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吃人的羊毛
淮河一帶的土地肥沃，加上氣候溫潤的緣故，比起關隴一帶的土地來，不知要好上了多少，最是適合作物的生長了。
後世到了小冰河時期，關隴一帶逐漸沒落，兩湖的淮河流域，於是，便成了天下的糧倉，甚至都有兩湖熟，天下足的諺語。
然而，現在的兩湖淮河流域，卻還是到處一片水澤，明明是肥沃的土地，可卻因為水澤的原因，不得不逼著這些百姓，偶爾做起了河盜。
至於水生所說的凶獸，徐毅大概也聽出來了，估摸著，應該是鱷魚才對，這畜生，就喜歡這種水澤的地方。
剛好在這個時代，沒有天敵存在，於是，在兩湖的淮河一帶，能夠泛濫成災，也是情理當中的事了。
朱立賀出去找了一大圈，最後也是兩手空空的回來，這麼長的時間，別說是縴夫了，便是人影都沒看到一個。
身上倒是沾染了許多污泥，那是不小心時，一腳踩進了水澤里，要不是反應夠快，這輩子估計就成水鬼了！
縴夫就有現成的，眼前這麼多的人，那裡還需要去別處尋找，跟水生的男人一說，剛剛還是一群河盜，轉眼間，就成了苦力的縴夫。
巨無霸上面，就有現成的繩子，將繩子拿下去，一群人便嘿呦嘿呦的，沿著兩岸開始拉扯，費了大半天的工夫，這才算是將巨無霸，拉進了淮河當中。
眼看著巨無霸進了淮河，水生的男子，便當即帶著人準備離開，打劫打到了官家身上，能夠安然無恙的離開，已經是他們的奢望了。
然而，徐毅卻突然叫住了他們，在水生一群人，驚疑的目光下，徐毅便讓風字營的甲士，將一袋袋的糧食，全都搬下了船。
這自然便是，剛剛徐毅才從農場裡拿的，水生這些人，看著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徐毅不想白白使喚了人。
哪怕，剛剛這些人的身份，還是河盜！
「可惜了這些田地啊！」巨無霸緩緩的在淮河上航行，老秦站在甲板上，目光望著淮河一帶，廣袤的土地，不由的惋惜道。
此時，站在甲板上望去時，淮河兩岸，土地廣袤，卻都是一片汪洋水澤，裡面的水草，卻是長的異常茂盛。
「說到底還是沒人的緣故！」徐毅聽著老秦的這話，不由的輕笑一聲，望著身邊的老秦說道：「有人了，這些田地自然就會利用起來了！」
「這話可是不對！」老秦聽著徐毅的這話，不由的轉過頭來，衝著徐毅，語氣有些不爽的道：「這水澤之地，非一日兩日形成，便是人再多，那也沒法排淨水澤！」
「更何況汛期一到，這裡又會變為水澤汪洋！」這話說著說著時，老秦便止不住長長的嘆口氣，用力拍了拍船欄杆，道：「難啊！」
「也不難啊！」聽著老秦的這話，徐毅不由的撓了撓頭，目光望著遠處的水澤汪洋時，道：「汛期怕變成汪洋，無外乎就是興修水利，都從沒見修過，怎麼會說難呢？」
這話落下時，看到老秦突然回過頭來，徐毅似乎猜出了老秦要說什麼，便搶先說道：「至於這水澤，也不用非要排淨吧，這世上可不光，只是旱地里才有的糧食啊！」
剛剛還長吁短嘆的老秦，瞬間就被徐毅的這兩句話，給噎的當場有些說不出話來。
目光使勁的瞪著徐毅，過了許久，這才語氣不善的道：「照你這麼說來，那老夫回去後，就該建議陛下，往淮河這裡移民了？」
「這才是最難的！」徐毅聽得出來，老秦這句話是氣話，就算是要建議移民兩湖，那也不是他右武衛將軍的事，然而，聽到老秦的話後，卻還是不由嘆氣道。
人對故土，都有著過分的依賴，故土難離，落葉歸根，年前的那些災民，便就是最好的例子！
荒年之時，拖家帶口的奔來長安，但到了開春之時，卻又拖家帶口的回到故土，長安不繁華嗎？可最後，賴在長安不走的人，又能有幾人？
徐毅的這話，便徹底噎的老秦說不出話來，有心想辯解兩句的，可突然發現，徐毅所說的話，有理有據的，竟是無從辯解！
「對了！」原本氣的想回頭的人，結果，才剛剛轉過身，便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復又望著徐毅問道：「你方才說，還有水澤里生長的糧食？」
「對啊！」徐毅眼見得，老秦都已經轉身離開了，卻不曾想，卻又聽的老秦轉身的這句話，當即，便是稍稍一愣，衝著老秦點頭道。
老秦準備離開的人，聽到徐毅的這話後，便頓時又回到了原處，望著徐毅問道：「那是什麼作物，說來讓老夫聽聽！」
「那就多了去了！」徐毅聽到老秦的這話，便開始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水稻啊，棉花啊，甘蔗、玉米還有甜菜之類的！」
片刻的工夫，就給老秦算了一大堆，聽的老秦的嘴巴，驚的微微的張大，這裡面的好些東西，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東西，卻是他聞所未聞的。
「那棉花又是什麼？」消化了好長一會兒，老秦這才微微的皺起眉，望著徐毅不解的問道。
剛剛徐毅說了一大堆，大部分的東西，雖然也是頭一回聽說，可總得還能從名字上，分辨出是屬於那種作物，可唯獨這棉花，聽著怎麼都不像是吃的。
徐毅也不知道，怎麼跟老秦解釋，只好回了一趟船艙，出來時，手上便多了一團棉花，抬手遞給了老秦。
「這不就是羊毛？」剛剛徐毅說起棉花時，老秦的腦袋裡，便出現了很多種棉花的形態，直到此時，看著手裡一團白白的棉花時，忍不住衝著徐毅道。
但這話剛剛出口，老秦的眉頭，便不由的皺了皺，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手中的棉花，總算察覺到了，一點點的端倪之狀。
手感稍稍比羊毛粗礪，彈性跟顏色，卻要比羊毛好的太多了！
「沒羊毛保暖！」徐毅似乎也看出了老秦的疑惑，於是，便從老秦的手裡，撕下了一點，慢慢的扯開，衝著老秦道：「但卻是羊毛最好的替代品！」
說到這裡時，復又輕笑了一聲，道：「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可以種植出來，可比羊毛物美價廉多了！」
徐毅的這話落下時，老秦的目光，頓時便有點不善起來，目光緊緊的盯著徐毅，弄得徐毅心裡突突跳了兩下，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兩步。
「這種好東西，為何總是藏著掖著？」看到徐毅心虛的樣子，老秦目光中的不善，越發的濃烈了些，衝著徐毅便語氣不善的開口。
徐毅聽到老秦的這話，當場便有些委屈起來，啥叫好東西，他都藏著掖著了，這玩意兒又不能給他生黃金，他藏著掖著做什麼？
可看看老秦此時的表情，徐毅頓時便微微皺起眉頭，有些疑惑的沖老秦問道：「秦大叔幹嘛這麼生氣？」
這是徐毅有點想不通的，不就是棉花嘛，又不當吃的，早點出現跟晚點出現的，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可知，長安現在羊毛成什麼價了嗎？」看到徐毅一副茫然的表情，老秦頓時都給氣笑了，衝著徐毅便充滿怨念的道：「都快有價無市了！」
「不會吧！」聽到老秦的這話，徐毅的嘴巴，當場便驚的能塞進一顆雞蛋，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道：「他們需要那麼多羊毛作甚？」
「紡織作坊啊！」老秦聽的徐毅的這話，頓時忍不住嘿的一笑，衝著徐毅道：「都是見錢眼開的主兒，看見了有利可圖，豈能坐失良機！」
說到這裡時，老秦便不由的嘆了口氣，目光望向了淮河的兩岸，語氣悠悠的道：「現如今，出了長安城，便到處是紡織的作坊，簡直有些烏煙瘴氣了！」
徐毅臉上的神情，便隨著老秦的這話，徹底的呆愣了，他沒問老秦，這些作坊的技術，都是從哪裡得來的，問也沒用！
他從始至終，拿出來的任何東西，都是沒想過要設防的，要是需要設防，那就絕不會拿出來了！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才離開短短數月，羊毛紡織作坊，竟然會發展的如此迅猛，快的讓他都有點始料未及！
然而，徐毅卻想不到的是，羊毛紡織，之所以會發展的如此迅猛，全都是因為，他當日的高調離開有關！
當日，他帶著李兮若，高調離開長安的景象，已經成了長安的一個傳奇，在長安百姓的眼裡，他就是仙人一般得存在。
因而，不光是這羊毛紡織，凡是跟徐毅沾邊的東西，都在水漲船高，只不過，沒有羊毛紡織這麼恐怖罷了！
徐毅的想像中，有些東西是要循序漸進的，一旦中間產生了催化，那就會發生一些可怕的後果。
就比如這羊毛，一旦發展的太快，那就會變成吃人的羊毛，但徐毅發現，這種恐怖的後果，似乎已經初見端倪了！
羊毛有價無市，下一步，就該是全民養殖了吧！
後世到了小冰河時期，關隴一帶逐漸沒落，兩湖的淮河流域，於是，便成了天下的糧倉，甚至都有兩湖熟，天下足的諺語。
然而，現在的兩湖淮河流域，卻還是到處一片水澤，明明是肥沃的土地，可卻因為水澤的原因，不得不逼著這些百姓，偶爾做起了河盜。
至於水生所說的凶獸，徐毅大概也聽出來了，估摸著，應該是鱷魚才對，這畜生，就喜歡這種水澤的地方。
剛好在這個時代，沒有天敵存在，於是，在兩湖的淮河一帶，能夠泛濫成災，也是情理當中的事了。
朱立賀出去找了一大圈，最後也是兩手空空的回來，這麼長的時間，別說是縴夫了，便是人影都沒看到一個。
身上倒是沾染了許多污泥，那是不小心時，一腳踩進了水澤里，要不是反應夠快，這輩子估計就成水鬼了！
縴夫就有現成的，眼前這麼多的人，那裡還需要去別處尋找，跟水生的男人一說，剛剛還是一群河盜，轉眼間，就成了苦力的縴夫。
巨無霸上面，就有現成的繩子，將繩子拿下去，一群人便嘿呦嘿呦的，沿著兩岸開始拉扯，費了大半天的工夫，這才算是將巨無霸，拉進了淮河當中。
眼看著巨無霸進了淮河，水生的男子，便當即帶著人準備離開，打劫打到了官家身上，能夠安然無恙的離開，已經是他們的奢望了。
然而，徐毅卻突然叫住了他們，在水生一群人，驚疑的目光下，徐毅便讓風字營的甲士，將一袋袋的糧食，全都搬下了船。
這自然便是，剛剛徐毅才從農場裡拿的，水生這些人，看著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徐毅不想白白使喚了人。
哪怕，剛剛這些人的身份，還是河盜！
「可惜了這些田地啊！」巨無霸緩緩的在淮河上航行，老秦站在甲板上，目光望著淮河一帶，廣袤的土地，不由的惋惜道。
此時，站在甲板上望去時，淮河兩岸，土地廣袤，卻都是一片汪洋水澤，裡面的水草，卻是長的異常茂盛。
「說到底還是沒人的緣故！」徐毅聽著老秦的這話，不由的輕笑一聲，望著身邊的老秦說道：「有人了，這些田地自然就會利用起來了！」
「這話可是不對！」老秦聽著徐毅的這話，不由的轉過頭來，衝著徐毅，語氣有些不爽的道：「這水澤之地，非一日兩日形成，便是人再多，那也沒法排淨水澤！」
「更何況汛期一到，這裡又會變為水澤汪洋！」這話說著說著時，老秦便止不住長長的嘆口氣，用力拍了拍船欄杆，道：「難啊！」
「也不難啊！」聽著老秦的這話，徐毅不由的撓了撓頭，目光望著遠處的水澤汪洋時，道：「汛期怕變成汪洋，無外乎就是興修水利，都從沒見修過，怎麼會說難呢？」
這話落下時，看到老秦突然回過頭來，徐毅似乎猜出了老秦要說什麼，便搶先說道：「至於這水澤，也不用非要排淨吧，這世上可不光，只是旱地里才有的糧食啊！」
剛剛還長吁短嘆的老秦，瞬間就被徐毅的這兩句話，給噎的當場有些說不出話來。
目光使勁的瞪著徐毅，過了許久，這才語氣不善的道：「照你這麼說來，那老夫回去後，就該建議陛下，往淮河這裡移民了？」
「這才是最難的！」徐毅聽得出來，老秦這句話是氣話，就算是要建議移民兩湖，那也不是他右武衛將軍的事，然而，聽到老秦的話後，卻還是不由嘆氣道。
人對故土，都有著過分的依賴，故土難離，落葉歸根，年前的那些災民，便就是最好的例子！
荒年之時，拖家帶口的奔來長安，但到了開春之時，卻又拖家帶口的回到故土，長安不繁華嗎？可最後，賴在長安不走的人，又能有幾人？
徐毅的這話，便徹底噎的老秦說不出話來，有心想辯解兩句的，可突然發現，徐毅所說的話，有理有據的，竟是無從辯解！
「對了！」原本氣的想回頭的人，結果，才剛剛轉過身，便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復又望著徐毅問道：「你方才說，還有水澤里生長的糧食？」
「對啊！」徐毅眼見得，老秦都已經轉身離開了，卻不曾想，卻又聽的老秦轉身的這句話，當即，便是稍稍一愣，衝著老秦點頭道。
老秦準備離開的人，聽到徐毅的這話後，便頓時又回到了原處，望著徐毅問道：「那是什麼作物，說來讓老夫聽聽！」
「那就多了去了！」徐毅聽到老秦的這話，便開始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水稻啊，棉花啊，甘蔗、玉米還有甜菜之類的！」
片刻的工夫，就給老秦算了一大堆，聽的老秦的嘴巴，驚的微微的張大，這裡面的好些東西，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東西，卻是他聞所未聞的。
「那棉花又是什麼？」消化了好長一會兒，老秦這才微微的皺起眉，望著徐毅不解的問道。
剛剛徐毅說了一大堆，大部分的東西，雖然也是頭一回聽說，可總得還能從名字上，分辨出是屬於那種作物，可唯獨這棉花，聽著怎麼都不像是吃的。
徐毅也不知道，怎麼跟老秦解釋，只好回了一趟船艙，出來時，手上便多了一團棉花，抬手遞給了老秦。
「這不就是羊毛？」剛剛徐毅說起棉花時，老秦的腦袋裡，便出現了很多種棉花的形態，直到此時，看著手裡一團白白的棉花時，忍不住衝著徐毅道。
但這話剛剛出口，老秦的眉頭，便不由的皺了皺，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手中的棉花，總算察覺到了，一點點的端倪之狀。
手感稍稍比羊毛粗礪，彈性跟顏色，卻要比羊毛好的太多了！
「沒羊毛保暖！」徐毅似乎也看出了老秦的疑惑，於是，便從老秦的手裡，撕下了一點，慢慢的扯開，衝著老秦道：「但卻是羊毛最好的替代品！」
說到這裡時，復又輕笑了一聲，道：「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可以種植出來，可比羊毛物美價廉多了！」
徐毅的這話落下時，老秦的目光，頓時便有點不善起來，目光緊緊的盯著徐毅，弄得徐毅心裡突突跳了兩下，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兩步。
「這種好東西，為何總是藏著掖著？」看到徐毅心虛的樣子，老秦目光中的不善，越發的濃烈了些，衝著徐毅便語氣不善的開口。
徐毅聽到老秦的這話，當場便有些委屈起來，啥叫好東西，他都藏著掖著了，這玩意兒又不能給他生黃金，他藏著掖著做什麼？
可看看老秦此時的表情，徐毅頓時便微微皺起眉頭，有些疑惑的沖老秦問道：「秦大叔幹嘛這麼生氣？」
這是徐毅有點想不通的，不就是棉花嘛，又不當吃的，早點出現跟晚點出現的，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可知，長安現在羊毛成什麼價了嗎？」看到徐毅一副茫然的表情，老秦頓時都給氣笑了，衝著徐毅便充滿怨念的道：「都快有價無市了！」
「不會吧！」聽到老秦的這話，徐毅的嘴巴，當場便驚的能塞進一顆雞蛋，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道：「他們需要那麼多羊毛作甚？」
「紡織作坊啊！」老秦聽的徐毅的這話，頓時忍不住嘿的一笑，衝著徐毅道：「都是見錢眼開的主兒，看見了有利可圖，豈能坐失良機！」
說到這裡時，老秦便不由的嘆了口氣，目光望向了淮河的兩岸，語氣悠悠的道：「現如今，出了長安城，便到處是紡織的作坊，簡直有些烏煙瘴氣了！」
徐毅臉上的神情，便隨著老秦的這話，徹底的呆愣了，他沒問老秦，這些作坊的技術，都是從哪裡得來的，問也沒用！
他從始至終，拿出來的任何東西，都是沒想過要設防的，要是需要設防，那就絕不會拿出來了！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才離開短短數月，羊毛紡織作坊，竟然會發展的如此迅猛，快的讓他都有點始料未及！
然而，徐毅卻想不到的是，羊毛紡織，之所以會發展的如此迅猛，全都是因為，他當日的高調離開有關！
當日，他帶著李兮若，高調離開長安的景象，已經成了長安的一個傳奇，在長安百姓的眼裡，他就是仙人一般得存在。
因而，不光是這羊毛紡織，凡是跟徐毅沾邊的東西，都在水漲船高，只不過，沒有羊毛紡織這麼恐怖罷了！
徐毅的想像中，有些東西是要循序漸進的，一旦中間產生了催化，那就會發生一些可怕的後果。
就比如這羊毛，一旦發展的太快，那就會變成吃人的羊毛，但徐毅發現，這種恐怖的後果，似乎已經初見端倪了！
羊毛有價無市，下一步，就該是全民養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