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最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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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世界屋脊第四峰的山腳下,斯坦德路正倚在一塊山岩旁避風。

  太陽一下山,濃雲密布的高寒地帶就和夜晚沒什麼差別了,狂風呼嘯,夾雜著從雪線上吹落的冰粒。

  綠龍旁邊,狗頭人管家克倫威爾正全力燃起一堆篝火,來給他的主人取暖。克倫威爾用神術維持火焰不被吹滅,但是他每次情不自禁念出「嗷」的犬吠聲,火焰就衰弱一些。可憐的狗頭人不屈不撓和這團火奮戰了一個多小時。

  斯坦德路在做離巢前的最後準備。

  青年綠龍的龍巢已經騰空了,小件便攜的物品,比如錢幣、寶石、書本,都塞到了絲綢空間袋裡,而其他石刻、藝術品和珍惜木材,則由30個狗頭人打包搬運,弄上了雙輪馬車,但是並沒有馬匹拉運。

  斯坦德路一邊等待著艾西亞和鄧巴克,一邊凝目注視掌中的一張小小卡片。

  卡片比人類的手掌略小,是個長方形,通體色澤暗棕,卡片兩面都已經模糊不清,並不是被磨損導致的,事實上,這張卡片最奇異的地方就是永不受損。無論是極效解離術,還是強大的物理破壞,血瀑女士的僕人早就試過了,至今留不下一條劃痕。

  這張奇異的卡片是綠龍在寶庫里的額外收穫,腐橡只表示,這是女士早年殺死一位秘銀廳皇室繼承人,搜刮而來的。除此之外,災厄堡對此一無所知,他們嘗試過所有方法來激活這件奇異物品,但是沒有神性力量,沒有魔法靈光,沒有靈能痕跡。時間久了,卡片就被遺忘在寶庫角落。

  在和腐橡激烈唇槍舌戰,買下四十四號房間的一套寶物後,斯坦德路又厚著臉皮,把這張卡片以贈品的名義討了過來。

  斯坦德路看到這張卡的時候,又有了在蟻巢中那種摸不到頭腦的熟悉感。不過這次他知道了,又是一件和矮人遺蹟有關的物品,他覺得這張卡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思索半天無果,斯坦德路懊惱地把卡片放到嘴裡嚼,咀嚼了兩口吐出來,卡片完好無損。

  「奇了怪了,先是守秘人,再是卡片,和遺蹟有關的事怎麼一件件主動湊上來?」斯坦德路煩躁地耙抓地面,石頭上留下三條深深地溝槽。「不像是陰謀啊……」

  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他把卡片收起來,轉頭問管家:「日落過了多久了?怎麼還沒有人來。」

  狗頭人管家一臉菸灰,抬頭說:「一個多小時了嗷,要我不去看看嗷?」才嗷了兩聲,篝火就變成火苗,克倫威爾頓時垂頭喪氣。

  「等你的小短腿到災厄堡走一個來回,天都亮了,我親自走一趟。那老樹叉子在種蘑菇呢,慢吞吞的。」

  這時候旁邊地面上一顆蒲公英抽芽生長,枝條組成兩個人形。

  「小少爺,您錯了,蘑菇可是生長最快的植物。」腐橡從中走出。

  德魯伊身後,艾西亞換了一套無袖兔皮襖,露出白花花的手臂和大腿,皮下的角質層為她提供保暖。腰上別了一個材料袋,一個藥水包和一個捲軸包,背上扛著牛皮包。一頭披散的藍色長髮束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髮際線位置的粗短獨角也被擦拭打磨過,十分圓潤。

  艾西亞露出一口白潤的皓齒,下巴略略抬起,展顏一笑:「森德,我來啦。」

  只是一個笑容,斯坦德路就知道,以前那個沉穩自信,鋒芒內斂的雷電術士又回來了。雖然災厄堡治療室里那個如同弱柳的模樣也很有趣,但斯坦德路還是比較喜歡一龍之下,萬仆之上的女僕長。

  斯坦德路淡笑,從空間袋裡掏出藍黑色澤的魔鋼權杖,「接著。」

  半龍女僕接過,眼前一亮,「居然是這一把,我早就想試試了。」她看向斯坦德路和腐橡,眼神躍躍欲試。

  綠龍點點頭。

  腐橡說:「你隨意。」

  艾西亞幾個縱越跳到一百尺外,滿是得到新施法裝備的興奮,髮絲間電蛇流竄。艾西亞往地上一頓魔杖,音波肆虐,把大石頭變成小石頭,小石頭變成粉塵。

  斯坦德路移回目光,看到腐橡掏出一張幅面很大的捲軸。

  「小少爺,這是您和藍龍血裔艾西亞的主從契約。這份契約上保留了一部分她和女士的舊條款,主要是不得在未得到女士授意情況下,向任何人透露女士的秘密,包括您。而和您的新條款,都是很基本的常見模板,包括永不背叛,不泄密,保護龍巢等等。請您看一下,在最後簽名。」

  斯坦德路拿過來大致掃了一眼,就簽下自己的真名變體。反正他沒研究過契約學,有陷阱也看不出來。

  捲軸上浮現出一個魔鬼的臉,隨後散去。腐橡把契約捲起,放進一個捲軸筒,交給綠龍。

  「這份捲軸由巴托地獄第一層的一位深獄煉魔作為公證,違約者靈魂將被拖入地獄變成怯魔。」

  腐橡頓了一下,「其實做這份契約的時候,女士還擔心過,您會不接受這種措施,她說您是個『內心軟弱』的孩子,看來女士又判斷錯了。」

  斯坦德路嘿嘿笑:「連自己的血脈都懷疑,難怪變成絮叨的老阿姨。我不介意解除契約放艾西亞自由,但是多一層保險,何樂而不為呢。」

  腐橡讚許:「您果然是純粹的惡龍。」

  「少恭維,我的東西呢?怎麼一個也沒來?」

  「灰矮人所用的所有工具設備已經整理出來了,一會狗頭人會驅趕龍獸押運過來。」

  「糧食呢?」

  「災厄堡又不產糧,怎麼可能從這運出。」老德魯伊說,「路斯坎的黑帆會幾個負責人您見過的,我們已經和路斯坎方面打過招呼,今年的一部分糧食會直接送到峭崖崗,費用從我們這裡扣除。」

  斯坦德路點頭,「我的灰矮人奴工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鄧巴克先生負責這個。」

  斯坦德路目露凶光,思索鄧巴克該不是沒招收到人,不敢來交差,自己跑了吧。

  過了半小時,斯坦德路已經不耐煩的時候,灰矮人到了,但是場面非常滑稽怪異。

  只見鄧巴克為首,領著一大群運貨的狗頭人,從山上推著一百多個酒桶滾落下來,逃得屁股尿流。而他們的後面,一大群灰矮人,確切說是灰矮人婦孺一路叫罵,窮追不捨,朝著鄧巴克投擲石塊。

  斯坦德路振翅飛到灰矮人上空,長吼一聲,頓時所有人都不敢動了。

  他降落在鄧巴克面前,「怎麼全是女性和孩子?我給你50金幣,你就拿去買啤酒了?」

  灰矮人礦頭上氣不接下氣,緩了半天才說,「呼呼……不是的……主人。」他咽了口唾沫,「如果說要給新領地招工,不會有人來的,所有我買了一百二十桶啤酒,以慶功的名義開了酒會。至於您要的奴工……」

  他拆開面前酒桶的蓋子,酒氣衝天,裡面滾落出一個鼻青臉腫的灰矮人,渾身沾滿自己的嘔吐物,哎呦哎呦呻吟著。

  「我把他們灌醉了,塞進桶里,然後再放出風聲,他們的老婆孩子馬上就追來了。」他指著身後說。

  斯坦德路聽得差點沒笑出來,虧他能想出這麼臭的主意。但不管臭辦法香辦法,能把人拉出來就是好辦法。

  綠龍清了清嗓子,大聲說:「女士已經把你們賣給了我,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名下的奴隸,任何試圖逃走的人,第一次十鞭,第二次全家處死!」

  灰矮人婦孺們欲哭無淚,只能咬牙切齒瞪著鄧巴克。

  斯坦德路低頭說:「你行不行啊,還要領著這群人走三天才能到峭崖崗呢,瞧他們的眼神,我覺得第一次宿營的時候,你就會被亂刀捅死。」

  鄧巴克自信說:「嘿嘿,相互仇恨是灰矮人的本色,您放心,我有辦法的。」

  綠龍點了點頭,總算有個省心的部下。

  又過了一會,狗頭人礦工們驅趕著龍獸運輸隊來了,拉車的龍獸就像是龍化版的大蜥蜴,有些長著角,四肢粗壯,目光愚笨,沒有翅膀。這些都是女士製造龍裔僕從的失敗品,時間久了變成了畜力。

  最後來的是一位身穿綠、白兩色牧師袍的虹翼祭司,他有白龍血裔的尾巴和瞳孔。身後的狗頭人僕從們拉著一大堆書籍、掛毯、油漆、禮儀用器等等。

  「邪鱗女士的僕人,雙色祭司,馬拉薩,從今天開始,成為您領地的主教祭司以及宗教顧問。」他的臉像是凍住了一樣,一個表情也沒有,僵硬地鞠了一躬,就站到旁邊。

  斯坦德路轉頭問腐橡:「這傢伙臉怎麼這麼臭,好像我欠他錢似得。」

  腐橡說:「大概是因為,他盡心治療了某人,結果某人一醒來就把自己劃拉地滿身是血,跑去和女士告狀,導致他受罰。」

  斯坦德路一點也沒不好意思,反而滿臉惡趣味看著馬拉薩,「原來你就是那個倒霉蛋啊。」

  虹翼祭司昂起頭,想要保持保持高傲的申請和綠龍對視,但是不到十秒,就滿頭是汗地挪開目光。

  斯坦德路伸展翅膀,意氣風發大吼:「人都齊了,朝著我的領地,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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