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都是演技派【祝大家牛年順利,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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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州都督掌管著河北諸州的兵事,自然所需的軍資錢糧,也是由諸州府提供的!

  往年的時候倒是還好,所需的錢糧,或多或少,總還能按時的交上去,可自打去年開始,諸州所欠的錢糧,便一拖再拖。

  張亮也派了人下來催收,可每次都是被各種的理由推諉過去,這一拖,便是整整兩年了!

  張亮的脾氣,也算是火爆的,能夠容忍這麼長時間,已經算是他的底線了!

  此時,酒樓里的人,都是河北諸州的世家家主,平日裡,這些家主們難得都能聚到一起。

  但今天,卻因為徐毅的緣故,竟然全都聚集到了一塊,說巧不巧的,還被張亮給堵了個正著,眾人的臉色,便當場有些垮了下來。

  張亮卻不理會這些,大刺刺的往眾人面前一站,將腰間的橫刀取下來,使勁的往地上一杵,雙手拄著刀柄。

  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掃過,語氣冷冰冰的開口道:「諸位倒是說說,這所欠的軍資錢糧,打算還拖到什麼時候?」

  這話落下時,面前的眾人,便集體的陷入沉默當中,一個個目光躲閃著,竟像是沒聽到張亮的話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張亮顯得有些不耐煩時,便聽的那崔氏的家主,忽然小心的開口道:「都督可否容我等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聽到崔氏家主的這話,張亮的鼻子裡,頓時便冷哼了一聲,目光冷冷的望著崔氏家主時,不由開口道:「如何個從長計議,這都一拖兩年了,還沒計議夠嗎?」

  這話落下時,不等那崔氏開口,張亮的目光,便冷冷的掃視著眾人,開口說道:「某家倒是等得起,可兒郎們的肚子,卻是等不起了!」

  說到這裡時,目光忽然盯著剛剛說話的崔氏家主,嘴角微微一撇,說道:「到時候,若是那突利跟契丹人犯邊,崔家主能不能替兒郎們上戰場?」

  張亮的這話落下時,那原本還想開口的崔氏家主,嘴巴頓時微微一張,到了嘴邊的話,竟然是生生給咽了回去。

  「不知欠了多少軍糧?」張亮剛剛說話時,徐毅都在一旁耐心的聽著,此時,眼見著酒樓里,重新又陷入了沉默,徐毅便不由的好奇問道。

  「五萬擔!」聽到徐毅的這話,張亮頓時衝著徐毅,伸出了五根手指,一臉苦笑的模樣,說道:「要不然,某家也不會親自跑一趟冀州了!」

  「怎麼會這麼多?」聽到張亮說,所欠軍糧乃是五萬擔時,徐毅便不由的到抽一口冷氣,隨即,便一臉驚訝的望著張亮問道。

  「本來是不多的!」聽到徐毅的這話,張亮也是一臉的無奈,目光冷冷的掃視一眼眾人,語氣有些氣憤的道:「只可惜,有些人卻偏偏是要積少成多!」

  「都督這話言重了!」張亮的這話,說的毫不避諱,眾人聽到這話後,臉上頓時白了一下,尤其是盧氏家主,更是一臉尷尬的道:「這幾年大家收成都不好,非是我等故意拖欠啊!」

  「收成不好?」聽到盧氏家主的這話,張亮當場差點都給氣笑了,目光望著盧氏家主時,不由冷笑道:「某家怎地聽說,去年盧家主還出售了好多糧食呢?」

  這話落下時,張亮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一撇,目光冷冷的望著盧氏家主,道:「難不成,還是某家聽錯了?」

  「那…那是壓了幾年的庫糧!」被張亮當場揭穿底子,繞是盧氏家主的臉皮再厚,此時,也不由的難看起來,目光望著張亮時,結結巴巴的辯解道:「那些庫糧,盧某總不可能送去都督那裡吧!」

  「你敢!」聽到盧氏家主的這話,張亮原本還準備接話的,但隨即,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似的,衝著盧氏家主道:「若是某家以後發現,誰敢將這種壞糧,送到軍營裡面,那就休怪某家無情了!」

  「那不就是了嘛!」聽到張亮的這話,剛剛還顯得慌張的盧氏家主,臉上登時便露出輕鬆的神色,衝著張亮便道:「那些庫糧不能送去軍營,盧某就只能販賣給糧商了!」

  這話說的倒是無可厚非,張亮便是身為幽州的都督,也無權干涉人家販賣庫糧,反正也不能送去軍營,那便只能販賣給糧商了。

  張亮被盧氏家主的這話,說的微微停頓了一下,但也只是微微一頓,隨即,目光便冷冷的盯著眾人,道:「這些事,你也無需說給某家,某家就一句話,何時補全所欠軍糧?」

  張亮的這話落下時,酒樓里便又陷入了沉默當中,一個個目光躲閃,便是連那盧氏家主,此刻,也低下頭,眉頭微微的皺著。

  「軍資錢糧拖不得!」長久的沉默之後,從張亮進來後,便一直沉默不語的崔三郎,這時候卻突然開口說道:「都督說的對,軍中的兒郎們,肚子是等不了的!」

  「你這後生是誰?」張亮剛剛進來時,崔三郎就一直站在人群中,倒是都沒注意到,直到此時,聽到崔三郎開口後,張亮的目光,這才好奇的望向人群中的崔三郎問道。

  「在下崔三郎!」聽到張亮的這話,崔三郎頓時從人群中出來,衝著張亮微微躬身一揖,態度恭敬的道:「清河崔氏的一個無名小輩而已!」

  「崔三郎?」聽到崔三郎的這話,張亮的眉頭,便頓時微微的皺起,目光上下的打量著面前的崔三郎,臉上不由露出讚許的神色,說道:「某家倒是聽過你的名字!」

  這話落下時,沒等崔三郎開口,張亮便望著面前的崔三郎,問道:「某家素聞三郎乃冀州青年才俊,倒是想聽聽,三郎有什麼建議?」

  「都督謬讚了!」張亮的這話落下時,崔三郎的臉上,頓時露出謙和的微笑,隨即,目光掃視了一圈眾人,重又望著張亮道:「方才幾位長輩都說了,的確是有難處!」

  說到這裡時,便微微的一頓,目光不由的望了一眼徐毅這邊,小心的說道:「既然如此,那何不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呢?」

  「兩全其美的法子?」聽到崔三郎的這話,不光是張亮的眉頭微微一皺,便是徐毅在內的所有人,目光都不由好奇的望向崔三郎。

  「是啊!」崔三郎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微微的笑了笑道:「如今,幾家的手裡,不都有惡錢嗎,三郎便想著,乾脆侯爺這裡兌換的錢,直接交給都督如何?」

  惡錢換新錢,剛剛張亮還沒來時,這個提議,便遭到了眾人的反對,原因自然是接受新出的紙幣!

  而現在,這些新錢的紙幣,也不用流入幾個世家手中了,直接便交給幽州都督府,由幽州都督府的人,再去購買軍糧。

  崔三郎的這話落下時,眾人的臉上,先是露出一絲肉疼之色,可隨即,便衝著崔三郎,連連稱讚起來。

  「不錯不錯,倒的確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是啊,那就按三郎的意思吧!」

  「……」

  「不成!」

  然而,一迭聲的贊同之聲中,卻有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出現,立刻便打斷了眾人的贊同聲,出聲反對的人,自然便是張亮無疑了。

  「都督為何覺得不成?」聽到張亮的反對聲,那盧氏家主,便立刻眉頭緊皺,望著一臉沉色的張亮,不解的問道:「都督也莫非覺得那新錢不靠譜?」

  盧氏家主說這話時,眼裡已經有了幾分得意,剛剛說到新錢時,他心裡就百十個不願意,可徐毅將陛下都搬出來了,他心裡便再是如何不樂意,也只能強行的忍耐下來。

  但現在卻是不一樣了,幽州的都督,都出聲反對新錢,他們這些人,便為何一定要接受新錢呢?

  他此時的心裡,便巴不得,張亮跳起來斥責新錢的不是!

  然而,讓他有些失望的是,當他的話音落下後,張亮的目光,卻是突然望著他,冷冷的開口道:「你等所欠的乃是軍糧,某家為何要收取錢銀?」

  張亮的這話落下,原本還有些得意的盧氏家主,臉上的神情,便頓時微微一愣,目光望著張亮時,竟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這不是沒辦法的事嗎!」眼見著盧氏家主,被張亮的一句話,懟的當場啞口無言,一旁的崔三郎,便不由的微微嘆口氣,望著張亮道:「若是有別的法子,三郎也就不會出此下策了!」

  「是啊!」崔三郎的這話落下時,一旁剛剛還沉默的盧氏家主,也跟著打蛇隨棍上的附和起來,道:「都督還望能夠通融一下!」

  「通融?」聽到這話時,張亮的目光,便頓時望向盧氏家主,語氣冷冷的道:「既然盧家主說的如此輕鬆,乾脆便勞煩盧家主,將軍糧全部購來如何?」

  「都督卻是說笑了!」張亮的這話落下時,盧氏家主的臉上,頓時便露出尷尬的神色,目光小心的望一眼旁邊的崔三郎,隨即,便衝著張亮道:「盧某又從那裡購那麼多的軍糧啊!」

  「那盧家主的意思,便是都督府有這個本事了?」聽到盧氏家主的這話,張亮的嘴角,便頓時微微一撇,目光冷冷的望著盧氏家主,道:「再說了,是你們欠的軍糧,為何讓都督府給你們跑腿?」

  這話落下時,張亮的目光,便冷冷的掃視一圈眾人,語氣突然間便冷了些,衝著眾人道:「某家可以將話放在這裡,什麼時候你們的軍糧交上來,什麼時候某家就回幽州去!」

  這話的威懾力果然夠大,眾人聽到張亮的這話,原本還目光躲閃的人,剎那間,便驚的抬起頭來,一個個面面相覷,目光中,全是震驚的神色。

  「五萬擔糧食而已!」徐毅眼見著眾人震驚的神色,便趁機望著眾人,忍不住開口說道:「難不成,諸位就連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聽到徐毅的這話,眾人的臉上,便都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隨即,便聽的那盧氏家主,目光望著徐毅時,微微的嘆口氣道:「侯爺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在座的諸位,那個不是一大家子人呢!」

  「是啊!」盧氏家主話音落下,旁邊的王氏家主,立刻便附和著說道:「就那點兒糧食,要是全拿去充了軍糧,這一大家子人,就該餓著肚子了!」

  「屁話!」然而,王氏家主的這話,剛剛才落下時,一旁的張亮,頓時便冷笑一聲,目光直視著盧王兩位家主,冷冷的說道:「要不要某家帶人,親自去你們庫里瞧瞧,到底是不是像你們說的那樣?」

  「都督這又是何必呢?」張亮的這話落下,剛剛說話的盧王兩位家主,臉色便剎那間一變,一時間便僵在了那裡,徐毅眼見著如此,頓時便輕笑一聲,衝著憤怒不已的張亮說道。

  「某家就是瞧不慣,有些人在某家面前哭窮!」聽到徐毅的這話,張亮的鼻子裡,頓時便發出一聲冷哼,隨即,便坐到了一邊案幾後,氣哼哼的衝著徐毅說道。

  「要不然這樣吧!」徐毅看著張亮坐下,微微的輕笑一聲,目光隨即望向眾人,說道:「軍糧之事耽誤不得,諸位還是想辦法,先將所欠的軍糧補全如何?」

  「可侯爺…」聽到徐毅的這話,眾人的臉上,懼都露出為難的神色,可目光望了望旁邊的張亮,想說反對的話,卻是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本侯明白諸位的苦衷!」徐毅眼見著眾人臉上的神情,不由的笑了笑,目光望著眾人時,沉吟著說道:「諸位無非擔心的,便是交了軍糧之後,便沒了存糧挨餓罷了!」

  這話落下時,眼見著眾人連連點頭,徐毅便接著說道:「若是如此,那諸位便大可不必擔心了!」

  「侯爺有法子?」聽到徐毅的這話,那盧氏家主的雙眉,當場便微微的皺起,目光望著徐毅時,一臉驚疑的問道。

  「當然有法子了!」聽到盧氏家主的這話,徐毅頓時便笑了起來,望著向他投來驚疑目光的眾人,一臉自信的說道:「本侯可以向諸位保證,以後不會讓諸位餓肚子的事情出現!」

  「侯爺既然有辦法,那為何現在就不能拿出來呢?」徐毅的這話落下時,眾人的臉上,便都露出詫異的神色,一旁的崔三郎,更是奇怪的望著徐毅問道。

  「三郎總得讓本侯有個時間調度吧?」聽到崔三郎的這話,徐毅的臉上,便頓時露出一抹微笑,目光望著崔三郎時,忍不住打趣道:「你說對吧三郎?」

  「既然新豐侯都這麼說了,那諸位還有什麼擔心的?」張亮聽著徐毅的這話,目光便不由的望向眾人,語氣依舊冷冰冰的,開口說道:「要是再推三阻四的,某家可就有點懷疑你們存心不良了!」

  「那便按照侯爺的意思辦吧!」張亮的這話,已經帶了幾許威脅,這話落下時,眾人又是一陣沉默,最後,還是那盧氏的家主,無奈的點頭說道。

  有了盧氏家主的帶頭,剩下的幾人,便是再如何的不情願,可看到張亮冷冷的目光時,最終,也只能無奈的點頭。

  從酒樓里離開時,天色已經到了晌午,正是四月的中旬,頭頂的日頭,便火辣辣的,曬得空氣都有些沸騰起來。

  然而,張亮帶來的那幾百義從,卻依舊守在酒樓的外面,一動不動的,就跟一個個雕塑似的。

  頭頂是炎炎的烈日,曬得額頭的汗珠,一顆顆的滾落下來,將身上的衣袍都弄濕了,可這些人,卻是絲毫都不在意。

  「都督治軍有方啊!」徐毅看著眼前這幾百義從,目光中,儘是震驚的神色,回去的路上,便不由的衝著張亮說道。

  「新豐侯說笑了!」聽到徐毅的這話,張亮便頓時張嘴大笑一聲,隨即,目光望著徐毅時,忍不住開口道:「漠北一戰,你新豐侯的大名,可是傳遍了整個漠北!」

  「僥倖僥倖!」聽到張亮的這話,徐毅的臉上,頓時便露出尷尬的神色,那一場仗,雖然都是大獲全勝,可說到底,最後仰仗的,還是先進的武器而已。

  「某家今日差點壞了事!」聽著徐毅的話,張亮的目光,便不由的轉過去,忘了一眼身後的酒樓,語氣中帶著僥倖的說道。

  聽到張亮的這話,徐毅的眉頭,便不由的微微皺起,目光好奇的望著張亮,忍不住問道:「都督為何會來的這麼晚?」

  這其實,是徐毅有點想不通的事,他在長安出發時,就早早的跟張亮打了招呼,等他到冀州後,便要張亮來冀州。

  可他沒想到的是,他這一路從長安過來,路上還耽擱了那麼些時日,原本他還以為,張亮還會比他早到。

  結果,他都來了兩日了,張亮這才遲遲來到!

  「臨時出了些事情!」聽到徐毅的這話,張亮的臉上,便頓時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慌張,但隨即,便張嘴打了聲哈哈,衝著徐毅便道:「關鍵是,沒誤了新豐侯的大事就成了!」

  聽到張亮的這話,徐毅便不由的輕笑一聲,只不過,轉過身去時,眼裡卻露出一抹冷意,他剛剛就已經發現了,這張亮貌似很崔三郎時認識的。

  可剛剛在酒樓里,兩人卻表現得,就跟從沒見過面似的,加上張亮的姍姍來遲,徐毅便有理由懷疑,這是張亮的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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