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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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句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下闕呢!下闕呢!」

  楊廣孝動容,震驚,他甚至不敢相信,這是一名十四五歲少年能夠做出的詩。

  可這一切都是真的啊!

  其實原先楊廣孝心中是有些疑惑的,因為蘇毅沒有文位,就算做出了戰詩戰詞,也沒有逆轉這一戰的可能性才對,畢竟鬼煞與張秀才實力出眾,遠非蘇毅可以與之抗衡的。

  但聽得蘇毅這首戰詩,他終於知道蘇毅為什麼能夠逆轉這一戰了。

  尋常的戰詩戰詞無法逆轉這一戰,可是蘇毅這首戰詩不是尋常的戰詩啊。

  絕對是可以流芳百世的戰詩,這樣的戰詩,施展出來,威力大的不可思議,自然可以逆轉戰局。

  他迫不及待的聽到下闕!

  蘇毅繼續吟誦道,「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

  聽到這句,楊廣孝也不由嘆息不已。

  這句話是說,當年劉裕的兒子劉義隆好大喜功,倉促北伐,卻反而讓大蠻王朝的鐵騎乘機揮師南下,兵抵長江北岸而返,遭到對手的重創。

  蘇毅繼續吟誦道:「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

  這句話意思是說,哪怕過去了四十三年,許多老人,看著中原仍然記得,揚州路上烽火連天的戰亂場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怎麼能回首啊,當年拓跋燾的行宮外竟有百姓在那裡祭祀,烏鴉啄食祭品,人們過著社日,只把他當作一位神祇來供奉,還有誰會問,廉頗老了,飯量還好嗎?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楊廣孝連續說了三遍這句話。

  他仿若回到了兩千多年前。

  看著為大武王朝立下赫赫戰功的名臣,最終被奸臣誣陷,飲恨而死的場景。

  當年劉義隆如果聽從廉頗的建議,也不會導致當年的敗仗。

  而一代名臣,也不會被迫害致死。

  若說蘇毅的前半首詩,乃是讓人熱血沸騰的戰詩。

  那麼後半首詩,就是對世人的警惕。

  讓大家不要忘記當年的教訓。

  中興之後,都能因為錯誤的決定,將整個國家快速拖入深淵,民不聊生。

  更何況現在呢?

  楊廣孝十分清楚大武王朝看似強盛,但實則上,背地裡波濤洶湧,內鬥的厲害。

  可是他只是一個知府。

  朝堂之上的爭鬥,他根本就參與不進去。

  最後那句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讓楊廣孝無比的感慨,自先帝駕崩,一批老臣,遭到了罷黜,迫害,朝政現在把持在外戚與權臣手中。

  蘇毅這句廉頗老矣,是不是對那些老臣境況的悲嘆?

  ……

  「詩能驚文院,此詩真是讓人驚艷!倒是未曾想到我餘杭府內,竟然還有這般優秀的子弟」。

  楊廣孝不由有些感慨,也有些欣喜,蘇毅乃是大才,雖然是寒門出身,但前途也不可限量。

  如果將來蘇毅考中進士,作為餘杭府的知府,自有他的一份功勞在裡面。

  「你叫做什麼?在何處蒙學?」。楊廣孝看向蘇毅問道。

  他現在也只知道蘇毅姓氏。

  其它的信息,一概不知。

  蘇毅作揖道,「學生蘇毅,在鐘山草堂學習!」

  「周老夫子的那座草堂?」。楊廣孝詫異。

  周老夫子作為舉人,在餘杭府內,還是有一些名望的。

  三年前楊廣孝前來餘杭府任職,當地許多有名望的官紳皆來道賀。

  周老夫子就在其中。

  「正是!」蘇毅應道。

  楊廣孝笑著說道,「此番你立下大功,獎你一支靈筆,希望你日後能夠好好讀書,將來金榜題名,為國效力!」

  這楊廣孝看來對蘇毅是極其滿意,否則的話,蘇毅的獎勵,最多只是一些銀兩,而不是靈筆。

  被浩然正氣加持過的靈筆,價值高昂,一些高等級的靈筆,甚至不是金錢能夠買到的。

  之前蘇毅得了那張秀才的靈筆,只是張秀才墜入魔道,那靈筆沾染了魔性,已經沒有辦法用了。

  楊廣孝贈給蘇毅的靈筆,比張秀才的靈筆強大太多了。

  蘇毅接過了靈筆。

  拜謝道,「多謝大人厚愛,定不辱大人期望!」。

  楊廣孝笑著說道,「這是你應得的!你們辛苦許久,定然未曾用膳吧?現在本府便讓人為你們準備膳食!」。

  蘇毅則是趕緊說道,「多謝大人關心,只是學生老父,正在大牢之中受罪,學生心中恨不能替老父坐牢,根本無心用膳,希望大人能夠開恩,讓學生去牢獄之中,見見老父親!」

  楊廣孝詫異的問道,「不知你的父親是何人?」。

  蘇毅說道,「正是之前查辦四名書生被害案的蘇洪天!」

  楊廣孝拍了拍手,說道,「好一個孝子代父查案,最終緝拿真兇,真是至情至性好男兒,既然你父無罪,現在我便簽一個文書,釋放你父親!」

  「多謝大人!」

  蘇毅向道謝。

  王鏊等人看到蘇洪天即將出獄,也不由極其高興。

  楊廣孝寫好了文書之後,蘇毅拿著文書,在王鏊等人的帶領之下,來到了監牢之中,順利的見到了蘇洪天。

  蘇洪天被關押在天牢之中,頭上明顯多了許多的白髮,人也看著有些憔悴,看到蘇毅之後,有些吃驚,不知道蘇毅怎麼來了。

  蘇毅有些感慨,他已經接受了這具身體的身份,而且腦海之中,有上個蘇毅的記憶,因此對蘇洪天也是有一種特殊親情的。

  看到蘇洪天這般憔悴的模樣,蘇毅心中也不由微微一酸,他說道,「父親,我來接您出去!」

  「接為父出去?」。蘇洪天微微疑惑。

  這時候王鏊說道,「蘇兄,案子已經破了,知府大人親自下命令,放你出去,過幾日你就可以重新回來任職了」。

  「啊?還有這事?」。蘇洪天大吃一驚。

  王鏊點點頭,接著將整件事情的經過告訴了蘇洪天。

  蘇洪天雖然沒有親自經歷這些事情。

  但也聽得心驚膽顫。

  最後老懷大慰的拍著蘇毅的肩膀,看向蘇毅的時候。

  滿是驕傲。

  自己的兒子,真是有出息了。

  ……

  蘇毅與蘇洪天連夜趕回家。

  看到蘇洪天回來之後。

  徐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蘇洪天將徐氏擁入懷中,安慰道,「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這天晚上。

  蘇家一家五口人,說了很長時間的話。

  不時有歡聲笑語傳出。

  之前的陰霾,總算逐漸的散去。

  而第二天。

  四書生被殺一案在知府大人英明領導之下已經被破獲的消息便快速的傳遍了餘杭府。

  連金陵皇都都在關注這件事情,此次能夠破獲此案,楊廣孝心情自然極好。

  而蘇洪天出獄之後,許多的街坊鄰居都來道賀。

  王鏊等人也紛紛到來,王鏊因為破獲大案,立了大功,因此調任到了餘杭府稅課局任職,在稅課局雖然只是一個小伍長的身份,但手下管著十號人,而且管著兩個關卡的稅收,所以是個油水很足的職位。

  因此王鏊到來,帶了足足一百兩禮金,其餘的人,也各自帶了不等的禮金,少則十幾兩,多則二三十兩。

  蘇洪天推遲了一番,王鏊說道,「兄弟,這幾個月來,你家裡耗費頗大,正是需要銀子的時候,咱們都是自家兄弟,千萬不要這麼客氣,而且,以後二郎必然能夠飛黃騰達,到時候別忘記提兄弟一把就行!」

  蘇洪天知道,他與王鏊關係再好,對方也不可能拿出一百兩啊,其餘的同僚也是,每個人備的禮金都很厚重,還不是看在蘇毅的面子上,蘇洪天既感慨又驕傲。

  蘇洪天沒有再繼續推遲下去,將錢收好,然後交給了徐氏,帶了幾兩銀子與大家一起外出吃酒去了,蘇毅也被拉著一起作陪,來到了餘杭府的明月樓,在二樓拼了兩張桌子。

  一群人圍繞在桌子周圍,不少對當初情況不怎麼熟悉的公門捕快,好奇的問著當時的情況,王鏊就繪聲繪色的將當時他們大戰鬼煞,墮落書生的一幕幕說了出來,最終蘇毅一首古詩定乾坤,說的眾人連聲叫好。

  這時候。

  一群五六人從樓上走了下來,為首的一人乃是一名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這些人都穿著捕快的衣衫,為首這人帶的不是鐵尺,而是在腰間掛著一柄胯刀。

  大武王朝,唯獨捕頭,可帶胯刀。

  此人叫做吳忠。

  這名字與面向可不怎麼匹配。

  而且這個人便是蘇毅老爹蘇洪天的死對頭。

  「哈哈,原來是蘇捕快啊,恭喜蘇捕快出獄!」

  吳忠走來,笑眯眯的說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私底下與吳忠不對付,不過蘇洪天也不會與吳忠當場翻臉,畢竟吳忠是捕頭,他是捕快。

  當然,蘇洪天對吳忠也沒有什麼好臉色,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吳忠也不生氣,笑著說道,「那好,不打擾諸位了,我們便先走了!」

  吳忠與一群人一起離去。

  等這些人離開之後。

  王鏊罵道,「吳忠這王八蛋不是什麼好鳥,之前老蘇你被下大獄,這傢伙沒少在江同知面前說你的壞話!」

  王鏊所說的江同知,叫做江子楓,乃是餘杭府的同知,楊廣孝的副手,相當於餘杭府的二把手。

  「此人搭上江同知這條線之後,不是咱們能得罪的,而且我聽說,江陰縣的典吏空缺,他很可能會下去補這個缺!」蘇洪天嘆息一聲說道,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蘇洪天這些年也辦了幾個大案,按理說,捕快班也分好幾班,蘇洪天之前與吳忠競爭捕快班一班捕頭失敗,可是後面他立功之後,其它捕快班捕頭空缺的時候,他理應補上才對。

  但有幾次機會,都被這個吳忠給攪和了,誰讓這吳忠與江同知關係好呢,江同知甚至不用吩咐,下面的人察言觀色,也會壓著蘇洪天。

  所以這些年,蘇洪天也是鬱郁不得志。

  想到壓了自己十餘年的吳忠,快要去江陰縣當典吏了,心中當然很不是滋味了。

  雖說典吏也不是官員。

  可是這個世界的典吏,大概相當於地球華夏的縣公安局局長。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著:大武王朝規定,從八品以上官員,需要舉人以上功名,從九品還有許多的吏員,不需要功名就可以擔任)。

  酒宴散去,蘇毅,蘇洪天回到家中,看到老爹那長吁短嘆的樣子,蘇毅心中不由微微一動,說道,「父親大人可想去江陰縣擔任典吏一職?」。

  蘇洪天苦笑,「這怎麼可能?」。

  也難怪蘇洪天會如此表情,典吏雖然連個官都稱不上,但畢竟職責很重,想要當典吏的人不知道多少,想要當典吏,最起碼也得是府衙捕頭以上的吏提拔上去的,或者是縣衙的人補缺這個職位。

  江陰縣典吏空出來半年之久了,蘇洪天十分清楚,從半年前,吳忠便開始運作,這些年積累的財產,耗去了十之八九,就是為了當上這個典吏,關係基本上也已經疏通了,他蘇洪天,怎麼可能橫插一腳?

  蘇毅沒有再多說什麼,與蘇洪天請安之後,便回房間休息去了。

  翌日。

  蘇毅找老娘,告訴老娘說要去拜謝知府大人此次開恩赦免父親,因此需要二十兩銀子備一份禮物,蘇毅老娘開開心心的將銀子交給了蘇毅,自己兒子都能與知府大人說上話了,真是開心啊。

  蘇洪天聽說蘇毅要去拜謝知府大人,還想跟著蘇毅一塊兒去,但是卻被蘇毅老娘拉住了,蘇毅老娘說,「二郎是讀書人,當然可以去拜訪知府大人,你一個捕快哪有資格去?到時候非得被轟出來不可!」

  蘇洪天想想也是,便沒有跟著蘇毅一起過去。

  蘇毅備好禮物之後便來到知府衙門的後院。

  前面是辦公的地方,後面才是居住的地方。

  敲開了後院大門,老門房走了出來,看到蘇毅是名讀書人,不敢怠慢了蘇毅,問道,「這位書生,可是有事?」。

  蘇毅說道,「學生蘇毅,特來拜見知府大人,不知老人家可否稟告一聲?」。

  「好,你稍等一會兒!」老門房說道。

  隨即便進去稟告了。

  沒有多久。

  老門房出來,露出笑容來,說道,「還請書生跟老奴來!」

  蘇毅跟在老門房身後,來到了一間書房外面。

  「老爺,人已經帶到了!」老門房說道。

  「進來吧!」房間之中傳出來了楊廣孝的聲音。

  蘇毅將禮物交給了老門房,整了整衣衫,便進入了書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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