思。

  看著楊浩坐下,邢秉懿才緩緩的說道:「大婚未成,名分未定,奴家還只是民女而已。」

  「呵呵。」楊浩淡淡一笑:「怎麼?還擔心有什麼意外不成?」

  邢秉懿微笑搖頭:「並不擔心,人各有命,命中注定便有之,命中沒有也便罷了,奴家從不強求。」

  說實話,楊浩不喜歡這種談話方式,如果是外人也就罷了,但邢秉懿按說不該是個外人,這樣雲遮霧繞的說話會和累,嘆了口氣:「唉,王妃可是有事要談?畢竟這獨處一處,若是被外人看到,總歸是不好的。」

  「國公無須憂心,這隨行之人皆是奴家心腹之人,不會有閒話傳的出去的。」

  說話間,車架已經動了起來,不是很快,緩緩的起伏著。

  從邢秉懿入京,就一直讓楊浩在刮目相看,到了現在更加的刮目相看了,車外面的侍衛扈從,按說都應該是康王府的人,但現在邢秉懿一句奴家心腹之人,這……

  再次看向這個越發的精緻的小姑娘,楊浩發現朝堂里的一些老東西似乎都不如這邢秉懿的心思。

  「那王妃今日所為何事呢?」

  「禮部尚書秦檜大人上奏表之事。」

  這到是有點意思了,楊浩直起了腰身,原本以為趙佶會問自己這件事的,結果卻是談了別的事情,沒想到的是偶遇這邢秉懿竟然主動說起了這事。

  說是機緣巧合到是算不上,但是楊浩似乎察覺到一點,邢秉懿應該很清楚這背後的事情。

  見楊浩來了興致,邢秉懿才繼續說道:「是宮中的意思。」

  「官家?」楊浩詫異了,宮裡的意思不就是趙佶那老東西嗎?他要換太子也不用這麼著急啊,還來這麼一招?讓秦檜出來扛雷?

  邢秉懿緩緩搖頭:「不是,是貴妃娘娘。」

  「嘶……」這下楊浩明白了,這是貴妃韋氏的意思啊,怪不得趙佶壓根就沒吭聲的,後宮干政,按說這是大忌,在強勢的帝王那裡絕對不會出現的事情,但現在的帝王是趙佶,而做這件事的是他最寵愛的韋氏。

  這樣就通了,韋氏還是急了,大概率還是因為趙佶的病情問題,生怕趙佶一口氣上不來,這件事沒有定下來最後黃了就麻煩了。

  以韋氏之名暗令秦檜來做這件事,這秦檜到也是真的沒什麼辦法,這同樣是個很有政治敏感度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出頭,蔡京一事,就是他第一個上表陳述了蔡京的各種罪狀的,估計那個時候這秦檜就已經進入到了一些人的視野里了。

  不過有一個問題出現了……

  「殿下……可知情?」

  見楊浩皺著眉頭問了出來,邢秉懿微微頷首:「殿下起初是不同意的,不過……」

  不用不過,明白他是知道的就行了,楊浩訕笑了起來,卻不發一語,這件事是很明顯是趙構母子倆人瞞著大家做的,只不過趙佶應該是知道了,趙構這個藏不住事的也說給了邢秉懿聽。

  邢秉懿見楊浩露出這樣的表情,微微嘆氣:「殿下有些時候還是心急了,還請國公幫助殿下。」

  確實是急了的,朝中有些人已經露出了並不想支持康王趙構的意思,這個時候秦檜上表請換太子,這特麼不是給人家一個提議他人的機會?甭管這趙構有多麼英明神武的表現,也甭管他立下多大的功勞,只要群臣不喜歡,趙佶就不可能一意孤行。

  「我幫他?我怎麼幫?」楊浩是有些生氣的,丫挺的老子那麼挺你,你特麼做這事開始跟我藏心眼兒了?

  是,伴君就要有伴君的覺悟,是人也都會有自己的秘密,但是這麼大的事啊,你趙構竟然連知會都知會一聲的?

  邢秉懿看出了楊浩的想法,繼續懇切的說道:「國公息怒,殿下也是心急而亂,要知道,國公才是殿下最大的倚仗,若是沒了國公,殿下恐怕……難了……」

  這話說的到是中肯的,最起碼楊浩認為是中肯的,沒有我楊浩,別說他趙構了,他媽,他爹,他哥,他的兄弟姐妹們,包括你邢秉懿都得成了金人的玩物,沒了我楊浩,別說他趙構了,這大宋朝還能有今天的榮光嗎?

  見楊浩依舊不說話,只是那麼看著自己,邢秉懿因為跪坐,再次微微躬身:「日後奴家定當勸說殿下,多多聽取國公的意見,不能執意而為,還請國公援手。」

  就在邢秉懿在懇求楊浩之時,韋氏也來到了趙佶的床前。

  「唉。」趙佶嘆氣:「愛妃啊,你終究還是急了啊。」

  韋氏到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垂著頭不說話,趙佶瞪了她一眼,繼續說道:「你就真的急這麼些時日嗎?真的以為朕挺不過這個年節了嗎?就容不得趙桓一些時日了?」

  「那秦檜上表沒有指明要改立誰,也應該是你的意思吧?你可知道這要釀成大禍的?」

  聽到這話,韋氏才有些慌了,抬頭說道:「官家,沒有那麼嚴重吧?」

  「沒有那麼嚴重?哼。」趙佶冷冷的哼道:「你可知朝中多有一些大臣是對構兒不滿的,若是這個時候他們串連一起,提議他人,你以為會是什麼情況?真以為這朝堂是朕的一言堂不成?」

  「這……」韋氏愣住了:「臣妾沒想到這麼多,那些大臣們不是都都應該支持構兒的嗎?」

  「唉……」趙佶長嘆:「誰讓構兒和那些武人走的太近了呢。」

  這是一個亘古不變的解決不了的難題,最起碼在這封建時代里,在這個文人掌權的時代里是解決不了的,更何況這是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時代。

  士大夫的群體是真的狗,又想讓人家賣命,又不給人應得的名分,所以造反造反,真的是造某個皇族的反嗎?

  「官家今日召見那楊浩,可是說起了這事?」

  見韋氏有些慌亂了,趙佶斜眼看了看,微微搖頭:「朕沒有說,也不應該說,想著自然會有人說的,不過朕想了,既然事已至此,倒不如看看會有誰跳將出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這事最後恐怕還需楊浩來解決啊。」

  「這……」韋氏微微皺眉:「官家就如此篤信這楊浩?」

  趙佶再次看過來,微微搖頭,有些失望的樣子:「愛妃,看來你還沒明白楊浩的存在有多大的作用,你細想一下,若是沒有那楊浩,可有構兒如今的穩固?就是朝中的老臣們,又有多少都是敗在了他的手下,就連那蔡京……唉,算了。」

  見他這麼說,韋氏有些不愉快的嘟囔著:「可……可總不能看他真的權傾朝野啊。」

  「呵呵……」這一下趙佶笑了:「朕知道你的意思,只是還不到時候,你懂嗎?」

  韋氏聽著這話,微微的點頭,她明白了嗎?或許明白了吧,隱忍是趙佶的本事,卻不一定是她韋氏的,她想要的只是趙構穩固的地位而已……

  秦檜的一封上表,看似沒有激起多大的浪花來,可看似平靜的朝堂里,低下全是湍急的暗流,回京已經有些時日的少宰王黼在這個時候一直都沒怎麼說話,能在蔡京篡權一事上保全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這個時候萬萬不是隨意出頭之時。

  但是,秦檜的這個請另立太子的事情一出,大家似乎都看到了一絲曙光。

  沒錯,還是那句話,急了,是誰急了,大家只能自己猜測,因為他們不確定這是不是趙構暗地裡指使的。

  趙野匆匆來到王黼的宅院中,低聲說著:「大人,您交代的事情已經安排進去了,就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王黼背負雙手,站在院子中看著天色,淡淡的說道:「事在人為吧,盡人事便好,現如今切切不能讓康王走上太子之位啊。」

  從派系上來講,王黼算得上是蔡京的門人,蔡京在的時候,不管是趙桓還是趙構,都不待見的,雖然說最後是蔡京和趙桓聯手了,可事成之後又是什麼樣誰也說不好。

  現如今蔡京沒了,王黼很清楚,一旦趙構上來了,自己的政治生涯也就完事了,當然,就算是趙構不上來,他現在也是到頭了,所以他得自救。

  「大人,這秦檜原本是靠著楊浩那廝起來的,現在他上表請奏另立太子,莫不是那楊浩的意思?楊浩和康王之間的關係可是很好的。」

  王黼聽著趙野的話,緩緩的搖頭:「本官在想啊,這件事那楊浩是不是真的知道。」

  這話讓趙野有些亂了頭緒:「大人……難道說這是秦檜自己的意思?繞過了那楊浩?」

  「不好說啊。」王黼說著,微微嘆氣,淡笑了一笑:「要你做的事可有什麼差池嗎?」

  說到這個,趙野笑了笑:「大人,那看守之人雖說是那楊浩安排的,不過……還是可以買通一些進出的人的,您也知道,太子殿下最近……呵呵……」

  王黼笑了,微微點頭……

  鄭居中的府上同樣聚集了一些人,七嘴八舌的說著這另立太子一事。

  「鄭相,那秦檜上表另立太子,這簡直是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你是想說這是康王殿下背後指使嗎?」

  「難道不是?那秦檜是楊浩那廝提拔上來的,楊浩和康王殿下的關係誰人不知?若說這不是康王殿下的意思,誰能相信?」

  「不錯,鄭相,下官也覺得康王殿下太急了,此種心性,不可為人君,還需磨鍊才是,更何況康王殿下窮兵黔武,非我等值的輔佐之明君啊。」

  鄭居中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看了看眾人:「那你們的意思是……」

  「鄭相,不若就藉此機會,大家聯名共舉另立太子一事,下官以為,已故鄆王趙楷之弟,莘王趙植多有才學,懂禮知禮,才是太子的最佳人選。」

  「不錯,鄭相,下官也以為此事可行,更可藉此機會將楊浩一黨在朝堂之上肅清,還我朝堂的一派正氣。」

  「莘王趙植……」鄭居中喃喃的念叨著:「你們真覺得可行?」

  「鄭相,此事不可不為了,難不成您真要看著康王得意,那楊浩將朝堂攪亂嗎?」

  鄭居中陷入了沉思,該不該做,他不會馬上下個決定,在很多時候,他更認可楊浩的說法,這個朝堂……太亂了,早就該整治了,可該整治的到底是這些老臣,還是楊浩一黨呢?

  「還請國公助殿下。」

  看著誠懇的求著自己的邢秉懿,楊浩嘆了口氣:「王妃切莫如此,你可知此事一出,恐怕事情就要進入到一個不可控的地步了。」

  邢秉懿一直沉靜如水的面孔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的波瀾:「還請國公指教。」

  「秦檜上表,沒有指明另立何人,看似朝堂平靜的很,不過我猜想,已經開始有人在謀劃要借著這次的事情搞點事情出來嘍。」

  「那……」

  「不過也沒什麼可擔憂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爾。」楊浩自信的說著這話,隨後看向邢秉懿:「王妃謹記,今日楊浩為康王所做之事,是因為你的懇請。」

  話音剛落,車架突然停住了,邢秉懿微微皺眉,向外面問道:「何事?」

  一個沉悶的聲音傳了進來:「國公爺的侍從來報,太子殿下遇刺。」

  「什麼?」邢秉懿頓時一驚。

  到是楊浩苦笑了起來:「呵呵,看吧,這第一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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