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急變
斯坦德路以半是懇請半是倔強的目光和他母親對視著。
說完那句話之後，血瀑女士就眯著眼，仿佛沒聽見，空氣中充滿尷尬。
斯坦德路頂住壓力梗著脖子，他知道如果自己先低頭，這事就沒下文了。
半響之後，女士終於開口，「我還想要銀月城呢，魔法女神不給我，我又為什麼要把貼身女僕給你？」
青年綠龍吐了口氣，嬉皮笑臉說：「因為這能增加大大增加您的收益，讓金子嘩啦啦流入寶庫。」
母龍不置可否，「這些年來，但凡想從我這騙走點什麼的，開口第一句話都是這個，希望你說點新鮮東西。」
這時候半龍裔僕人推著木質板車過來，上面放著一大一小兩口鍋，小的有十尺直徑，而大的足夠斯坦德路在裡面泡澡。
燉菜咕嘟咕嘟冒著泡，洋蔥、甘藍、土豆上上下下，湯汁奶白，氣味濃郁，表面飄著一層晶瑩油脂，削成薄片的海風火腿將馥郁香味完全散發，充盈整間會客室，
「邊吃邊說吧。」血瀑女士拿過她那一份，完全不在乎滾燙的鍋壁。
斯坦德路隔著鱗片都能感覺到高溫，只好小口小口啜飲鮮美的燉菜。他腦子裡冒出個念頭，我得找個廚子。
「母親，關於廚子……啊呸，金子。」斯坦德路燙了舌頭，衝著僕人喊：「那個誰，拿啤酒來！」
用尾巴捲起酒桶，沌沌沌灌下去一般，他打了個嗝，「您知道的，北地主要的礦石出產是災厄堡，秘銀廳和米拉巴，後兩者被金矮人和盾矮人控制。由於銀月聯盟偏向善良陣營，對礦石的銷售暗中干涉，災厄堡的礦石銷售價格逐年降低。」
「說點我不知道的。」
「秘銀廳是北地矮人的大本營，我們搞不定，而米拉巴在您的領地範圍之外，考慮到限制災厄堡勢力的契約……確實有這麼個契約吧？」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直接問這件事。
血瀑女士哼了一聲，「那是我懶得和人類一般見識。」
「是的是的，由於契約，您不好直接對米拉巴採取措施。但是呢，現在有我啦，您最強壯最聰明的兒子！」
「強壯我承認，最聰明？你前些天不還笨到被灰矮人礦頭嘲笑嗎？」
斯坦德路噎了一下，馬上現學現賣說：「那是我懶得和矮人一般見識。」
女士一爪拍在兒子頭上。
「總之呢，為了回報母親的養育，我已經決定在峭崖崗落巢，掐斷米拉巴的輸出商路，抑制礦石產量，這樣災厄堡的礦石必然搶手！」
「峭崖崗……那是鳥不拉屎的爛地方，你這麼做還會面對矮人的圍剿。」
斯坦德路神情激動，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一切為了親媽！」
女士翻了個白眼，「聽上去有點意思，但這和我的女僕有什麼關係？」
斯坦德路語氣一變，痛心疾首說：「因為北地的敵人太多了！為了遏制災厄堡的擴張，類人生物們早就做出防範，我剛到峭崖崗，就遭到狙擊，到現在還有好些施法者和我糾纏不清。銀月聯盟盛產法師，善神的狗腿子們也多得很，他們不惜一切阻斷災厄堡的財路，搶奪屬於您的金子，實在是可惡！可狠！可……」
他誇張的表情把老媽逗得直樂，「行了行了，比灰矮人寫的的喜劇還蹩腳，你是龍，不是丑角。所以你需要施法者的支援。」
「不是我需要，而是您的利益需要！」斯坦德路斬釘截鐵說。「把艾西亞給我，您能得到更多的金子。」
「但這些可能性的前提是，你能在峭崖崗站住腳。要知道你哥哥莫隆爾離巢第一站也選擇峭崖崗，不到一個月就灰溜溜南下了。那個地方缺水，缺糧食，這些你可別指望我給你出。」
聽到老媽先把話堵死了，斯坦德路有點失望，但他沒表現出來。
「這些我能解決的，只要您願意把艾西亞給我。」
女士沉吟著，「嗯……我的答覆是……」
斯坦德路瞪大眼期待著。
「不行。」
「為什麼！」青年綠龍跳起來。
「不划算，艾西亞是我的心腹，培育她的施法才能花了我不少錢，你現在空口白話就想拿走？」
斯坦德路低頭，很是不甘，他現在也拿不出什麼保證。
女士話頭一轉，「不過……」
斯坦德路馬上抬頭，「不過什麼？」
血瀑女士有點生氣，「你就這麼關心一個半龍僕人，太沒出息了。」
「我沒出息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您剛才不過什麼？」
「送你不可能，但我可以把艾西亞借給你。」
斯坦德路眼前一亮
，「多久，一百年？」
「想得美，沒要你租金已經是看在這頓飯上了。十年，如果這期間我看不到礦石價格往好的方面變化，就把她收回來。」「沒問題！」
「便宜占夠了，就出去吧。」
「等下，我還沒吃完。」斯坦德路舉起自己的鍋子，連鍋底一口氣喝乾，意猶未盡。「您那份還吃嗎？」
母龍抄起鍋子就砸出去，斯坦德路嬉皮笑臉跑出會客廳，還不忘喊一聲：「遷巢的時候我帶艾西亞走！」
他哼著矮人小調，飛出災厄堡，來到自己和艾西亞的秘密小窩，半打盹半等候。
幾個小時後，他聽到半藍龍精靈少女的腳步聲，以及黃銅杖一下一下的頓地聲，節奏充滿欣喜和歡快。艾西亞從洞口直接朝著綠龍撲過來。
「太好了！太好了！」半精靈女僕滿臉驚喜，「女士居然真的鬆口了，不敢相信，你做到了！」
斯坦德路自得地說：「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他舉起艾西亞，讓精靈坐在自己的翅骨上。
「離開災厄堡，我想了幾十年，你只用十幾天就成功了。」少女懸空而坐，歡快地甩著大白腿和長尾巴。「但是，要是十年後沒法滿足你母親的條件怎麼辦，得到自由又失去，還不如讓我去死。」
「把你帶出來，老媽就別想要回去。我肯定會有辦法的。」
艾西亞感嘆說，「森德，你真是可靠。」
綠龍想裝出不以為意的樣子，卻止不住地樂。
艾西亞問：「現在我能為你做什麼。」
「還真有幾件事。」斯坦德路掏出格拉沙的蠻兵甲，「這套組裝甲是老媽早年打拼時候，讓灰矮人給豺狼人打造的，我需要你去圖書館找找，有沒有設計圖留檔。」
「圖書館是女士來到世界屋脊後才建立的，這之前的資料保存很少，但我會盡力找找的，還有嗎？」
斯坦德路抓住一把零碎，從冒險隊遺骸上的繳獲都在這。「這些你幫我鑑定一下，裡面有個護符，我懶得翻了。」
艾西亞把他們裝進兔皮口袋。「小事，交給我。」
「這些天我把巢里的東西收拾一下，再去找老媽討要些物資，然後我們就出發。」
「嗯。」艾西亞重重點頭，笑容滿是對未來的甜蜜期望。
他們隨後分開，斯坦德路飛回巢穴，大大地打個哈欠，臥著入睡。
沒多久，他被狗頭人管家喚醒，「行李收拾完了？」
克倫威爾臉色不安說：「沒收拾完。主人，您只睡了一夜。是一個半龍裔先生，讓我交給您一張紙條。」
「雄性？」斯坦德路摸不著頭腦。
「對，說是替艾西亞小姐傳信，神色很慌張。」
「拿來我看！」綠龍豁然起身。
狗頭人拿過一張草紙，邊緣不齊整，顯然是從哪本書上撕下來的。
上面是潦草的龍語：「森德，我走不了了，女士派我下礦坑……」
說完那句話之後，血瀑女士就眯著眼，仿佛沒聽見，空氣中充滿尷尬。
斯坦德路頂住壓力梗著脖子，他知道如果自己先低頭，這事就沒下文了。
半響之後，女士終於開口，「我還想要銀月城呢，魔法女神不給我，我又為什麼要把貼身女僕給你？」
青年綠龍吐了口氣，嬉皮笑臉說：「因為這能增加大大增加您的收益，讓金子嘩啦啦流入寶庫。」
母龍不置可否，「這些年來，但凡想從我這騙走點什麼的，開口第一句話都是這個，希望你說點新鮮東西。」
這時候半龍裔僕人推著木質板車過來，上面放著一大一小兩口鍋，小的有十尺直徑，而大的足夠斯坦德路在裡面泡澡。
燉菜咕嘟咕嘟冒著泡，洋蔥、甘藍、土豆上上下下，湯汁奶白，氣味濃郁，表面飄著一層晶瑩油脂，削成薄片的海風火腿將馥郁香味完全散發，充盈整間會客室，
「邊吃邊說吧。」血瀑女士拿過她那一份，完全不在乎滾燙的鍋壁。
斯坦德路隔著鱗片都能感覺到高溫，只好小口小口啜飲鮮美的燉菜。他腦子裡冒出個念頭，我得找個廚子。
「母親，關於廚子……啊呸，金子。」斯坦德路燙了舌頭，衝著僕人喊：「那個誰，拿啤酒來！」
用尾巴捲起酒桶，沌沌沌灌下去一般，他打了個嗝，「您知道的，北地主要的礦石出產是災厄堡，秘銀廳和米拉巴，後兩者被金矮人和盾矮人控制。由於銀月聯盟偏向善良陣營，對礦石的銷售暗中干涉，災厄堡的礦石銷售價格逐年降低。」
「說點我不知道的。」
「秘銀廳是北地矮人的大本營，我們搞不定，而米拉巴在您的領地範圍之外，考慮到限制災厄堡勢力的契約……確實有這麼個契約吧？」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直接問這件事。
血瀑女士哼了一聲，「那是我懶得和人類一般見識。」
「是的是的，由於契約，您不好直接對米拉巴採取措施。但是呢，現在有我啦，您最強壯最聰明的兒子！」
「強壯我承認，最聰明？你前些天不還笨到被灰矮人礦頭嘲笑嗎？」
斯坦德路噎了一下，馬上現學現賣說：「那是我懶得和矮人一般見識。」
女士一爪拍在兒子頭上。
「總之呢，為了回報母親的養育，我已經決定在峭崖崗落巢，掐斷米拉巴的輸出商路，抑制礦石產量，這樣災厄堡的礦石必然搶手！」
「峭崖崗……那是鳥不拉屎的爛地方，你這麼做還會面對矮人的圍剿。」
斯坦德路神情激動，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一切為了親媽！」
女士翻了個白眼，「聽上去有點意思，但這和我的女僕有什麼關係？」
斯坦德路語氣一變，痛心疾首說：「因為北地的敵人太多了！為了遏制災厄堡的擴張，類人生物們早就做出防範，我剛到峭崖崗，就遭到狙擊，到現在還有好些施法者和我糾纏不清。銀月聯盟盛產法師，善神的狗腿子們也多得很，他們不惜一切阻斷災厄堡的財路，搶奪屬於您的金子，實在是可惡！可狠！可……」
他誇張的表情把老媽逗得直樂，「行了行了，比灰矮人寫的的喜劇還蹩腳，你是龍，不是丑角。所以你需要施法者的支援。」
「不是我需要，而是您的利益需要！」斯坦德路斬釘截鐵說。「把艾西亞給我，您能得到更多的金子。」
「但這些可能性的前提是，你能在峭崖崗站住腳。要知道你哥哥莫隆爾離巢第一站也選擇峭崖崗，不到一個月就灰溜溜南下了。那個地方缺水，缺糧食，這些你可別指望我給你出。」
聽到老媽先把話堵死了，斯坦德路有點失望，但他沒表現出來。
「這些我能解決的，只要您願意把艾西亞給我。」
女士沉吟著，「嗯……我的答覆是……」
斯坦德路瞪大眼期待著。
「不行。」
「為什麼！」青年綠龍跳起來。
「不划算，艾西亞是我的心腹，培育她的施法才能花了我不少錢，你現在空口白話就想拿走？」
斯坦德路低頭，很是不甘，他現在也拿不出什麼保證。
女士話頭一轉，「不過……」
斯坦德路馬上抬頭，「不過什麼？」
血瀑女士有點生氣，「你就這麼關心一個半龍僕人，太沒出息了。」
「我沒出息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您剛才不過什麼？」
「送你不可能，但我可以把艾西亞借給你。」
斯坦德路眼前一亮
，「多久，一百年？」
「想得美，沒要你租金已經是看在這頓飯上了。十年，如果這期間我看不到礦石價格往好的方面變化，就把她收回來。」「沒問題！」
「便宜占夠了，就出去吧。」
「等下，我還沒吃完。」斯坦德路舉起自己的鍋子，連鍋底一口氣喝乾，意猶未盡。「您那份還吃嗎？」
母龍抄起鍋子就砸出去，斯坦德路嬉皮笑臉跑出會客廳，還不忘喊一聲：「遷巢的時候我帶艾西亞走！」
他哼著矮人小調，飛出災厄堡，來到自己和艾西亞的秘密小窩，半打盹半等候。
幾個小時後，他聽到半藍龍精靈少女的腳步聲，以及黃銅杖一下一下的頓地聲，節奏充滿欣喜和歡快。艾西亞從洞口直接朝著綠龍撲過來。
「太好了！太好了！」半精靈女僕滿臉驚喜，「女士居然真的鬆口了，不敢相信，你做到了！」
斯坦德路自得地說：「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他舉起艾西亞，讓精靈坐在自己的翅骨上。
「離開災厄堡，我想了幾十年，你只用十幾天就成功了。」少女懸空而坐，歡快地甩著大白腿和長尾巴。「但是，要是十年後沒法滿足你母親的條件怎麼辦，得到自由又失去，還不如讓我去死。」
「把你帶出來，老媽就別想要回去。我肯定會有辦法的。」
艾西亞感嘆說，「森德，你真是可靠。」
綠龍想裝出不以為意的樣子，卻止不住地樂。
艾西亞問：「現在我能為你做什麼。」
「還真有幾件事。」斯坦德路掏出格拉沙的蠻兵甲，「這套組裝甲是老媽早年打拼時候，讓灰矮人給豺狼人打造的，我需要你去圖書館找找，有沒有設計圖留檔。」
「圖書館是女士來到世界屋脊後才建立的，這之前的資料保存很少，但我會盡力找找的，還有嗎？」
斯坦德路抓住一把零碎，從冒險隊遺骸上的繳獲都在這。「這些你幫我鑑定一下，裡面有個護符，我懶得翻了。」
艾西亞把他們裝進兔皮口袋。「小事，交給我。」
「這些天我把巢里的東西收拾一下，再去找老媽討要些物資，然後我們就出發。」
「嗯。」艾西亞重重點頭，笑容滿是對未來的甜蜜期望。
他們隨後分開，斯坦德路飛回巢穴，大大地打個哈欠，臥著入睡。
沒多久，他被狗頭人管家喚醒，「行李收拾完了？」
克倫威爾臉色不安說：「沒收拾完。主人，您只睡了一夜。是一個半龍裔先生，讓我交給您一張紙條。」
「雄性？」斯坦德路摸不著頭腦。
「對，說是替艾西亞小姐傳信，神色很慌張。」
「拿來我看！」綠龍豁然起身。
狗頭人拿過一張草紙，邊緣不齊整，顯然是從哪本書上撕下來的。
上面是潦草的龍語：「森德，我走不了了，女士派我下礦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