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神性的注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斯坦德路活了五十年,從來沒見過他老媽的臉色這麼精彩過。

  就仿佛一隻老母雞,下了一輩子蛋,突然生了一顆金蛋,驚喜不像驚喜,驚嚇不像驚嚇。

  血瀑女士低頭看看小小的臂盾,然後抬頭看她的小兒子,再低頭看盾牌,就這麼重複三次。豁然起身,高台上一大圈的劇毒植物唰地縮回去。

  傳奇母龍大吼:「腐橡!!!」

  有如實質的音波讓斯坦德路連連倒退,眼睛都睜不開,耳朵里嗡嗡響。城堡不詳地晃動微微搖顫,每塊石頭都在震動,吼聲遠遠傳遞出去,一時讓僕人們驚慌失措。

  高台下一顆接骨木枝幹扭曲,變成了老德魯伊的模樣,「我在,女士。」這是斯坦德路見過腐橡用植物傳送最利索的一次。

  血瀑女士抻著臉,一指地面上的盾牌。

  無須言語命令,領地的總管就知道該幹什麼。

  只見老德魯伊猶如樹皮一樣的額頭正中央,凸出一塊,變成了枝條,然後伸展,抽芽,開出一朵拳頭大的暗紅月輪花。如果不是氣氛不合適,斯坦德路就笑出來了,這畫面太喜感。

  腐橡把月輪花揪下來,扔到盾牌邊上,花朵繼續抽條延伸,變成一大叢枝葉,托起盾牌。大量的根須沿著盾牌蔓延,但是一觸碰盾牌表面的液體,根須就迅速枯萎。

  「嗯?」,腐橡皺眉,他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斯坦德路走上前,撿起盾牌使勁甩,上面附著的胃液和唾液滴在石頭上,冒出滋滋青煙。

  「不好意思,胃口有點泛酸。」他訕笑著把盾牌扔回花叢。

  這次花叢根須鋪滿了盾牌表面,密密麻麻,仿佛是在吸取什麼,一股股「養分」順著根須送達枝幹。花叢得到「養分」,開出十幾面大如人頭的花盤,色澤非常罕見,猶如黃銅,泛著金屬質感的反光。

  花朵搖搖擺擺,五顏六色的花粉飄飛而出,在空中聚成一團。

  血瀑女士,腐橡還有斯坦德路都屏息凝視。

  花粉聚散離合,形成一幅模糊的圖案:一個黃銅膚色的矮人,鬍鬚如同岩漿瀑布,眼眶中是熊熊的烈焰。突然,靜置的畫面活動起來,矮人扭頭,朝著他們「看」了一眼。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壓迫斯坦德路,仿佛在遙遠的山峰上產生了一場劇烈雪崩,滔天的音浪隔著老遠就讓他內臟震動,喘不過氣。

  這是神的注視。

  「祂看到我們了,掐滅通道!」女士大吼。

  德魯伊一揮手,盛放的月輪花叢轉瞬枯萎化灰,臂盾咣當落地。斯坦德路這時才出了一口氣,他總算知道神的威勢是什麼感覺了。

  腐橡說:「毫無疑問,盾牌上有矮人防禦之神,火眼之主的神性。這是秘銀廳的傳世寶物,不破之防,塵世壁壘。」

  神的威勢感剛剛遠去,另一股讓人窒息的氣壓逐漸積蓄,斯坦德路咽了口唾沫,後退兩步。

  血瀑女士眼中有狂風暴雨,她發出撼天動地的咆哮:「那個奴隸,居然敢欺瞞我!」

  近在眼前的爆炸比遙遠的雪崩更可怕,自己的奴隸向她撒謊,這讓血瀑女士感覺自己的威嚴被挑釁了。

  「腐橡,殺了他,把靈魂抽出來做棱晶,丟到地獄裡去!」

  斯坦德路硬著頭皮往前走一步,「老媽……母親,灰矮人已經是我的財產了,這是你剛剛親口許諾的。」

  血瀑女士利眼如刀,瞪在青年綠龍身上,斯坦德路感覺自己的鱗片要快灼出兩個洞來了。他解釋說:「這面盾牌是戰鬥最後關頭,地表矮人才拿出來的底牌,鄧巴克並不知道。」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血瀑女士的憤怒更進一步。心裡暗暗懊悔,自己似乎玩過頭了。

  腐橡走上前圓場,「女士,恭喜您了。這是近一百年來對秘銀廳最大的戰果,斯坦德路小少爺的功績已經超過了您大部分的子女。」

  看到有人送台階,斯坦德路趕緊踩上去,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打算給老媽你一個驚喜的。你之前還生氣矮人會把盜走山之心的事,變成歌謠傳唱嘛,現在反過來了,我們可以把塵世壁壘掛在災厄堡牆頭。秘銀王剛死了兩個繼承人,再聽這消息,說不定可以直接氣死。」

  血瀑女士始終沒說話,氣氛如同泥漿一樣沉重。斯坦德路心裡直打鼓,在密談的時候,鄧巴克突然說出了那句「杜拉格是排在第二的」,讓斯坦德路大吃一驚,在蟻巢里,貢恩和影歌都聽見綠龍失言說出這句話,但他們不清楚這代表峭崖崗矮人遺蹟密碼盤的另一種可行性,而鄧巴克,居然聽明白了!

  而一個終生都在暗無天日地下生活的灰矮人,居然知道一個四五千年遺蹟的信息,甚至是更多的信息。雖然鄧巴克依然沒有解釋清,他為什麼向女

  士撒謊,但斯坦德路決定保下他,並且帶回峭崖崗。

  但是……目前的情況不樂觀。如果血瀑女士執意要殺灰矮人泄憤,斯坦德路絕不會硬頂。灰矮人死就死,遺蹟信息沒了雖然可惜,但也決不能觸怒血瀑女士。

  氣氛慢慢鬆弛,血瀑女士眼中風暴漸息,冷著臉臥回高台。

  綠龍鬆了一口,給腐橡打了個「我欠你一個人情」的眼色。他諂笑著小跑上前,雙爪遞上塵世壁壘。

  血瀑女士哼了一聲,抓起和她一根爪子直徑差不多的小盾,來回把玩,臉色沒那麼難看了。

  「老媽,你看,剛才說的十萬金幣……」

  「我什麼時候說過十萬,明明是一萬。」

  斯坦德路急了,「哪有這麼砍價的!老媽,這是你兒子辛辛苦苦弄來的戰利品!你看我這鱗……」

  「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血瀑女士用斯坦德路的話把綠龍的訴苦堵了回去。

  「九萬金幣,行不行。」

  「一萬一!」

  青年綠龍跳起來,「那我還不如留著自己用,當戒指戴總行了吧!」

  血瀑女士爪上一停,把塵世壁壘丟回去。「好啊,你戴。」

  斯坦德路遲疑著撿起臂盾,翻來覆去地看,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機關。就是一面普通的小圓盾,里側有個能套入矮人小臂的把手。綠龍回想起,鐵皮本來是把臂盾藏在他的大型塔盾里的,但是塔盾並沒有變得無堅不摧,只有當鐵皮的手套進臂盾,似乎傳奇盾牌才生效。

  他把一根爪子伸進把手。

  斯坦德路臉色一緊,他感覺仿佛握住了一根燒紅的鐵條!

  「哇啊!」

  青年綠龍使勁甩爪子,把臂盾扔掉。伸進去的一瞬間,痛入骨髓,斯坦德路怪叫著,原地轉圈亂蹦,對著爪子使勁吹氣。

  血瀑女士見狀哈哈大笑,一臉大仇得報的神色。

  「怎、怎麼回事?」斯坦德路看著腳邊的盾牌,心有餘悸。差點被影龍咬斷脖子的時候,都沒這麼疼。

  腐橡微笑著上前撿起盾牌,「小少爺,秘銀廳的傳奇裝備有兩類,一種是凡間工匠用最頂級的材料和工藝製作而成,比如大地回音;另一種就像塵世壁壘,是因矮人諸神賜福,降下神性力量而造就。任何具有神性力量的物品,都對使用者的陣營有要求。」

  斯坦德路氣急敗壞,「你是說矮人防禦之神貢溫˙葛……」

  「噓!」德魯伊制止綠龍。

  「我們剛剛試探神性,已經引起了那位的注意,還是不要直呼神名的好。」

  「好吧,你是說火眼之主的陣營要求與我的陣營對立?」

  老德魯伊伸手握住盾牌把手,安然無恙,讓斯坦德路又驚又嫉。

  「小少爺,你看。在道德準則上,我是中立陣營,而您是邪惡陣營。火眼之主是守序善良的神祇,這面盾牌必須要非邪惡者才能使用。」

  斯坦德路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售價肯定要打折扣了。

  他惡狠狠說:「有沒有辦法毀掉盾牌上的神性?」

  話剛說完,斯坦德路腦袋就挨了血瀑女士一巴掌。

  母龍疾言厲色:「你宗教知識怎麼學的!毀滅諸神留在凡間的神性,這是最嚴重的褻瀆,你想引起神罰嗎!」

  斯坦德路用爪子揉腦袋,爪子腦袋一起疼。他留著盾牌自用的打算擱淺了,這破盾跟他不對眼,艾西亞估計能拿起來,但是一個術士用不上。斯坦德路回想自己的手下,霍克,格拉沙,骨碌……個個壞的冒煙。

  他嘆氣說:「盾牌留給老媽掛牆頭吧,不過這個價格真的不合適。我在峭崖崗築巢,以後免不了和盾矮人衝突,如果我再搶到類似的東西,你讓我怎麼敢賣給你?」

  血瀑女士剛剛笑夠了,氣順了不少,認真思量後說:「定價六萬五千金幣,加上之前的五千,一共七萬枚金幣,全都不折現,必須用來購買我領地的商品。」

  斯坦德路大喜,這個價格比他心裡底價高了一萬五,灰矮人的冒險總算有些價值。如果自己昏迷期間,盾牌被老媽得知並拿走,很難說她能掏出多少錢打發斯坦德路。

  大賺一筆的綠龍說:「我還有個條件,七萬金幣買奴隸和大宗產品根本花不完,老媽你要對我開放寶庫,我要買裝備和寶物。」

  「那我也附加一個條件,以後你再拿到秘銀廳的傳奇裝備,如果決定售賣,只許賣給我,一律按照六萬五的定價。」

  「成交!」

  斯坦德路摩拳擦掌,他要進入傳奇巨龍的寶庫大採購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