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各自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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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錦鯉灘待了半個月,王正和羅小妹順渝水而下到了渝州,在渝州的家裡待了五天之後,再次順江而下,準備回去了。

  這次回來算是做了一個道別,以後再次回來的時間,可能得許久以後了。

  其實王正倒是無所謂,這次羅小妹和羅武見上一面,看著老爹身邊那麼多兒女圍繞之後,也放下了心來。

  離開渝州的時候,羅小妹回頭看去,嘆息道:「沒來的時候吧,心裡總是想著,回來之後吧,又沒什麼家的感覺了,反而記掛著大管事府的小院,真是怪得很。」

  王正摟著妻子的肩膀笑道:「想念這裡那是一種情懷,記掛著大管事府的小院,因為哪裡是咱們的家。」

  羅小妹疑問道:「可是這裡也是咱們的家啊?」

  王正搖了搖頭,解釋道:「準確來說,不管是這裡,還是大管事府的小院都只是咱們的房子而已,真正的家其實是由人組成的。

  因為小月華在那裡,平安也會回去,所以才會記掛。

  與其說是記掛著家,不如說是記掛家人,當然,家必有其居,所以你才會記掛著大管事府的小院。」

  等王正回到長安的時候,王平安也收到了吳正寫過來的信件,王平安看完之後,杵著一支竹杖離開了院子,打算出去找李顯商量一下。

  秋季的南召其實和渝州的天氣非常相似,同樣的秋雨綿綿,而且南召的山勢更加的險峻,出門拿支竹杖,倒是能增加不少安全感。

  此時李顯正站在一個涼亭中遙望著東北方,那是長安的方向,背在背後的手中正拿著一封書信。

  王平安到來之後,李顯倒是先一步把手中的書信遞給了他,於是王平安與李顯交換了一下信件看了起來。

  李顯手中的信件是武則天寫過來的,摒棄母子之情之外,只有一件事,希望李顯回去。

  王平安看完之後,卻把眉頭皺了起來。

  「父親希望咱們繼續留在南召,並且先向東開發,儘快和渝州相連之後,再轉向西面,這與咱們的打算差不多,有外祖那邊的巴人遷移過來,應該能加快咱們的進度。」

  李顯嘆了口氣說道:「母后卻希望咱們暫時放棄南召,或者說是放慢南召的進度,把這邊的事情轉交給張三叔領著,咱們兩個回長安去。

  這麼看來,朝中的局勢微妙啊,先生應該只是不想咱們麻煩上身而已,母后,唉,皇兄的仁善有些過了。」

  王平安眼神閃爍了一下,笑道:「那你的機會就來了,心裡什麼感覺?」

  李顯斜著眼睛看王平安,「咱們也不是認識三兩天了,現在更是齊心協力,有什麼話就直說,用不著試探,除非你想和我換一種相處方式?」

  王平安也不覺得尷尬,反而嘆了口氣說道:「大位當前啊,連太子師兄都守不住本心了,我試探一二不也是應當應份的嗎?」

  「大位當前?」

  李顯冷笑道:「呵呵,父皇在世一日,就沒有大位當前的說法,誰先出手誰倒霉,皇兄怎麼也能有一條活路,那些折騰的大臣,怕是連家人都得折進去。」

  「那你怎麼想?是繼續留在這裡還是回去?」

  「自然是繼續留在這裡了,現在回去做什麼?等著被那些大臣算計嗎?」

  李賢笑道:「這種事情,最好的應對方式,其實是等,等他們犯錯,等水落石出,其實之後也是一直等。

  父皇當年不就是等來的機會嗎?

  這時候其實不管怎麼做都是錯,只有什麼都不做,才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王平安點了點頭,「那就回信吧,太子師兄那邊要不要也去一封信勸說一二?」

  李顯搖了搖頭,嘆息道:「沒用,以先生之能,尚且讓我們待在這邊,證明局勢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先生不可能沒有規勸皇兄,咱們勸也是白勸,畢竟眾口鑠金啊。」

  許多事情都是當局者迷,離開遠一點反而能把事情看得透徹一些,李賢並不笨,可是身邊無數人慫恿的情況下,加上自己又確實和武則天許多理念不合,自然就慢慢走到了武則天的對立面。

  王平安同樣看著東方沉默了起來,許久之後嘆息道:「天下如此廣博,又何必爭權奪利呢?

  有什麼想做的,完全可以自己開創一番嘛。」

  「不是這樣的。」

  李顯搖了搖頭,解釋道:「權利的本質並不是在於一個什麼位置,而是在於掌控他人產生的一種感覺,嗯,先生是聖人,家裡連個僕人都沒有,你應該沒怎麼體會過掌控的那種美妙感覺。

  這麼說起來,先生應該是參透了權利的本質,並且壓抑住了那種上位者的感覺,家裡沒有僕人,多半就是不想讓你體會到掌控他人的感覺了。

  而皇家卻不一樣,我們從一出生開始,就在掌控他人的命運,這是融入到咱們骨子裡的,這是皇與聖的區別。」

  「龍啊,不管大小,都是要吃人的,他們更是喜歡自相殘殺。」王正放下手中的報紙,深深的嘆了口氣,一股無力感涌了起來,看著緩緩流淌的渭水,恨不得現在就飛回長安給李賢兩巴掌。

  報紙中講訴了最近修整官道的事情,有官員中飽私囊被查出來之後,武則天直接把該官員抄家了。

  這種事情時不時的都有發生,朝廷處理一下,報紙再刊印出來,多少能起到振奮人心的作用,畢竟看著貪官倒霉,老百姓還是喜聞樂見的。

  可這次報紙中,居然在映射武則天處理不當,手段太過狠辣了一些。

  王正不知道這是不是出於李賢的授意,不過既然能刊印發行了出來,李賢就難辭其咎。

  這種情況之下,等於是把暗鬥轉為明掙了。

  最讓王正惱火的則是,看行文方式,這是渝州一系的人編撰的文章,這就有點讓王正不能接受了。

  自己才離開不到半年的時間,居然就有人敢把手伸進了渝州一系裡面,還是在報社這麼重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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