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都是不要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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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群可愛的人,看著眼前被凍傷的士卒們,徐毅的心裡有點動容,盛世大唐,萬邦來賀,都是由眼前這些可愛的人,生生用血肉鑄就的!

  隨行的醫匠們,被全部叫來了營帳,雖然這群士卒們,對於凍傷的部位,顯得絲毫也不在乎,但徐毅卻不能視而不見。

  凍傷的地方,輕則就是以後留下後遺症,每到冬季時就會潰爛,但要是嚴重的,大概會直接被截肢。

  徐毅不想這些人,沒被敵人傷到,反而會傷在這種不明不白的凍傷中!

  李靖對於徐毅的提議,顯得很是配合,聽徐毅這麼一說時,立刻便派人,將所有的隨行醫匠全部找來。

  隨後,又從親衛中挑了幾名出來,派給了徐毅調遣,軍營里有的是不聽話的刺頭,這些親衛就是用來對付刺頭的。

  李靖的營帳外面,重新又搭建了一頂帳篷,徐毅從農場裡,拿出了很多的凍傷藥,紗布等等。

  教會了醫匠們,怎麼處理凍傷後,便讓所有凍傷的士卒,開始在帳篷外面排起長隊!

  隨行的幾名醫匠,臉上都露出愧疚之色,雖然,徐毅從頭到尾,都沒怨怪過他們一句,可正因為如此,讓他們更加的難受。

  其實,徐毅也不是不想怨怪他們,主要是,這種凍傷也沒法怪的了醫匠們,如果他沒有農場在,同樣跟醫匠們沒什麼分別。

  過來接受治療凍傷的士卒們,一個個臉上都露出茫然的神色,不明白,區區一個凍傷,搞得這麼興師動眾的做啥。

  這邊在排隊治療的時候,那邊的伙夫們,已經煮上了大米,隔著大老遠的距離,就能聞到米飯的香味,香噴噴的,勾得他們的五臟廟,發出驚雷一般的聲響。

  「俺這沒事的!」一名看著年齡不大的士卒,雙手都被凍得裂開了口子,徐毅用溫水清洗傷口時,那名士卒便衝著徐毅小聲的道。

  「那什麼叫有事?」徐毅低頭處理著傷口,聽著年輕士卒的這話,禁不住好笑一聲,頭也不抬的問道。

  徐毅的這話落下時,年輕的士卒,便不由的用另外只手,使勁的撓了撓頭,小聲的嘀咕道:「再晚會兒,就該沒飯了!」

  「肚子很餓?」原本低著頭的徐毅,聽到士卒的這話,不由的抬起頭來,望著面前的士卒問道。

  「嗯!」聽到徐毅的這話,年輕的士卒,頓時便用力的點點頭,眼中不由露出希冀的光,他以為,徐毅會讓他們先去吃飯。

  然而,誰成想他的話音落下,徐毅的臉色,頓時便微微一沉,語氣不容置疑的道:「那就先餓著!」

  剛剛才露出希冀目光的士卒,聽到徐毅的這話,臉上的神情微微一愣,隨即,便老老實實的低下了頭,任由徐毅處理他的傷口。

  徐毅的身份擺在這裡,更何況,身後還有幾名虎視眈眈的親衛,年輕的士卒,便是借十個膽子,也不敢有任何怨言了。

  「現在肚子餓了,你還可以用手吃飯!」似乎是感覺到了,面前士卒低落的心情,徐毅低著頭處理傷口時,便頭也不抬的說道:「要是手都沒了,以後要拿啥吃飯?」

  說到這裡時,忽然抬起頭來,目光望著面前的士卒問道:「準備讓你媳婦餵你?」

  「俺…俺沒媳婦!」徐毅的這話,引得帳篷里的眾人,頓時一陣哄堂大笑,再看面前的士卒時,腦袋幾乎垂到了胸口,在一眾鬨笑聲中,小聲的說道。

  徐毅原本也是隨口一說,可看到年輕士卒,這般害羞的模樣,頓時便起了逗弄的心思,衝著害羞的士卒問道:「沒媳婦就沒媳婦唄,害羞個什麼呢?」

  說完了這話,看到士卒還在那裡低著頭,便不由的湊近了士卒,故意小聲的問道:「那總該有喜歡的姑娘吧,你跟我說說唄!」

  「沒!」聽到徐毅的這話,原本使勁低著腦袋的士卒,一下子像被馬蜂蟄了一下,猛然間抬起頭來,衝著徐毅便使勁搖搖頭說道。

  「狗兒喜歡二丫頭!」此時的帳篷里,倒是有跟年輕士卒的同鄉,看到年輕的士卒,沖徐毅搖頭否認,頓時便在旁邊起鬨道:「昨兒,還聽狗兒嘴裡嘀咕呢!」

  「俺哪裡有!」同鄉的這話,又引得帳篷里一陣鬨笑,名叫狗兒的年輕士卒,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衝著身後的同鄉,便極力的辯解道:「那還不是你問俺的!」

  「問啥了?」徐毅看著狗兒,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委實是看著好玩,便不由的衝著狗兒追問道:「問你喜歡村上誰家的姑娘了?」

  「嗯!」聽到徐毅的這話,狗兒頓時便點點頭,一臉懊悔無比的表情,衝著徐毅道:「早知道,俺就不該說了!」

  「這有啥!」徐毅聽著狗兒的這話,不由咧嘴笑了起來,望著一臉懊悔的狗兒,極為八卦的問道:「那二丫頭好看不?」

  徐毅的這話,便頓時讓狗兒的臉色,重新又漲得通紅起來,吭吭哧哧的在哪裡半天,最後,這才垂著腦袋,小聲的道:「俺…俺娘說二丫孝順的很!」

  「那就回去跟二丫提親!」徐毅跟狗兒說著話時,已經清洗完了傷口,將狗兒的兩隻手,都用紗布包紮好了,這才衝著狗兒道:「明年爭取生個大胖小子!」

  帳篷里的眾人,頓時又被徐毅的這話,惹得一陣哄堂大笑,再看狗兒時,一張臉漲得通紅,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帳篷。

  「不想以後讓家裡人餵飯的,那就乖乖過來治傷!」看著狗兒逃也似的離開,徐毅的目光,頓時便望向剩下的人,收起臉上的微笑,語氣有些嚴厲的說道。

  剛剛還沉浸在,逗弄狗兒樂趣中的眾人,一聽徐毅的這話,當下便收起了逗趣的心情,開始老老實實的排起了隊。

  眼前的這幫傢伙,都是軍中的糙漢子們,死都不怕的那種,說別的道理,這些傢伙根本就聽不進去,徐毅只好便拿狗兒說事。

  每個人心裡都有軟肋,這幫人也不例外,家就是這幫人的軟肋!

  因此,當徐毅在說完狗兒的事,再提到家人時,剛剛還滿不在乎的一群傢伙,臉上頓時便認真了起來。

  凍傷的士卒很多,即便有幾名醫匠的幫忙,徐毅也是足足忙活了一整天。

  直到臨近傍晚時,實在是累到不行了,這才在李靖的再三催促下,拖著一身疲憊,回到了李靖的營帳。

  而此時,剩下的傷員已經不多,便留給那幾名醫匠去處理了!

  原本高燒昏迷的韓寶兒,此時,也早就已經醒來,徐毅回去的時候,這廝正蹲在火爐邊,狼吞虎咽的對付一碗米飯。

  算算從夏州出發,這廝也有兩三天,都沒吃過一口飯了,熱氣球上根本沒條件,到了定襄這裡時,直接就陷入了昏迷。

  「醒了?」徐毅看到韓寶兒在哪裡狼吞虎咽,看看臉色,也已經恢復了紅潤之色,頓時便有些沒好氣的問道。

  韓寶兒原本蹲在那裡的人,看到徐毅進來時,便一臉尷尬的站起身來,目光望著徐毅時,儘是愧疚之色。

  本來徐毅帶上他,是準備讓他做幫手的,結果,等到上了熱氣球,全程他就縮在角落裡,站都沒膽量站起來。

  這也就罷了,偏偏到了定襄後,竟然還風寒高燒,剛剛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聽李靖說了,他昏迷的時候,徐毅還幫他用雪水擦拭身體。

  「侯爺,要不你揍某家一頓吧!」聽到徐毅這沒好氣的話,韓寶兒臉上的愧疚之色更甚,微微想了想後,不禁望著徐毅,突發奇想的道。

  「滾!」徐毅聽到韓寶兒的這混帳話,頓時便氣道:「你要真覺得不好意思,回到夏州後,就特娘每日洗洗澡!」

  徐毅的這話,並非也是無的放矢,當日他給這廝物理降溫時,從身上搓下來的都是泥垢,身後就站著李靖,他都不好意思,回頭去看李靖了。

  「好的好的!」此時的韓寶兒,徐毅不管說什麼,都是使勁點頭,別說是徐毅讓他每日洗澡了,便是每日跳進河水裡,他都會不皺一下眉頭的。

  李靖的床榻已經被毀,徐毅只好又給李靖搭了一張新的,自然也順帶,給自己也搭了一張,胡亂的吃過晚飯後,便爬到床榻上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早上睡得正熟的時候,忽然便聽到,前面李靖跟人說話的聲音,於是,便從床榻上爬起來,走到外面時,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神色。

  外面跟李靖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滯留在夏州的蘇定方,這貨居然已經從夏州趕了過來!

  夏州離定襄這裡,徐毅估摸著,蘇定方至少也得兩日,可看看蘇定方一身風雪的樣子,頓時便明白了什麼。

  果然,聽蘇定方說起,當日徐毅離開時,他便也匆匆的離開夏州,一路上追著徐毅,基本都沒怎麼休息,結果,還是慢了徐毅一步。

  徐毅聽著蘇定方的這話,不由的衝著蘇定方伸了伸大拇指,隻身在這種天氣中趕路,這完全就是不要命的節奏啊!

  不過。隨即想想自己,不由的啞然一笑,好像自己跟蘇定方,也差不到哪裡去的,同樣都是不要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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