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毒尾
變形怪的理由被斯坦德路接受了，綠龍感受到了言辭中的恐懼、父愛和不舍。
也許有人會對此難以置信，滿腦子邪惡念頭的巨龍也能體會真摯的情感？
這是觀念上的誤導，由於晨曦之主、忠誠之神等激進善良教會的多年宣揚，大眾普遍認為所有邪惡分子要麼滿心憎恨計劃陰謀，要麼狂怒著準備屠殺，除此之外，他們沒血沒淚，沒心沒肺。
事實上，哪怕是最接近他們形容的生物——惡魔，也會有一些自己的溫情愛好。而廣義上的邪惡之徒，他們的情感比一般人來的更強烈，這也常常成為邪惡行為的誘因。
即使綠龍這樣價值觀和類人生物差異巨大的種類，也能理解體會這種強烈的情感。
斯坦德路想到了他母親，永遠沒有好臉色的血瀑女士。這個恐怖傳奇古龍的陰影籠罩斯坦德路整個童年，卻也同時提供了庇護，讓他死皮賴臉地在災厄堡呆到五十歲進入青年期。
巨龍的文化中，常見的親子關係，是父母會在幼崽十到十五歲之間將他們趕出龍巢。一方面是出於巨龍的領地獨占欲，另一方面是不想供養日益長大的孩子。這種本能血瀑女士肯定是有的，但她年復一年壓制著，讓她不成器的小兒子在龍巢內吸取知識，強健體格。
因為如此，斯坦德路才不用在身形只有野象大小的時候，孤零零遊走於荒野，生吃血食，躲避像是血舌這樣的小部落。
斯坦德路接受變形怪的說法。
但，接受是接受，做法則是另一回事了。他畢竟是在邪惡和利己主義澆灌下茁壯成長的。
「還是那句話，骨碌，要獲取東西，需要靠自己的本事。」
「可我時間不多，您需要給我一個期限。」
「等我驅趕巨人，鞏固了龍巢，你就可以帶著那個草包少爺離開。」
「山丘巨人……靠手下這一百多豺狼人？那不夠，不夠……」變形怪醉醺醺說。
「那是你的問題了，你的效率越高，成事越快。」斯坦德路站起身，離開這個狹小的山岩夾縫。刺目的陽光灑下，映照在鱗片上，隨著綠龍成長，樹葉般嫩綠色逐漸加深，仿佛透光的翡翠。綠龍像是洗澡的貓一樣，以脊椎為軸心迅速抖動身軀，把泥土晃下來。再伸張翼展到極限，骨節啪啪響。
「霍克！」
豺狼人首領地跑過來，朝著綠龍左右看看。
斯坦德路嘲諷：「怎麼，還想要再來一頭美麗的母豺嗎？」
「不，再也不了……」霍克一臉幽怨。
「匯報一下現在我有多少財產。」
豺狼人首領腦子轉了一圈才明白什麼意思。
「您一共擁有……嗯……兩個五十，外加一個十，和七，總共這麼多豺狼人。」霍克艱澀地掰著手指。
綠龍心理默念：7。
「能打仗的成年雄性有四個十，外加五，雌性也是這個數，剩下的都是崽子。雌性只要不是懷著崽子，也是可以打仗的，她們的力氣也很大，有些部落是雌性當頭領。不過血舌部落的雌性缺乏鍛鍊和武器，其實其他豺狼人都缺武器，我們只有七八隻金屬武器，剩下的都是打著鐵釘的狼牙棒和木棍。」
「地精呢？」
「這幾天全族都守在商路，地精沒人管都跑光了。哦對了，我們還有三隻座狼，十匹馱馬，本來還有六匹的，但是馬這東西太嬌貴，搶回來才一天就嚇死了，死馬做成臘腸和干肉了。」
「說糧食。」
霍克笑著說：「吃的不缺，搶了好多，省著吃我們能支撐兩個月。」
綠龍心想這是沒把他算進來，實際數量應該只能吃一個月。
「還真是什麼都缺啊……」
「我會讓他們使勁睡婆娘，使勁生崽子，以後就多了。」霍克搓著手爪說。
綠龍鄙夷看著霍克：「等你給我生出一隻軍隊嗎？蠢貨，去備戰。一周內，我要讓手下的數量翻五倍。」
——————————————————————————————————————————————————
兩天後，峭崖崗某處茂密的灌木叢中，斯坦德路趴在一從毒棘里，時不時伸出舌頭捲起紫色的毒棘花入口，當做零食咀嚼。
在他不遠處，隱隱能看到一個頗有規模的營地，來來往往都是豺狼人，但懸掛的旗幟不是血色長舌，而是一尾棕色毒針。
身後草木搖動，一個陌生的豺狼人靠近綠龍，在距離十步的時候鞠躬行禮。
「骨碌。」
「是我，主人。」變形怪說道，他現在是一個瘦削的土黃色豺狼人。
和變形怪相處時間久了，斯坦德路也摸
到分辨的門路。雖然變形怪奇特的體質可以模仿任何類人種族外貌和衣物，但是分泌油脂、糞便和食物殘渣形成的後天體臭，是模仿不來的，現在綠龍只要一嗅就知道。
變形怪匯報：「霍克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那兩條東西出現。」
趁著有閒，斯坦德路說：「來繼續講上次的話題。」
骨碌走到身前，在地面上畫出一條曲折橫線，橫線略微傾斜，從左下延伸至右上。
「橫線代表峭崖崗，源頭是無冬森林中山脈的延伸部分。」他指著橫線左下起始的地方說。在中間添上一豎，把橫線分成左右兩塊。
「峭崖崗分成東西兩片，西面靠近森林，植被、物種茂盛，那裡是灰獸人和蛇人的地盤，我不了解。而東峭崖崗，就是我們所在的區域，更接近荒野，環境險惡，這裡最強大的物種是那一夥山丘巨人，但他們對峭崖崗其他部族沒有形成統轄威懾。」
「峭崖崗生存的怪物種類有數百，刨除沒有智力的野獸魔怪、遊蕩的亡靈和活化植物，最適合成為爪牙的生物是兩類：豺狼人和熊地精。其他類似獸化人、野地精、狗頭人數量雖然很多，但是天性混亂，一眼沒看住，就會自相殘殺或者逃散。」
「豺狼人和熊地精有共同點：嗜血暴力，崇拜強者，虐待弱者，可以自發地形成穩定上下階層，可以比較好地執行命令。」
「熊地精可以是天生的殘暴管理者，在馴養地精和座狼上很有一套。文明世界的一些軍隊，甚至會僱傭熊地精當做中層軍官。而豺狼人的聯合作戰能力更強，秩序性好，可以執行更精準的命令，這點比熊地精強。您聽說過塞爾嗎？是遙遠東方由紅袍法師統治的國度，在那裡，每個紅袍法師出門都帶著豺狼人衛兵。」
斯坦德路說：「我就不能兩個種族都要嗎？」
骨碌聳聳肩：「遺憾的是，兩個種族是世仇、死敵，您不會想養兩群隨時會火併的部下吧。」
綠龍擺擺爪子示意繼續。
「算上血舌，我造訪過的豺狼人豺狼人部落就四個。其實有更多的豺狼人以家庭為單位，一窩七八個，散落在峭崖崗各處。我們面前的『毒尾』部落，是東峭崖崗最強的一隻。」
「有多少人口。」
「一百五上下？」
「那不是和血舌差不多？」斯坦德路不滿道。
「在這片荒蕪貧瘠的山地中，這已經是一個部落能承載的最大數量了。說他們最強，指的是裝備和物資。毒尾的戰兵有八十多個，雌雄混雜，其中一半有金屬武器，一半有自製的皮革鎧甲。部落馴養了十多頭洛斯獸，可以定期提供奶水和鮮肉，偶爾會和山外的勢力交換毛皮和鹽巴等物產。毒尾的首領是個雌性豺狼人，挺有本事。」
斯坦德路搖搖頭，相比起來，血舌真是貧民窟里的窮人。
「你希望我怎麼做，殺掉那個雌性？」
「不，殺掉首領收服手下對於其他種族可用，而豺狼人不必，這是我推薦他們的理由：只要能擊敗他們目前擁護的強者，顯示出您的力量，豺狼人首領會自發擁護您，打壓有異議的部下。」
斯坦德路回想了一會，「血舌似乎沒有這麼自覺。」
「那是霍克太沒用了，快把族民餓死的頭頭誰會當回事。」
遠遠地，一聲悠長咆哮傳來，然後又是一聲，音調更尖利。正式毒尾侍奉的主人，兩條「龍。」
斯坦德路的長舌舔過嘴角，眼睛裡是猙獰的笑意。
也許有人會對此難以置信，滿腦子邪惡念頭的巨龍也能體會真摯的情感？
這是觀念上的誤導，由於晨曦之主、忠誠之神等激進善良教會的多年宣揚，大眾普遍認為所有邪惡分子要麼滿心憎恨計劃陰謀，要麼狂怒著準備屠殺，除此之外，他們沒血沒淚，沒心沒肺。
事實上，哪怕是最接近他們形容的生物——惡魔，也會有一些自己的溫情愛好。而廣義上的邪惡之徒，他們的情感比一般人來的更強烈，這也常常成為邪惡行為的誘因。
即使綠龍這樣價值觀和類人生物差異巨大的種類，也能理解體會這種強烈的情感。
斯坦德路想到了他母親，永遠沒有好臉色的血瀑女士。這個恐怖傳奇古龍的陰影籠罩斯坦德路整個童年，卻也同時提供了庇護，讓他死皮賴臉地在災厄堡呆到五十歲進入青年期。
巨龍的文化中，常見的親子關係，是父母會在幼崽十到十五歲之間將他們趕出龍巢。一方面是出於巨龍的領地獨占欲，另一方面是不想供養日益長大的孩子。這種本能血瀑女士肯定是有的，但她年復一年壓制著，讓她不成器的小兒子在龍巢內吸取知識，強健體格。
因為如此，斯坦德路才不用在身形只有野象大小的時候，孤零零遊走於荒野，生吃血食，躲避像是血舌這樣的小部落。
斯坦德路接受變形怪的說法。
但，接受是接受，做法則是另一回事了。他畢竟是在邪惡和利己主義澆灌下茁壯成長的。
「還是那句話，骨碌，要獲取東西，需要靠自己的本事。」
「可我時間不多，您需要給我一個期限。」
「等我驅趕巨人，鞏固了龍巢，你就可以帶著那個草包少爺離開。」
「山丘巨人……靠手下這一百多豺狼人？那不夠，不夠……」變形怪醉醺醺說。
「那是你的問題了，你的效率越高，成事越快。」斯坦德路站起身，離開這個狹小的山岩夾縫。刺目的陽光灑下，映照在鱗片上，隨著綠龍成長，樹葉般嫩綠色逐漸加深，仿佛透光的翡翠。綠龍像是洗澡的貓一樣，以脊椎為軸心迅速抖動身軀，把泥土晃下來。再伸張翼展到極限，骨節啪啪響。
「霍克！」
豺狼人首領地跑過來，朝著綠龍左右看看。
斯坦德路嘲諷：「怎麼，還想要再來一頭美麗的母豺嗎？」
「不，再也不了……」霍克一臉幽怨。
「匯報一下現在我有多少財產。」
豺狼人首領腦子轉了一圈才明白什麼意思。
「您一共擁有……嗯……兩個五十，外加一個十，和七，總共這麼多豺狼人。」霍克艱澀地掰著手指。
綠龍心理默念：7。
「能打仗的成年雄性有四個十，外加五，雌性也是這個數，剩下的都是崽子。雌性只要不是懷著崽子，也是可以打仗的，她們的力氣也很大，有些部落是雌性當頭領。不過血舌部落的雌性缺乏鍛鍊和武器，其實其他豺狼人都缺武器，我們只有七八隻金屬武器，剩下的都是打著鐵釘的狼牙棒和木棍。」
「地精呢？」
「這幾天全族都守在商路，地精沒人管都跑光了。哦對了，我們還有三隻座狼，十匹馱馬，本來還有六匹的，但是馬這東西太嬌貴，搶回來才一天就嚇死了，死馬做成臘腸和干肉了。」
「說糧食。」
霍克笑著說：「吃的不缺，搶了好多，省著吃我們能支撐兩個月。」
綠龍心想這是沒把他算進來，實際數量應該只能吃一個月。
「還真是什麼都缺啊……」
「我會讓他們使勁睡婆娘，使勁生崽子，以後就多了。」霍克搓著手爪說。
綠龍鄙夷看著霍克：「等你給我生出一隻軍隊嗎？蠢貨，去備戰。一周內，我要讓手下的數量翻五倍。」
——————————————————————————————————————————————————
兩天後，峭崖崗某處茂密的灌木叢中，斯坦德路趴在一從毒棘里，時不時伸出舌頭捲起紫色的毒棘花入口，當做零食咀嚼。
在他不遠處，隱隱能看到一個頗有規模的營地，來來往往都是豺狼人，但懸掛的旗幟不是血色長舌，而是一尾棕色毒針。
身後草木搖動，一個陌生的豺狼人靠近綠龍，在距離十步的時候鞠躬行禮。
「骨碌。」
「是我，主人。」變形怪說道，他現在是一個瘦削的土黃色豺狼人。
和變形怪相處時間久了，斯坦德路也摸
到分辨的門路。雖然變形怪奇特的體質可以模仿任何類人種族外貌和衣物，但是分泌油脂、糞便和食物殘渣形成的後天體臭，是模仿不來的，現在綠龍只要一嗅就知道。
變形怪匯報：「霍克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那兩條東西出現。」
趁著有閒，斯坦德路說：「來繼續講上次的話題。」
骨碌走到身前，在地面上畫出一條曲折橫線，橫線略微傾斜，從左下延伸至右上。
「橫線代表峭崖崗，源頭是無冬森林中山脈的延伸部分。」他指著橫線左下起始的地方說。在中間添上一豎，把橫線分成左右兩塊。
「峭崖崗分成東西兩片，西面靠近森林，植被、物種茂盛，那裡是灰獸人和蛇人的地盤，我不了解。而東峭崖崗，就是我們所在的區域，更接近荒野，環境險惡，這裡最強大的物種是那一夥山丘巨人，但他們對峭崖崗其他部族沒有形成統轄威懾。」
「峭崖崗生存的怪物種類有數百，刨除沒有智力的野獸魔怪、遊蕩的亡靈和活化植物，最適合成為爪牙的生物是兩類：豺狼人和熊地精。其他類似獸化人、野地精、狗頭人數量雖然很多，但是天性混亂，一眼沒看住，就會自相殘殺或者逃散。」
「豺狼人和熊地精有共同點：嗜血暴力，崇拜強者，虐待弱者，可以自發地形成穩定上下階層，可以比較好地執行命令。」
「熊地精可以是天生的殘暴管理者，在馴養地精和座狼上很有一套。文明世界的一些軍隊，甚至會僱傭熊地精當做中層軍官。而豺狼人的聯合作戰能力更強，秩序性好，可以執行更精準的命令，這點比熊地精強。您聽說過塞爾嗎？是遙遠東方由紅袍法師統治的國度，在那裡，每個紅袍法師出門都帶著豺狼人衛兵。」
斯坦德路說：「我就不能兩個種族都要嗎？」
骨碌聳聳肩：「遺憾的是，兩個種族是世仇、死敵，您不會想養兩群隨時會火併的部下吧。」
綠龍擺擺爪子示意繼續。
「算上血舌，我造訪過的豺狼人豺狼人部落就四個。其實有更多的豺狼人以家庭為單位，一窩七八個，散落在峭崖崗各處。我們面前的『毒尾』部落，是東峭崖崗最強的一隻。」
「有多少人口。」
「一百五上下？」
「那不是和血舌差不多？」斯坦德路不滿道。
「在這片荒蕪貧瘠的山地中，這已經是一個部落能承載的最大數量了。說他們最強，指的是裝備和物資。毒尾的戰兵有八十多個，雌雄混雜，其中一半有金屬武器，一半有自製的皮革鎧甲。部落馴養了十多頭洛斯獸，可以定期提供奶水和鮮肉，偶爾會和山外的勢力交換毛皮和鹽巴等物產。毒尾的首領是個雌性豺狼人，挺有本事。」
斯坦德路搖搖頭，相比起來，血舌真是貧民窟里的窮人。
「你希望我怎麼做，殺掉那個雌性？」
「不，殺掉首領收服手下對於其他種族可用，而豺狼人不必，這是我推薦他們的理由：只要能擊敗他們目前擁護的強者，顯示出您的力量，豺狼人首領會自發擁護您，打壓有異議的部下。」
斯坦德路回想了一會，「血舌似乎沒有這麼自覺。」
「那是霍克太沒用了，快把族民餓死的頭頭誰會當回事。」
遠遠地，一聲悠長咆哮傳來，然後又是一聲，音調更尖利。正式毒尾侍奉的主人，兩條「龍。」
斯坦德路的長舌舔過嘴角，眼睛裡是猙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