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自作聰明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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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里之外,歌濫拔延的營帳!

  剛剛才吃了一隻羊羔肉,喝了一瓶果子酒的歌濫拔延,就著溫暖的篝火,長長的打了一個哈欠。

  聽到派去的斥候說,夏州軍那邊,依舊毫無動靜後,歌濫拔延頓時便滿意的鑽進了羊皮襖,準備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說起來,這樣的結果,還是他歌濫拔延存心造就的,開始的時候,他還擔心,夏州軍不配合。

  因而,一路上便故意拖拖拉拉的,直到夏州軍『發現』了他,這才放心的,在夏州軍的眼皮子底下安營紮寨。

  頡利的信使,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每次來都催促著他,趕緊前往王庭支援,每次來,歌濫拔延都是好言好語的,拍著胸脯說,一定會帶兵前往。

  結果,等頡利的信使一走,歌濫拔延立刻便換了另一種嘴臉!

  頡利早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被天狼神眷顧的男人了,這幾年來,內部分崩離析,早就對漠北失去了控制。

  突利的降唐,便是最好的例子,突利都降唐了,他歌濫拔延更加沒必要,像從前一樣,對頡利言聽計從了不是?

  然而,頡利畢竟還是被天狼神眷顧過的男人,他歌濫拔延也不想,就這麼直接得罪頡利,那就乾脆就這麼拖著便是了。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歌濫拔延不想跟大唐撕破臉皮,這一年來,部落跟大唐人互市,得了不少的好處。

  日子過得可比從前好多了,放著這麼好的日子,幹嘛要跟大唐人鬧翻呢?

  那不是他歌濫拔延的風格,現在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大唐十多萬大軍,虎視眈眈的駐守在惡陽嶺一帶,隨時隨地,都會對頡利發動攻擊。

  歌濫拔延便在等待,假如頡利能夠頂得住大唐的攻擊,他歌濫拔延第一個,就會站出來擁護頡利的。

  但如果相反,他歌濫拔延,可能也是第一個站出來,對頡利發動致命一擊的人!

  然而,剛剛才鑽進溫暖的羊皮襖,禁閉的帳簾,便被人從外面掀開,隨後,便看見一個壯實的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歌濫拔延的眉頭,禁不住微微皺了起來,帳簾掀開時,外面的冷風也跟著進了帳篷,這讓歌濫拔延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只是,當目光看清,進來的人,乃是他最喜歡的二兒子後,剛剛才皺起的眉頭,頓時又舒展了下來。

  「父汗,外面夏州使者求見!」面前的壯漢,生的跟個鐵塔似的,剛一進帳篷里,便單手撫胸,衝著躺在羊皮襖里的歌濫拔延,恭敬的說道。

  聽到這話,歌濫拔延臉上的神情,頓時便禁不住微微一怔,這會兒,他們跟夏州軍,都還在對峙的狀態,這時候派人過來做什麼?

  「要不讓他回去?」看到歌濫拔延皺著眉頭,面前鐵塔一樣的壯漢,頓時便望著歌濫拔延,小心的道:「便說是天晚了,父汗已經睡下!」

  「算了!」歌濫拔延聽到這話,頓時便擺擺手,說著話時,無奈的從羊皮襖中鑽出來,衝著面前鐵塔樣的漢子道:「聽聽他們要說什麼吧!」

  歌濫拔延的這話落下,面前鐵塔樣的漢子,頓時便衝著歌濫拔延,微微一躬身,便轉身出了帳篷。

  帳簾被掀開時,又是一陣冷風襲來,冷的歌濫拔延,頓時便又打了個寒顫,禁不住喃喃感嘆道:「到底是老了啊,身體都存不住火氣了!」

  這句感嘆落下時,便聽的外面一陣腳步聲響起,隨後,剛剛才出去的鐵塔漢子,便又走了進來,而在他的身後,則是跟著一名大唐的校尉。

  「不知鄭將軍這麼晚來找我,是為何事?」歌濫拔延的臉上,此時早就換上了一副笑臉,如沐春風似的,熱情的等著鄭雲落座後,這才笑眯眯的問道。

  徐毅派來歌濫拔延這裡的人,名叫鄭雲,正是當初第一個跑來跟歌濫拔延聯絡凍肉的士卒,但這會兒,已經成了邢武手下的一名校尉官了。

  「是我家侯爺派我來的!」鄭雲眼見歌濫拔延,一副笑眯眯的表情,頓時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老狐狸,隨後,便也笑嘻嘻的說道:「我家侯爺說,想跟可汗明日見了面!」

  這話落下時,沒等歌濫拔延說話,鄭雲便將帶來的包裹,往歌濫拔延的面前一推,笑著說道:「這是我家侯爺讓帶給可汗的!」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呢!」歌濫拔延聽到是徐毅派來的,心裡便先是一驚,趕緊便從鄭雲的手裡,接過了包裹。

  當初徐毅去部落的時候,他都沒怎麼注意,後來知道徐毅的身份後,歌濫拔延的心裡,便有種說不出的惋惜。

  不過,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嘴上雖然說著不好意思,可手上的動作卻很誠實,當著鄭雲的面,便直接打開了包裹。

  包裹里乃是兩瓶酒,等到歌濫拔延迫不及待,打開瓶蓋的時候,立刻便有一股,醇香的酒香味,在帳篷里蔓延開來。

  「好酒啊!」歌濫拔延也是好酒之人,一聞到這種醇香的酒味,整個人都變得有些陶醉起來,忍不住衝著鄭雲,由衷的贊道。

  「自然是好酒了!」鄭雲的臉上,掛著驕傲的神情,看著帳篷里,歌濫拔延父子兩,都一臉陶醉的神情,頓時便道:「可汗這是好口福,侯爺的這酒,可在長安都是有價無市的!」

  「是嗎?」聽到鄭雲的這話,歌濫拔延頓時張嘴大笑一聲,隨即,便順手拿過旁邊的一隻酒碗,當著鄭雲的面,斟滿了酒。

  遞給了鄭雲,笑眯眯的衝著鄭雲笑道:「說起來,這一切都是鄭將軍牽的線,這好酒,怎能少的了鄭將軍呢!」

  「這怎麼好意思呢!」鄭雲也是好酒之人,剛剛歌濫拔延打開瓶蓋的時候,鄭雲的臉上,也露出了陶醉的神情,這會兒,一見歌濫拔延斟酒給他,頓時便有點難為情的衝著歌濫拔延笑了起來。

  只不過,就跟老狐狸一樣,嘴上雖然說著不好意思,可還是飛快的接過了,歌濫拔延手中的酒,當著父子兩人的面,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

  眼見著鄭雲,毫不猶豫的喝了一大碗酒,歌濫拔延父子兩,頓時面面相覷一眼,繼而便張嘴大笑了起來。

  隨後,歌濫拔延便也接過鄭雲的酒碗,也不顧忌,直接便在鄭雲喝過的碗中,重新又填滿了一碗,『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一大碗酒下肚,歌濫拔延這才滿意的長出了口氣,目光有些醉意的望著鄭雲,開懷笑道:「告訴你家侯爺,明日我老頭子,定會去見面的!」

  這話落下時,便直接往旁邊一倒,不一刻,竟然打起了均勻的鼾聲,看的鄭雲不由啞然一笑,隨即,便站起身離開了帳篷。

  然而,就在鄭雲前腳剛走,剛剛才醉過去的歌濫拔延,立刻便從地上爬了起來,眉頭微微的皺著,過了片刻後,禁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父汗,真要去跟那徐毅見面?」送走了鄭雲,鐵塔似的漢子,重新又回到了帳篷里,看到已經坐起來的歌濫拔延後,頓時便皺眉問道。

  「為何不能去見?」歌濫拔延聽到這話,臉上頓時露出輕笑,目光望著面前的兒子,一臉自信的笑道:「我猜是定襄那裡的大軍,出了什麼問題了,徐毅這才會急著穩住我老頭子這邊!」

  「那父汗的意思呢?」歌濫拔延的這話,使得鐵塔漢子的臉上,微微閃過一道驚訝,隨即,目光望向歌濫拔延時,皺著雙眉問道。

  「靜觀其變!」聽到這話,歌濫拔延頓時禁不住輕笑一聲,臉上露出老狐狸的微笑,目光望著面前的兒子道:「咱們現在只需等著結果便是!」

  說完了這話,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又衝著面前的兒子,微微皺眉道:「不過,按照徐毅今晚的行為來看,只怕是唐軍八成要輸了!」

  「那父汗的意思?」聽到歌濫拔延的這話,面前鐵塔樣的漢子,頓時皺起眉頭,望著歌濫拔延道:「咱們應早做打算?」

  「沒錯!」歌濫拔延聽到兒子的這話,頓時微微點了點頭,隨即,便皺著眉頭道:「唐軍一旦敗了,咱們就該向頡利表明忠誠!」

  說到這裡時,目光忽然望向面前的鐵塔漢子,雙目中微微閃過一道狠厲,道:「說不得,到時就得拿夏州軍開刀了!」

  「兒臣明白了!」歌濫拔延的這話,意思已經相當明確了,鐵塔似的漢子聞言後,立刻便衝著歌濫拔延一躬身,道:「兒臣這就去做準備!」

  「慢著!」眼見著鐵塔漢子,這就準備轉身離開,歌濫拔延趕緊叫住了鐵塔漢子,隨即,便皺著眉頭說道:「先別輕舉妄動,免得讓夏州軍看出端倪!」

  說到這裡時,歌濫拔延的嘴角,頓時微微的一撇,臉上露出一個狐狸的笑容,沉吟著道:「還是等老頭子,明日見過了那徐毅,再做準備不遲的!」

  「是!」聽到歌濫拔延的這話,鐵塔漢子臉上,微微閃過一道訝異,但最終卻還是點點頭,衝著歌濫拔延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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