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朕選擇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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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大殿裡,到處都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高句麗使節的話,使得所有人的臉上,都布滿了駭然之色。

  徐毅去高句麗的事情,現在也不是什麼秘密了,不過,他們卻也只知道,徐毅帶人毀了那座京觀而已。

  毀掉京觀,他們還為此感激徐毅,那座京觀一直都是他們心裡的刺,可現在聽到高句麗使節的話,事情似乎遠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數千高句麗將士被燒,而徐毅這邊,滿打滿算,也就三百來人,這樣的戰績,怎麼看都有點恐怖!

  李二的眼裡,此時也是一片駭然之色,朱立賀回來的時候,倒是跟他說了具體的過程,但自始至終,都沒說峽谷中,竟然有數千的高句麗將士。

  此時,聽著高句麗人的話,李二便不由的,想像著那場大火,能夠燃燒一天一夜,還讓數千高句麗人,活生生燒死在裡面,那樣的大火,李二想想,都有點恐怖!

  「叔寶,這事兒你咋沒跟俺說!」大殿裡的其他人,還沉浸在高句麗使節的話中,殿中卻只有程咬金,不由的轉向身旁的老秦,小聲的埋怨道。

  老秦是去了登州,親自將徐毅帶回來的,所以,在程咬金的心裡,這事兒,老秦肯定是了解的,竟然從頭到尾,都沒跟他透露過半句。

  「老夫也不清楚啊!」聽到身旁程咬金的話,原本也跟著一起駭然的老秦,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轉向程咬金時,一臉苦笑的說道:「這小子也沒跟老夫透露過半句!」

  「夠狠!」老秦臉上的表情,看著不像是作假,程咬金聞言後,便不由的撇嘴一笑,目光隔著眾人,望向了徐毅這邊,忍不住小聲道:「倒是俺老程小瞧了這小子!」

  帶著三百來人,對上高句麗的數千大軍,最後成功的突圍不說,還順帶收了高句麗數千將士的命,這樣的戰績,反正他老程時做不到的。

  「一派胡言!」然而,程咬金這邊,還在為徐毅的戰績,感到有些嘆服的時候,大殿之中,卻突然響起一個人的話,直接打斷了高句麗使節的話。

  聽到這聲音時,原本竊竊私語中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一息,繼而,所有人的目光,便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說話的那人。

  此時,順著這聲音望去時,發現剛剛說話的人,並非是別人,正是一向直言敢諫的魏徵!

  而就在眾人望去時,便見得,原本坐在人群當中的魏徵,忽然站起身來,直直的來到高句麗人的面前,冷笑了一聲道:「無中生有,我看純粹是一派胡言!」

  這話落下時,大殿當中,剛剛還一片駭然的眾人,立刻便驚的瞪大了雙眼,尤其是上面的李二,聽到魏徵的這話,當即,便驚訝的瞪大了眼。

  然而,隨即便嘴角微微一撇,身體微微向後一靠,目光望著下面的魏徵時,目光中,突然便露出了一種看戲的神色。

  魏徵看著眾人的反應,似乎像是受到了鼓勵似的,頓時冷笑了一聲,而後,便衝著高句麗人道:「還大火燒了一天一夜,你們怎麼不說,足足燒了三天三夜呢?」

  這話落下時,那剛剛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高句麗使節,頓時便急得抬起頭來,衝著魏徵就想辯解,然而,魏徵卻根本沒給他插嘴的機會。

  「就算按你們所說,這大火燒了一天一夜,可到底什麼火才能燒這麼久呢?」魏徵負手站在高句麗使節面前,一臉譏笑的衝著高句麗使節道:「莫非那峽谷當中,早就堆滿了乾柴不成?」

  這話落下時,不等那高句麗使節開口,魏徵卻又搖了搖頭,目光直視著那高句麗使節道:「那也不對啊,就算是堆滿了乾柴,可若是要一下子都點燃,那也不太現實啊!」

  說到這裡時,魏徵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恍然之色,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衝著高句麗使節道:「魏某明白了,一定是你們高句麗人幫的忙對吧!」

  魏徵的這話落下時,那高句麗使節的臉色,一下子便漲成了豬肝色,大殿裡,更是引來一片的哄堂大笑聲。

  「俺覺得也是,肯定是高句麗幫忙點的!」人群當中,向來唯恐天下不亂的程咬金,此時,聽到魏徵的這話,第一個便在那裡大聲的起鬨道。

  程咬金的這話落下,跟著便又有幾個人,也一起跟著起鬨起來,剛剛還有些安靜的大殿裡,瞬間便是七嘴八舌起來。

  聽著身周一大堆的起鬨聲,那名高句麗使節的臉色,更是憋成了醬紫色,上下嘴唇微微的抖動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硬是在周圍的鬨笑聲中,說不出一句話來。

  「按你的意思,這是我們在有意誣陷大唐了?」高句麗的使節被氣的說不出話來,旁邊自始至終,都沒開口的淵蓋蘇文,這時候才望著面前的魏徵,語氣冷冷的道。

  「誣陷不誣陷的,只有你們清楚!」聽到淵蓋蘇文的話,魏徵忍不住愣了一下,目光重新打量著,年前的淵蓋蘇文,眼裡忽然閃過一道訝異的道。

  剛剛從進到大殿,淵蓋蘇文便一直沉默寡言,自然便讓魏徵自動忽略了,但這時候,聽到淵蓋蘇文的話,卻一下子讓魏徵深感訝異。

  剛剛的大殿當中,都被鬨笑聲淹沒,可淵蓋蘇文的話,卻能清晰的傳入他的耳中,這樣的人,不由的不讓魏徵訝異。

  「哼,我高句麗偏居一偶,一向都是與人為善!」聽到魏徵的這話,淵蓋蘇文的鼻子裡,不由的發出一聲冷哼,目光望著面前的魏徵,語氣冷漠的道:「與大唐這樣的上國,能夠和平相處,已經是求之不得了,怎麼還會無事生非,跑來誣陷大唐呢?」

  「那就不得而知了!」魏徵聽著淵蓋蘇文的話,忍不住反唇相譏道:「拿著一些子虛烏有的事,非說是我大唐所為,究竟是何居心,大概也就你們自己心裡清楚了!」

  「這麼說,大唐根本不願意承認了?」淵蓋蘇文聽到魏徵的話,目光望了一眼魏徵,臉上不禁露出冷笑道:「若是大唐不願承認,那我高句麗,自然也是無話可說了!」

  「承認個屁!」淵蓋蘇文的這話落下,魏徵都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坐著的程咬金,卻已經氣呼呼的站起身,衝著淵蓋蘇文,便毫不客氣的道:「都他娘說了,這乃是子虛烏有的事,逼著讓咱們承認,到底安的什麼心?」

  這話落下時,原本坐在那裡的人,已經氣沖沖的來到淵蓋蘇文的面前,雙手叉腰,目光直愣愣的盯著淵蓋蘇文道:「去年年初時,俺們關中鬧了蝗災,俺有理由懷疑,這蝗蟲是你們高句麗人放的!」

  程咬金說著話時,一臉的憤怒之色,就感覺真像他所說的一樣,指著淵蓋蘇文的鼻子,便惡狠狠的道:「這事兒你且說說,到底承不承認?」

  大殿裡的眾人,聽著程咬金的這話,臉上都不禁露出好笑的表情,論蠻不講理,大概沒人能是程咬金的對手。

  淵蓋蘇文的臉色,此時看上去有些鐵青,目光掃視了一圈,大殿裡眾人的神情,最後,不由的深吸了口氣,目光重新望著程咬金時,語氣便有些無奈的道:「還是那句話,我高句麗為何平白無故的跑來誣陷大唐呢?」

  「那就只有自己清楚了!」聽到淵蓋蘇文的話,程咬金頓時冷哼了一聲,繼而,衝著淵蓋蘇文道:「興許時另有所圖也說不定呢!」

  「行了!」聽著下面的魏徵跟程咬金兩人,一唱一和的在哪裡說話,再說下去,都怕有些沒法收場了,於是,原本坐著看戲的李二,趕緊出聲便制止了程咬金兩人。

  等到程咬金跟魏徵兩人,重新回到遠原處坐下後,李二的目光,這才望向淵蓋蘇文兩人,語氣稍稍有些嚴厲的道:「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朕不希望再聽到,你們可明白?」

  「——是!」淵蓋蘇文的牙齒,使勁的咬著,可聽到李二這不容置疑的話,臉色一瞬間變了又變,最終,卻還是衝著李二深深一揖道。

  「嗯!」看到淵蓋蘇文的態度,李二顯得很是滿意,繼而,從桌上拿起一張奏疏,衝著下面的淵蓋蘇文道:「朕這裡,前些日子收到登州的一封奏疏,說是登州的一座島上,婦孺老幼幾十口人,慘遭高句麗人屠殺,此事可是你高句麗所為?」

  剛剛還因為李二的話,差點沒把一嘴的牙齒咬爛的淵蓋蘇文,此時,再聽到李二的這話,幾乎是震驚的抬起頭來,難以置信的望著李二。

  「不…不可能!」李二的話音落下,眼見得淵蓋蘇文不說話了,旁邊的那名高句麗使節,趕緊便抬起頭來,衝著上面的李二,矢口否認道。

  「為何不可能?」李二聽到那名高句麗使節的話,雙眉一下子皺了起來,語氣一瞬間有些轉冷的道:「按你們的意思,這是登州刺史在污衊你們高句麗人?」

  「不…不是!」淵蓋蘇文不說話,那名高句麗使節,聽著李二的話,便不由得使勁擦了擦冷汗,幾乎是一迭聲的道:「皇帝陛下可否容下臣回去後,再行查詢一番再做回復?」

  「嗯,那也好!」聽到那名高句麗使節的話,李二的臉上,頓時便出現一絲猶豫之色,但片刻後,還是勉為其難的點點頭,遲疑著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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