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竊案
斯坦德路在令人毛骨悚然的蘑菇海中穿行，看過蘑菇的真相後，他就覺得有數十萬計的空洞雙眼正看著他，每片鱗都不自在。
林地中央有一顆巨大的橡樹，似乎是死了，沒有葉子的樹幹扭曲盤繞，猙獰可怖，仿佛食屍鬼的爪子。
綠龍走到樹下，粗糙的樹幹浮出人形，越來越立體，直到脫離樹幹。腐橡是一個瘦削高挑的男性，他的皮膚猶如背後的死樹，粗糙皸裂，溝壑縱橫。他是完全赤身裸體的，對著地上招了招收，蘑菇涌動著爬上四肢軀幹，變成了一件奇特的袍子。
老德魯伊的眼睛藍地發亮，如同清澈的寶石。
他行了一個象徵性的禮節。
「歡迎來到腐林，希望我的花卉沒嚇著您。」腐橡的真實聲音深沉，猶如古井回音。
綠龍也點了點頭，然後說：
「你的蘑菇確實噁心，你把這幾百年裡死掉的狗頭人都種蘑菇了？」
腐橡嘿嘿笑說：「不，這是其中一部分，用來防止外人打擾。您知道的，北地的有幾種著名出產：寒冰，怪獸和好奇心旺盛的冒險者。」
「腐橡，以前我就知道你是個不同尋常的德魯伊，但我沒想到你是個枯萎者。」
「啊，小主人，您知道什麼是枯萎者啊。」
「當然。當德魯伊背棄了自然之道，或者自然放棄了德魯伊，這些墮落的自然之僕從侍奉者，變成奪取者。枯萎者通過汲取大自然的生命力獲得法術，精通骸骨變形術，同時培育和豢養死靈，走到哪裡，就把荒蕪帶到哪裡。」
德魯伊點點頭，「您確實比女士其他子女，都要博學。不過幾百年來，潛藏森林並沒有變成一片死領啊。我並不是一個枯萎者。」
斯坦德路指向腳邊的蘑菇從，「那這些會動的狗頭人亡靈怎麼解釋？」
腐橡彎下腰，寵溺地撫摸蘑菇叢，蘑菇伸展蜷縮地回應他。
「這些依然是生命。真菌類是自然循環奇特的一環，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以死亡為食。生長發芽是自然，腐敗凋亡也是自然。而我也是一樣，我追求的自然之道和世人眼中的德魯伊並不一致。」
他嘿嘿怪笑著，「那時候我還是至高森林裡的精靈賢者……」
「等等，你、你是個精靈？」斯坦德路出口打斷，怎麼也不能相信這個皺巴巴的老樹叉子和艾西亞有相似的血脈。
「我想，小少爺來這，肯定不是聽我絮叨往事的吧。」
綠龍正色說：「來和你打個招呼，畢竟我就要離開母親的領地了。我的領地就在潛藏森林西面，隔著商路就是，以後少不了打交道。」
腐橡抬起頭，目光灼灼盯著綠龍。
「這可讓我有點意外，您一向是不喜歡我的。」
「不是不喜歡，是厭惡，相同的，你也厭惡我，這點沒什麼可遮掩的。」斯坦德路毫無介懷地說。
「突如其然的真誠啊。」
「我還沒幼稚到把玩童年遊戲生的氣，記一輩子。」綠龍如是說。
斯坦德路和腐橡對視著，他的「童年遊戲」所指並不是戲弄灰矮人，而是數十年裡和德魯伊爭奪領地權利。現在隨著綠龍離巢，兩者矛盾的基石消失了。
幾乎是同時，兩者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笑。既然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仇，那一個盟友比一個陌生人更有用。
腐橡對著空地搓了搓手指，一些粉末從彎彎曲曲的指甲里抖落。幾秒後，兩顆巨大的蘑菇破土而出，一個大如圓桌，一個小如椅凳。
德魯伊坐上小的蘑菇，打了個響指，一群蘑菇頂著各種晶瑩的水果爬上大蘑菇，把水果留在上面就滑下去。水果一顆顆色彩飽滿，異常碩大。
「原諒我這裡簡陋，只有一些果子可以待客。」德魯伊做了個請的手勢。
斯坦德路並沒有膽怯，拿起一顆大的出奇的蛇果，看了看丟進嘴裡咬碎，甘甜多汁。
「熱帶水果？你是怎麼在這裡……」
「嘿嘿，離經叛道的德魯伊，總有些秘方。我就不繞彎子了，您釋出善意，我這把老骨頭有什麼能回報的呢。」
斯坦德路又拿起一串拳頭大的青葡萄，說：「你知道我想問什麼的。」
腐橡感嘆：「摘下愚鈍的面具後，您展現出的成熟和狡詐，一定會讓女士引以為豪的。」
「謝謝。」
「您知道礦道里和秘銀廳矮人的衝突吧？」
斯坦德路皺眉，「知道，那不是小事嗎？」
「那是引人注目的誘餌，把兵力吸引到分支礦脈。事實上，昨天夜裡我們才發現，有人從我們的主礦脈一路挖掘到災厄堡地下，避開了地層里所有哨位符記，從災厄堡的收藏
室盜走了寶物。」
斯坦德路瞪大眼睛，「避開所有哨位符記？這怎麼可能？」
腐橡一臉無奈地攤手，「我剛剛就是去探查，結果發現，這條密道盾矮人最少挖了三年，一點一點試探前進。」
「丟了什麼？」
老德魯伊沉默了一下，「一顆『山之心』。」
綠龍噌的一下蹦起來，嗔目結舌。「山……」
費倫無數種珍貴的寶石，但無論哪一種，都不能和山之心比擬。山之心只誕生於遠古山脈的中心，山脈的骨髓經過大地沉降擠壓和歲月流逝打磨，最終變成一顆小小的，無比璀璨的寶物。
山之心有強烈的土元素輻射，把它放在合適的岩層中，加上一定的魔力疏導，只要幾年就會誕生出一條新的礦脈。
一顆山之心意味著上百年的財富，意味著一座城市的崛起，意味著一方勢力的強大。這種東西只存在於矮人的遠古神話中，不見於其他文字記載，這是北地矮人的秘密，不為人類世界所知。
斯坦德路在災厄堡這麼多年，從來聽說過領地內有山之心。
他結巴著說：「那、這……和艾西亞有什麼關係。」
「竊賊闖入的時候，她就在收藏室隔壁的，她看守不利。」
「不對啊，艾西亞的班次我知道，昨天不應該她當值。」
腐橡眨眨眼，「那就要問您了，收藏室隔壁是檔案室……」
斯坦德路一巴掌拍在額頭上，艾西亞是替他去查蠻兵甲的舊檔案了！
林地中央有一顆巨大的橡樹，似乎是死了，沒有葉子的樹幹扭曲盤繞，猙獰可怖，仿佛食屍鬼的爪子。
綠龍走到樹下，粗糙的樹幹浮出人形，越來越立體，直到脫離樹幹。腐橡是一個瘦削高挑的男性，他的皮膚猶如背後的死樹，粗糙皸裂，溝壑縱橫。他是完全赤身裸體的，對著地上招了招收，蘑菇涌動著爬上四肢軀幹，變成了一件奇特的袍子。
老德魯伊的眼睛藍地發亮，如同清澈的寶石。
他行了一個象徵性的禮節。
「歡迎來到腐林，希望我的花卉沒嚇著您。」腐橡的真實聲音深沉，猶如古井回音。
綠龍也點了點頭，然後說：
「你的蘑菇確實噁心，你把這幾百年裡死掉的狗頭人都種蘑菇了？」
腐橡嘿嘿笑說：「不，這是其中一部分，用來防止外人打擾。您知道的，北地的有幾種著名出產：寒冰，怪獸和好奇心旺盛的冒險者。」
「腐橡，以前我就知道你是個不同尋常的德魯伊，但我沒想到你是個枯萎者。」
「啊，小主人，您知道什麼是枯萎者啊。」
「當然。當德魯伊背棄了自然之道，或者自然放棄了德魯伊，這些墮落的自然之僕從侍奉者，變成奪取者。枯萎者通過汲取大自然的生命力獲得法術，精通骸骨變形術，同時培育和豢養死靈，走到哪裡，就把荒蕪帶到哪裡。」
德魯伊點點頭，「您確實比女士其他子女，都要博學。不過幾百年來，潛藏森林並沒有變成一片死領啊。我並不是一個枯萎者。」
斯坦德路指向腳邊的蘑菇從，「那這些會動的狗頭人亡靈怎麼解釋？」
腐橡彎下腰，寵溺地撫摸蘑菇叢，蘑菇伸展蜷縮地回應他。
「這些依然是生命。真菌類是自然循環奇特的一環，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以死亡為食。生長發芽是自然，腐敗凋亡也是自然。而我也是一樣，我追求的自然之道和世人眼中的德魯伊並不一致。」
他嘿嘿怪笑著，「那時候我還是至高森林裡的精靈賢者……」
「等等，你、你是個精靈？」斯坦德路出口打斷，怎麼也不能相信這個皺巴巴的老樹叉子和艾西亞有相似的血脈。
「我想，小少爺來這，肯定不是聽我絮叨往事的吧。」
綠龍正色說：「來和你打個招呼，畢竟我就要離開母親的領地了。我的領地就在潛藏森林西面，隔著商路就是，以後少不了打交道。」
腐橡抬起頭，目光灼灼盯著綠龍。
「這可讓我有點意外，您一向是不喜歡我的。」
「不是不喜歡，是厭惡，相同的，你也厭惡我，這點沒什麼可遮掩的。」斯坦德路毫無介懷地說。
「突如其然的真誠啊。」
「我還沒幼稚到把玩童年遊戲生的氣，記一輩子。」綠龍如是說。
斯坦德路和腐橡對視著，他的「童年遊戲」所指並不是戲弄灰矮人，而是數十年裡和德魯伊爭奪領地權利。現在隨著綠龍離巢，兩者矛盾的基石消失了。
幾乎是同時，兩者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笑。既然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仇，那一個盟友比一個陌生人更有用。
腐橡對著空地搓了搓手指，一些粉末從彎彎曲曲的指甲里抖落。幾秒後，兩顆巨大的蘑菇破土而出，一個大如圓桌，一個小如椅凳。
德魯伊坐上小的蘑菇，打了個響指，一群蘑菇頂著各種晶瑩的水果爬上大蘑菇，把水果留在上面就滑下去。水果一顆顆色彩飽滿，異常碩大。
「原諒我這裡簡陋，只有一些果子可以待客。」德魯伊做了個請的手勢。
斯坦德路並沒有膽怯，拿起一顆大的出奇的蛇果，看了看丟進嘴裡咬碎，甘甜多汁。
「熱帶水果？你是怎麼在這裡……」
「嘿嘿，離經叛道的德魯伊，總有些秘方。我就不繞彎子了，您釋出善意，我這把老骨頭有什麼能回報的呢。」
斯坦德路又拿起一串拳頭大的青葡萄，說：「你知道我想問什麼的。」
腐橡感嘆：「摘下愚鈍的面具後，您展現出的成熟和狡詐，一定會讓女士引以為豪的。」
「謝謝。」
「您知道礦道里和秘銀廳矮人的衝突吧？」
斯坦德路皺眉，「知道，那不是小事嗎？」
「那是引人注目的誘餌，把兵力吸引到分支礦脈。事實上，昨天夜裡我們才發現，有人從我們的主礦脈一路挖掘到災厄堡地下，避開了地層里所有哨位符記，從災厄堡的收藏
室盜走了寶物。」
斯坦德路瞪大眼睛，「避開所有哨位符記？這怎麼可能？」
腐橡一臉無奈地攤手，「我剛剛就是去探查，結果發現，這條密道盾矮人最少挖了三年，一點一點試探前進。」
「丟了什麼？」
老德魯伊沉默了一下，「一顆『山之心』。」
綠龍噌的一下蹦起來，嗔目結舌。「山……」
費倫無數種珍貴的寶石，但無論哪一種，都不能和山之心比擬。山之心只誕生於遠古山脈的中心，山脈的骨髓經過大地沉降擠壓和歲月流逝打磨，最終變成一顆小小的，無比璀璨的寶物。
山之心有強烈的土元素輻射，把它放在合適的岩層中，加上一定的魔力疏導，只要幾年就會誕生出一條新的礦脈。
一顆山之心意味著上百年的財富，意味著一座城市的崛起，意味著一方勢力的強大。這種東西只存在於矮人的遠古神話中，不見於其他文字記載，這是北地矮人的秘密，不為人類世界所知。
斯坦德路在災厄堡這麼多年，從來聽說過領地內有山之心。
他結巴著說：「那、這……和艾西亞有什麼關係。」
「竊賊闖入的時候，她就在收藏室隔壁的，她看守不利。」
「不對啊，艾西亞的班次我知道，昨天不應該她當值。」
腐橡眨眨眼，「那就要問您了，收藏室隔壁是檔案室……」
斯坦德路一巴掌拍在額頭上，艾西亞是替他去查蠻兵甲的舊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