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歌謠
斯坦德路兩隻沾滿油脂的爪子，不知道該往哪裡擺。
應該怎麼辦，用爪子拍她的背？
不行不行，巨龍怎麼能安慰僕人呢，一點尊嚴都沒有了，這是軟弱的表現，何況爪上油膩膩的。
於是綠龍一邊唆爪子，一邊用翅膀籠住艾西亞，儘量輕柔地把她往裡靠。
半龍精靈撲在斯坦德路胸頸，原本只是抽動，被斯坦德路一捧，情緒如水壩崩潰，放聲哭泣。
這怎麼辦好呢……斯坦德路一點勸慰的經驗都沒有，他倒是很擅長讓類人生物哭的屎尿齊流。
他自己小時候，從來不敢和母親哭鬧，血瀑女士只會無視斯坦德路的情緒發泄，而且是有限度的，一旦她不耐煩了，雙眼一瞪，斯坦德路立刻收聲。所以小時候耍脾氣，要多吃半隻羊或者不想睡，是艾西亞哄著他，一邊柔聲細語一邊唱精靈歌謠……
對呀，還可以這樣。
斯坦德路清清嗓子，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哼唱一曲熟悉的精靈語歌謠。
「鳳凰在星空下輕唱,」
「海風吐出人魚的嘆息,」
「飛翔在遙遠的風中,」
「那是誰的哀歌，從天空沉降」
「眼中的愁殤,歌聲的蒼涼,」
「穿越世界只為你伴唱,」
「是什麼憂傷，」
「讓精靈的淚在海面蕩漾.」
隨著熟悉的旋律，艾西亞哭聲變為抽泣，呼吸逐漸平穩，聆聽巨龍的搖籃曲。
斯坦德路唱出最後兩句：
「她輕聲說出秘密的話，」
「只因，她胖成了一顆瓜！」
「噗！」
艾西亞半閉著眼，沉浸在歌謠的憂傷中，聽到最後一句，噗嗤一聲笑出來。笑了一下，氣氛不合，又想繼續哭，但是被一打岔，悲傷撿不回來了，想哭哭不出來。
她抹著眼淚，用粉拳捶綠龍的脖頸鱗片，哭腔裡帶著笑說：「去你的瓜！是『只因她凋零了心中的花』。這是我母親教給我的歌，別亂改詞！」
斯坦德路無奈攤手：「精靈語太拗口了，我記不住啊。要不你給我唱吧。」
「好啊，等我們回去，我就給你唱。」
「嗯，天天唱，夜夜唱。」
……
鄧巴克一瘸一拐抱著收集來的乾燥植物根須，作為篝火的燃料，他走到洞口好一會了，聽到了裡面的對話，貓著腰躡手躡腳後退。
斯坦德路摟著艾西亞，進入地下之後，他也超過36個小時沒有休息了，眼皮漸漸沉重。
一夜無夢。
——————————————————————————
幾聲雜音吵醒了斯坦德路，他沒有立刻睜開眼睛，仔細聆聽了一下，似乎是……打呼嚕。
睜眼一看，篝火已經熄滅，殘存的火星發出噼啪作響，篝火另一端，灰矮人縮成一團，躺在一塊硬地上打呼嚕，時不時撓撓屁股，發出無意義的夢囈。
低頭再看，艾西亞睡在他懷裡，蒼白的面容，分外安寧。
「艾西亞，該醒醒了。」
半龍女僕迷濛睜開雙眼，嗯了一聲，試圖站起來，血痂再一次崩裂。
「啊！」
她捂著肩膀，疼的直抽氣。
鄧巴克也醒了，自覺地抱起柴薪，復燃篝火。
「我睡了多久。」綠龍問灰矮人。
鄧巴克摸摸自己乾癟的肚皮，每個灰矮人都擁有用飢餓度判斷時間的本領。
「兩頓飯不到……大概七個小時左右。」
「那正好。」
他們把一隻鹿腿放到篝火上慢慢加熱，鄧巴克將冒著油脂的部分切下來，拿幾根乾淨根須盤的碟子裝了，遞給艾西亞。半龍精靈吃力地抬手接過，一小口一小口吃著。
「你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艾西亞放下碟子，搖頭說：「很不好，肩膀和小腿骨都有傷，而且我的法術位消耗空了，一直沒有機會補上，黃銅杖和施法材料包都丟了。森德，如果你後面還有行動，就把我留在這吧，我現在只是負累。」
「這由我說了算，」綠龍把絲綢小袋遞給艾西亞，「裡面有你用得上的。應該還有治療藥水，但我不知道哪瓶才是。」
艾西亞從空間袋裡摸出一根鍍銀栗木法杖，頓時恢復了一些神采，「50發標準灌裝飛彈法杖，銀月城的非出口軍需品，好東西，比災厄堡自製的強多了。」
「閃光塵捲軸，易容術捲軸，幽靈手捲軸，食屍鬼之觸……唉，都是基麗曼妮親手抄的，她不該死
在蜜囊里的……」艾西亞睹物傷情。
斯坦德路聽了，用尾巴把調味的蟲蜜輕輕推到身後。
「嗯……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啊，森德，把那個放下！」
斯坦德路正拿起一瓶淡綠色的藥水，正打算嘗一口，訕訕地放下。
「這是什麼藥水，怎麼瓶子做成了圓球狀。」
「睡眠炸彈，裡面的藥液接觸空氣就會汽化成睡眠雲霧，做成圓形方便投擲。」艾西亞拿出幾個圓柱形玻璃瓶，裡面的藥水發出淡淡銀色光芒。「治療藥水在這。」
艾西亞遞給斯坦德路幾瓶，然後刮掉瓶口蠟封，拔出木塞，一飲而盡。
斯坦德路看到鄧巴克眼巴巴的可憐樣，丟給他一瓶，灰矮人歡喜地接過。綠龍把兩瓶藥水直接扔進嘴裡，牙齒一合咬成碎片，統統咽下去，玻璃渣根本無法傷及巨龍的口腔。
一股溫暖的熱流從咽喉流到胃部，再蔓延到口腔，仿佛泡在溫水中。斯坦德路斷裂的翅骨和被腐蝕的皮，變得又癢又痛，過了一會才消失。他抖抖翅膀，感覺骨頭初步癒合，勉強可以滑翔，起飛還是困難。
而藥水對艾西亞和鄧巴克的作用更顯著，細小的擦傷直接癒合，開放性的創口血痂紛紛脫落，露出粉紅色的新嫩皮膚。
艾西亞扔下瓶子，看著綠龍背部好幾個醜陋的腐蝕傷，鱗片萎靡破裂。
「你的鱗毀了這麼多……你以前最在意鱗片光澤完整的……都怪我，我遠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堅強，鎮定。」她露出自怨自艾的神情。
「沒事，過幾個月就長回來了。」斯坦德路想要岔開話題，「何況那種情況下，你還能記得把竊賊的手臂給我送來，已經是很優秀的表現了，我老媽知道了也會誇獎你的。」他拿出已經開始腐朽的矮人手臂甩了甩，結果磕在石壁上，一根手指飛了出去，掉進鄧巴克的鬍鬚里，灰矮人厭惡的把手指摘出來扔進篝火。
艾西亞勉強一笑，流露出沮喪，「這根手臂是你咬下來的，我是想守住你的戰利品，可惜撿到手臂去追你的時候，沒追上。」
斯坦德路和鄧巴克對視一眼，轉回來對艾西亞說：「你是說，你看到我和金矮人皇子戰鬥，撕下他一條手臂？」
「對啊，難道……不是嗎？」
應該怎麼辦，用爪子拍她的背？
不行不行，巨龍怎麼能安慰僕人呢，一點尊嚴都沒有了，這是軟弱的表現，何況爪上油膩膩的。
於是綠龍一邊唆爪子，一邊用翅膀籠住艾西亞，儘量輕柔地把她往裡靠。
半龍精靈撲在斯坦德路胸頸，原本只是抽動，被斯坦德路一捧，情緒如水壩崩潰，放聲哭泣。
這怎麼辦好呢……斯坦德路一點勸慰的經驗都沒有，他倒是很擅長讓類人生物哭的屎尿齊流。
他自己小時候，從來不敢和母親哭鬧，血瀑女士只會無視斯坦德路的情緒發泄，而且是有限度的，一旦她不耐煩了，雙眼一瞪，斯坦德路立刻收聲。所以小時候耍脾氣，要多吃半隻羊或者不想睡，是艾西亞哄著他，一邊柔聲細語一邊唱精靈歌謠……
對呀，還可以這樣。
斯坦德路清清嗓子，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哼唱一曲熟悉的精靈語歌謠。
「鳳凰在星空下輕唱,」
「海風吐出人魚的嘆息,」
「飛翔在遙遠的風中,」
「那是誰的哀歌，從天空沉降」
「眼中的愁殤,歌聲的蒼涼,」
「穿越世界只為你伴唱,」
「是什麼憂傷，」
「讓精靈的淚在海面蕩漾.」
隨著熟悉的旋律，艾西亞哭聲變為抽泣，呼吸逐漸平穩，聆聽巨龍的搖籃曲。
斯坦德路唱出最後兩句：
「她輕聲說出秘密的話，」
「只因，她胖成了一顆瓜！」
「噗！」
艾西亞半閉著眼，沉浸在歌謠的憂傷中，聽到最後一句，噗嗤一聲笑出來。笑了一下，氣氛不合，又想繼續哭，但是被一打岔，悲傷撿不回來了，想哭哭不出來。
她抹著眼淚，用粉拳捶綠龍的脖頸鱗片，哭腔裡帶著笑說：「去你的瓜！是『只因她凋零了心中的花』。這是我母親教給我的歌，別亂改詞！」
斯坦德路無奈攤手：「精靈語太拗口了，我記不住啊。要不你給我唱吧。」
「好啊，等我們回去，我就給你唱。」
「嗯，天天唱，夜夜唱。」
……
鄧巴克一瘸一拐抱著收集來的乾燥植物根須，作為篝火的燃料，他走到洞口好一會了，聽到了裡面的對話，貓著腰躡手躡腳後退。
斯坦德路摟著艾西亞，進入地下之後，他也超過36個小時沒有休息了，眼皮漸漸沉重。
一夜無夢。
——————————————————————————
幾聲雜音吵醒了斯坦德路，他沒有立刻睜開眼睛，仔細聆聽了一下，似乎是……打呼嚕。
睜眼一看，篝火已經熄滅，殘存的火星發出噼啪作響，篝火另一端，灰矮人縮成一團，躺在一塊硬地上打呼嚕，時不時撓撓屁股，發出無意義的夢囈。
低頭再看，艾西亞睡在他懷裡，蒼白的面容，分外安寧。
「艾西亞，該醒醒了。」
半龍女僕迷濛睜開雙眼，嗯了一聲，試圖站起來，血痂再一次崩裂。
「啊！」
她捂著肩膀，疼的直抽氣。
鄧巴克也醒了，自覺地抱起柴薪，復燃篝火。
「我睡了多久。」綠龍問灰矮人。
鄧巴克摸摸自己乾癟的肚皮，每個灰矮人都擁有用飢餓度判斷時間的本領。
「兩頓飯不到……大概七個小時左右。」
「那正好。」
他們把一隻鹿腿放到篝火上慢慢加熱，鄧巴克將冒著油脂的部分切下來，拿幾根乾淨根須盤的碟子裝了，遞給艾西亞。半龍精靈吃力地抬手接過，一小口一小口吃著。
「你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艾西亞放下碟子，搖頭說：「很不好，肩膀和小腿骨都有傷，而且我的法術位消耗空了，一直沒有機會補上，黃銅杖和施法材料包都丟了。森德，如果你後面還有行動，就把我留在這吧，我現在只是負累。」
「這由我說了算，」綠龍把絲綢小袋遞給艾西亞，「裡面有你用得上的。應該還有治療藥水，但我不知道哪瓶才是。」
艾西亞從空間袋裡摸出一根鍍銀栗木法杖，頓時恢復了一些神采，「50發標準灌裝飛彈法杖，銀月城的非出口軍需品，好東西，比災厄堡自製的強多了。」
「閃光塵捲軸，易容術捲軸，幽靈手捲軸，食屍鬼之觸……唉，都是基麗曼妮親手抄的，她不該死
在蜜囊里的……」艾西亞睹物傷情。
斯坦德路聽了，用尾巴把調味的蟲蜜輕輕推到身後。
「嗯……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啊，森德，把那個放下！」
斯坦德路正拿起一瓶淡綠色的藥水，正打算嘗一口，訕訕地放下。
「這是什麼藥水，怎麼瓶子做成了圓球狀。」
「睡眠炸彈，裡面的藥液接觸空氣就會汽化成睡眠雲霧，做成圓形方便投擲。」艾西亞拿出幾個圓柱形玻璃瓶，裡面的藥水發出淡淡銀色光芒。「治療藥水在這。」
艾西亞遞給斯坦德路幾瓶，然後刮掉瓶口蠟封，拔出木塞，一飲而盡。
斯坦德路看到鄧巴克眼巴巴的可憐樣，丟給他一瓶，灰矮人歡喜地接過。綠龍把兩瓶藥水直接扔進嘴裡，牙齒一合咬成碎片，統統咽下去，玻璃渣根本無法傷及巨龍的口腔。
一股溫暖的熱流從咽喉流到胃部，再蔓延到口腔，仿佛泡在溫水中。斯坦德路斷裂的翅骨和被腐蝕的皮，變得又癢又痛，過了一會才消失。他抖抖翅膀，感覺骨頭初步癒合，勉強可以滑翔，起飛還是困難。
而藥水對艾西亞和鄧巴克的作用更顯著，細小的擦傷直接癒合，開放性的創口血痂紛紛脫落，露出粉紅色的新嫩皮膚。
艾西亞扔下瓶子，看著綠龍背部好幾個醜陋的腐蝕傷，鱗片萎靡破裂。
「你的鱗毀了這麼多……你以前最在意鱗片光澤完整的……都怪我，我遠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堅強，鎮定。」她露出自怨自艾的神情。
「沒事，過幾個月就長回來了。」斯坦德路想要岔開話題，「何況那種情況下，你還能記得把竊賊的手臂給我送來，已經是很優秀的表現了，我老媽知道了也會誇獎你的。」他拿出已經開始腐朽的矮人手臂甩了甩，結果磕在石壁上，一根手指飛了出去，掉進鄧巴克的鬍鬚里，灰矮人厭惡的把手指摘出來扔進篝火。
艾西亞勉強一笑，流露出沮喪，「這根手臂是你咬下來的，我是想守住你的戰利品，可惜撿到手臂去追你的時候，沒追上。」
斯坦德路和鄧巴克對視一眼，轉回來對艾西亞說：「你是說，你看到我和金矮人皇子戰鬥，撕下他一條手臂？」
「對啊，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