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信仰
當霍克被搖醒的時候，一睜眼看到目光炯炯的部下，就知道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又怎麼了。」他裝作不在意。
「斥候看到從南面來了一支車隊，有9輛車，車轍印很深。」部下的舌頭耷拉在嘴角，很是興奮。
聽上去是肥羊。
霍克接著問：「有帶武器或者騎馬的嗎？」
「有，10匹馬，又高又壯，披著皮甲。」
能咬死豺狼的肥羊！
著甲戰馬押送的車隊，絕不是他們這個小部落能啃得動的。
可霍克還要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只有9輛車，這么小的隊伍動用巨龍圖騰，簡直是侮辱。如果有50或者100輛車，才配得上！」
部下已經不吃這套了：「不管配不配得上，大夥都快餓死了，首領，我們搶吧！」
豺狼人首領只好罵罵咧咧朝著埋伏圈走。他原本的打算是用圖騰穩住部落，誰知道在商路旁一蹲就是三天。
峭崖崗怪物的劫掠區域是根據實力分配的，最臨近商路的埋伏區域便捷且油水豐厚，而這一片是巨人的地盤。巨人會每天巡視領地，驅逐殺死所有闖入的傢伙。但不知道這兩天怎麼了，一個巨人都沒碰到。
「那群屎臭的傻大個都幹什麼去了……」霍克下意識抱怨著，這讓他沒了撤退的藉口。
「這說明圖騰是真的啊。」部下興奮地說。
他們來到一處草木茂盛的緩坡，從這裡可以俯視半英里外的商路。坡上密密麻麻長滿了黃麻和茅草，到處是藏身之所，且處於下風口，是絕好的劫掠區。飽受其苦的商人們曾經在方圓幾英里的山坡上，撒遍荊棘種子，然後請來德魯伊催生。
然而荊棘也擋不住峭崖崗的殘酷掠奪，被怪物們年復一年逐漸清理掉。
霍克的「圖騰」正放在一叢荊棘中，由於巨人的莫名缺勤，反而增加了豺狼人的信心。心虛的霍克，每天都要給豺狼人部落講述圖騰對世人的震懾，能帶來的食物和享樂。早上一遍，晚上一遍，後來在族民強烈要求下中午又加了一遍。
霍克搜腸刮肚描繪出一副美好未來，把小時候從老首領那裡聽來的東西七拼八湊都放進去。編得越真，事情就越發失控。豺狼人婦女們自發地給圖騰柱編織麻繩外套和花環，雄性砍伐木頭，做了一個簡易的滾輪平板車，可以圖騰放在上面運輸，並且隨時立起來。他發現有人偷偷向圖騰朝拜的時候，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覺中塑造了一個原始信仰。
甚至連他自己也開始懷疑，難道真有這種東西？
風帶來了馬蹄和車輪聲，車隊進入視線。打頭的是兩個身穿皮甲的前哨，領先車隊三百多尺，警惕地四處張望。後面8輛四輪馬車，每輛都由兩匹馱馬拉著，配備兩名車手，一個在車上拉韁繩，一個在車後，輪換著上下車減少馬力消耗。隊伍最末端是一輛格格不入的廂式馬車，隊伍中一半騎馬的武裝護衛圍著它。
上百隻黃濁的豺狼眼盯著車隊，垂涎欲滴，氣氛十分壓抑。霍克知道自己打不贏，只要死掉二十個青壯，血舌部落就完了。他編造的故事把自己放到了懸崖邊上，絞盡腦汁想找個不會被族民撕了的撤退藉口，煩躁無比。
旁邊傳來低吼聲，霍克惱怒低聲說：「看好那些座狼！」
埋伏隊伍里有五隻座狼，都是在之前擊破的地精營地里找到的。這種有智慧的魔法獸比普通的灰狼大一圈，聽得懂地精語，甚至還能能說幾句，是山地騎兵的最好坐騎。但這五隻被熊地精不知從那偷來的座狼，缺乏訓練，暴躁莽撞，渾身黑色毛皮因為飢餓而暗淡無光。
車隊每靠近一點，神經就越發緊繃。突然一輛貨車被石頭路面顛簸，一個木桶摔落，裡面的東西咕嚕嚕滾出來，露出油紙包著的醃製火腿。
霍克迎風一口氣，這是什麼香味啊！油脂和海鹽的氣息讓他口水狂涌，順著狹長狼吻流淌，還沒等他說話，五隻餓瘋了的座狼掙脫束縛，衝下山坡。這成了一個信號，豺狼人們以為要發動攻擊了，嗷嗷叫著跳出藏身處。
「什麼！停下……給我回來！」霍克徒勞呼喊著，最後自暴自棄嚎啕一嗓子，甩著鏈枷也衝下去。
車隊大吃了一驚，他們看到一百多豺狼人亂糟糟撲過來，卻不知道其中有一半是婦孺，頓時車手和馬匹一陣慌亂。
「穩住穩住！」車隊頭領勒馬大聲呼喝，「把車橫過來，防禦陣型！維克托先生，維克托先生！請保護我們，不能讓敵人衝過車陣！」他朝著隊尾的一名騎士喊。
看到隊尾迎上來一個身穿黑色胸甲的騎士，車手們頓時士氣一振。
這微小的變化讓霍克燃起希望，只要擊破對方的護衛首領，對方就會崩潰。兩隻最靠前的座狼迎上黑甲騎士。
「對！就這樣，先咬死他的馬，把他壓翻！」霍克在心理吶喊者，希望如同星星之火躥騰。
只見黑甲騎士向前探身，單手捏住咬向馬脖子的狼吻，然後大喝一聲，把200磅的座狼像是抓破布一樣掄起來，砸翻了另一隻。
霍克沖勢一滯，驚懼中想到：座狼的頭骨和後背和鋼鐵一樣硬，對方殺不死它們，還有希望！
騎士從身後拔出一把形制奇特的焰形劍，對著翻身撲來的座狼當頭一劈，凌空砍成兩片。
豺狼人首領倒抽一口氣，再度想到：就算他的劍厲害，十幾個豺狼人一擁而上，他也死定了，最後一點希望！
騎士身後的車廂里，一個黑衣的少女探出頭，臉色冷峻，手掌握住一塊牌子似得東西，念念有詞，一個施法者！
她的身軀爆發出一圈黑色的光芒，所到之處，座狼和豺狼人先鋒四肢僵直，雙目圓睜，滿面驚恐，不知所謂地慘叫著掉頭逃跑，把沖在第二線的霍克突顯出來。
外界喧囂的聲音逐漸淡去，霍克茫然看著，豺狼人們倉皇逃竄，車手們拿著弓箭趁勝追擊，身後山坡上居然還有幾個狼崽子大叫著：「把圖騰豎起來，豎起來……」
一切希望皆已遠去，黑甲死神揮舞著焰形劍走到霍克身前。這次不會有從天而降的巨龍來救他了。
「去他媽的巨龍！去他媽的圖騰！去他媽的奇蹟！」食蟲者歇斯底里大叫，把這作為遺言。劍鋒落下。
奇蹟，就是個不要臉的婊子，當慾火焚身的時候找不到，興致全無的時候卻來了。
車廂的女人喊了一聲什麼，頓時，所有武裝護衛全部停手，黑甲騎士的劍鋒生生在霍克懸在霍克鼻子上。
「又怎麼了。」他裝作不在意。
「斥候看到從南面來了一支車隊，有9輛車，車轍印很深。」部下的舌頭耷拉在嘴角，很是興奮。
聽上去是肥羊。
霍克接著問：「有帶武器或者騎馬的嗎？」
「有，10匹馬，又高又壯，披著皮甲。」
能咬死豺狼的肥羊！
著甲戰馬押送的車隊，絕不是他們這個小部落能啃得動的。
可霍克還要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只有9輛車，這么小的隊伍動用巨龍圖騰，簡直是侮辱。如果有50或者100輛車，才配得上！」
部下已經不吃這套了：「不管配不配得上，大夥都快餓死了，首領，我們搶吧！」
豺狼人首領只好罵罵咧咧朝著埋伏圈走。他原本的打算是用圖騰穩住部落，誰知道在商路旁一蹲就是三天。
峭崖崗怪物的劫掠區域是根據實力分配的，最臨近商路的埋伏區域便捷且油水豐厚，而這一片是巨人的地盤。巨人會每天巡視領地，驅逐殺死所有闖入的傢伙。但不知道這兩天怎麼了，一個巨人都沒碰到。
「那群屎臭的傻大個都幹什麼去了……」霍克下意識抱怨著，這讓他沒了撤退的藉口。
「這說明圖騰是真的啊。」部下興奮地說。
他們來到一處草木茂盛的緩坡，從這裡可以俯視半英里外的商路。坡上密密麻麻長滿了黃麻和茅草，到處是藏身之所，且處於下風口，是絕好的劫掠區。飽受其苦的商人們曾經在方圓幾英里的山坡上，撒遍荊棘種子，然後請來德魯伊催生。
然而荊棘也擋不住峭崖崗的殘酷掠奪，被怪物們年復一年逐漸清理掉。
霍克的「圖騰」正放在一叢荊棘中，由於巨人的莫名缺勤，反而增加了豺狼人的信心。心虛的霍克，每天都要給豺狼人部落講述圖騰對世人的震懾，能帶來的食物和享樂。早上一遍，晚上一遍，後來在族民強烈要求下中午又加了一遍。
霍克搜腸刮肚描繪出一副美好未來，把小時候從老首領那裡聽來的東西七拼八湊都放進去。編得越真，事情就越發失控。豺狼人婦女們自發地給圖騰柱編織麻繩外套和花環，雄性砍伐木頭，做了一個簡易的滾輪平板車，可以圖騰放在上面運輸，並且隨時立起來。他發現有人偷偷向圖騰朝拜的時候，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覺中塑造了一個原始信仰。
甚至連他自己也開始懷疑，難道真有這種東西？
風帶來了馬蹄和車輪聲，車隊進入視線。打頭的是兩個身穿皮甲的前哨，領先車隊三百多尺，警惕地四處張望。後面8輛四輪馬車，每輛都由兩匹馱馬拉著，配備兩名車手，一個在車上拉韁繩，一個在車後，輪換著上下車減少馬力消耗。隊伍最末端是一輛格格不入的廂式馬車，隊伍中一半騎馬的武裝護衛圍著它。
上百隻黃濁的豺狼眼盯著車隊，垂涎欲滴，氣氛十分壓抑。霍克知道自己打不贏，只要死掉二十個青壯，血舌部落就完了。他編造的故事把自己放到了懸崖邊上，絞盡腦汁想找個不會被族民撕了的撤退藉口，煩躁無比。
旁邊傳來低吼聲，霍克惱怒低聲說：「看好那些座狼！」
埋伏隊伍里有五隻座狼，都是在之前擊破的地精營地里找到的。這種有智慧的魔法獸比普通的灰狼大一圈，聽得懂地精語，甚至還能能說幾句，是山地騎兵的最好坐騎。但這五隻被熊地精不知從那偷來的座狼，缺乏訓練，暴躁莽撞，渾身黑色毛皮因為飢餓而暗淡無光。
車隊每靠近一點，神經就越發緊繃。突然一輛貨車被石頭路面顛簸，一個木桶摔落，裡面的東西咕嚕嚕滾出來，露出油紙包著的醃製火腿。
霍克迎風一口氣，這是什麼香味啊！油脂和海鹽的氣息讓他口水狂涌，順著狹長狼吻流淌，還沒等他說話，五隻餓瘋了的座狼掙脫束縛，衝下山坡。這成了一個信號，豺狼人們以為要發動攻擊了，嗷嗷叫著跳出藏身處。
「什麼！停下……給我回來！」霍克徒勞呼喊著，最後自暴自棄嚎啕一嗓子，甩著鏈枷也衝下去。
車隊大吃了一驚，他們看到一百多豺狼人亂糟糟撲過來，卻不知道其中有一半是婦孺，頓時車手和馬匹一陣慌亂。
「穩住穩住！」車隊頭領勒馬大聲呼喝，「把車橫過來，防禦陣型！維克托先生，維克托先生！請保護我們，不能讓敵人衝過車陣！」他朝著隊尾的一名騎士喊。
看到隊尾迎上來一個身穿黑色胸甲的騎士，車手們頓時士氣一振。
這微小的變化讓霍克燃起希望，只要擊破對方的護衛首領，對方就會崩潰。兩隻最靠前的座狼迎上黑甲騎士。
「對！就這樣，先咬死他的馬，把他壓翻！」霍克在心理吶喊者，希望如同星星之火躥騰。
只見黑甲騎士向前探身，單手捏住咬向馬脖子的狼吻，然後大喝一聲，把200磅的座狼像是抓破布一樣掄起來，砸翻了另一隻。
霍克沖勢一滯，驚懼中想到：座狼的頭骨和後背和鋼鐵一樣硬，對方殺不死它們，還有希望！
騎士從身後拔出一把形制奇特的焰形劍，對著翻身撲來的座狼當頭一劈，凌空砍成兩片。
豺狼人首領倒抽一口氣，再度想到：就算他的劍厲害，十幾個豺狼人一擁而上，他也死定了，最後一點希望！
騎士身後的車廂里，一個黑衣的少女探出頭，臉色冷峻，手掌握住一塊牌子似得東西，念念有詞，一個施法者！
她的身軀爆發出一圈黑色的光芒，所到之處，座狼和豺狼人先鋒四肢僵直，雙目圓睜，滿面驚恐，不知所謂地慘叫著掉頭逃跑，把沖在第二線的霍克突顯出來。
外界喧囂的聲音逐漸淡去，霍克茫然看著，豺狼人們倉皇逃竄，車手們拿著弓箭趁勝追擊，身後山坡上居然還有幾個狼崽子大叫著：「把圖騰豎起來，豎起來……」
一切希望皆已遠去，黑甲死神揮舞著焰形劍走到霍克身前。這次不會有從天而降的巨龍來救他了。
「去他媽的巨龍！去他媽的圖騰！去他媽的奇蹟！」食蟲者歇斯底里大叫，把這作為遺言。劍鋒落下。
奇蹟，就是個不要臉的婊子，當慾火焚身的時候找不到，興致全無的時候卻來了。
車廂的女人喊了一聲什麼，頓時，所有武裝護衛全部停手，黑甲騎士的劍鋒生生在霍克懸在霍克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