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湮沒的神名
克萊曼蒂被她標誌性的紅斗篷裹著，猶如一具安靜的屍體，被元素構裝體托舉著，隨波逐流。但斯坦德路發現她沒死，胸腹還有輕微的起伏，先前克萊曼蒂遭受蛇面的寄體附生，看來尚未甦醒。
綠龍眼睛一眯，朝著克萊曼蒂闊步急奔，腳下一蹬，越過元素構裝體的頭頂，伸出爪子。
當他碰到紅斗篷的時候，三百多個元素構裝體頂端的眼球齊齊轉向綠龍，然後嘩啦一下炸開鍋。瞬間圍住斯坦德路的身軀，爬上他的後背。
斯坦德路直感覺上千根尖銳的鋼鐵足肢在戳刺他，好像跟十萬隻刺蝟關在一個狹窄籠子裡。構裝體的腳似乎只是普通的金屬，無法攻破龍鱗，但渾身上下被戳戳戳極不舒服，斯坦德路更擔心自己較為薄弱的翼膜被刺破。
他狂吼一聲，收緊龍翼，逼著眼睛掉頭狂奔，把一身的零碎甩下去。
跑出一千多尺，身上的分量才輕下來，那些低智能的元素構裝體又湊到一起，繼續帶著戰利品往陵墓走。
鄧巴克氣喘吁吁跑到跟前，「主人……它們數量太多了。」
綠龍點頭，「嗯，說得對，我需要誘餌。」
鄧巴克一聽誘餌這個詞，頓時脊背發涼。只見綠龍一仰脖子，蠕動胃部和喉管，吐出石行指環。
「拿好了，丟了你就死。」
巨龍的指環直徑近乎於灰矮人的頭顱，指環表面還沾著酸性的消化液，手一沾上就滋滋作響，疼的鄧巴克左右手來回倒。
灰矮人抬頭一看，原本朝著陵墓移動的構裝體，一半多停了下來，然後陵墓又中冒出幾千個，毫無情感波動的石雕眼睛，凝視著它。
「愣著幹嘛，跑啊！」斯坦德路吼到。
鄧巴克含著一把淚，拿出吃奶的力氣狂奔。他突然想起早年在礦區被綠龍追的屁滾尿流的日子了。
構裝體呼啦啦傾巢而出，聲勢巨大。斯坦德路逆著流向飛行，看到克萊曼蒂被幾十個構裝體裹挾，猛加速上前搶下。
這次撲上來的構裝體數量少了，斯坦德路尾巴橫掃，爭取到一點時間。綠龍毫不客氣，爪子勾住克萊曼蒂的腰帶，一扯撕爛。
北地女性纖細結實的胴體暴露出來，膚色猶如處熟的小麥，又像是剛剛上釉的瓷器，光滑柔亮。
但在綠龍眼裡這就是一根沒滋味的雞腿，他在衣服的碎片裡翻找，皮革綁帶上有各種奇奇怪怪的異種武器。翻了十幾秒，終於眼前一亮，找到他要的東西，抓住丟進嘴裡吞下。
這時候元素構裝體們停止戳刺，第二塊石頭上的螺旋狀孔洞嘴巴，噴出黃蒙蒙的氣體。斯坦德路一開始還沒在意，想帶著克萊曼蒂起飛，但是剛剛展翅，就聽翅膀表面噼里啪啦地碎裂。
他大吃一驚，發現構裝體們吐出的是濃度極高的土元素魔力，龍鱗的表層被岩石化了。而那些構裝體透支生命力，石塊身軀迅速破敗開裂。
斯坦德路趕緊把紅薔錘衛丟出去，構裝體們追著漫天金屬武器和克萊曼蒂而去。綠龍起飛前，發現即使紅薔錘衛渾身已經沒有東西了，依然被構裝體捕獲，運往陵墓，這一定有什麼特殊理由。
斯坦德路一時顧不上這個，振翅飛起。鄧巴克那裡已經狂奔到眼冒金星，然而小短腿還是比不過五根比他還高的金屬足肢速度，距離被迅速縮短。
綠龍抓住灰矮人迅速爬升，將石行指環咽下胃囊，構裝體的躁動才平息。此時正好看到克萊曼蒂消失在塔頂。
他們乾脆繞著陵墓盤旋，當靠得近了，才發現陵墓表面斑斑薄薄，覆蓋著水生藻類，先前看到的幽光就是藻類發出的。四方形的龐然建築散發著古老的韻味。
斯坦德路低頭問抱著他後爪的灰矮人，「這個規模的建築，矮人建造需要多久？」
「不依靠法術的話，考慮到這裡的奇特位置……六十年到一百年左右。」
「這就奇怪了，那個時間段矮人被耐瑟帝國逼的四處逃竄，居然還有餘力修建這種規模的陵墓？即使下葬者身份意義重大，也不值得為了紀念而危及種族存續吧？」
鄧巴克猶疑地說：「事實上……矮人的墓地不是這樣的。」
「嗯？這不是個墓？」
「不，形制上是的，但習俗上不對。當一個矮人死去，他會安葬在氏族墓地中，在諸神的注視下，與先祖為伴。這點上，地表矮人和地底矮人都一樣。從沒聽說過哪個矮人死了，會專門擇地建立一座陵墓。」
斯坦德路若有所思，「除非，這座建築有必須存在的意義，它不光是個陵墓。」
他們繞了兩圈，愈加肯定這個猜測。因為除了天頂的入口，四面各有四個入口，從沒聽說過誰家墓地留這麼多門的。
猶豫了一會，斯坦德路降落在
金字塔的頂端平台，平台是五十尺見方的正方形，正中央有個向下的通道，通道不是直上直下的，布滿螢光藻的牆壁遮擋住視線。他選擇這個入口，一是覺得底層的四個門洞實在可疑，二是他向追蹤克萊曼蒂的去向。
通道寬闊，牆壁濕滑，掛著無數的類似藤壺的軟體生物。通道並不曲折，從中央向下，隨後分成四條折向四面，然後再向下，如此循環，中途沒有任何機關陷阱。因為失重，行程並不累，冗長且單調的通道甚至讓綠龍覺得很無趣，他很希望能碰到點什麼。
很長時間之後，斯坦德路覺得自己已經到了陵墓最底端，通道轉向水平，這裡依然殘留大量積水。綠龍大概明白了陵墓結構，他知道沿著水平的通道再走一段，就會有向上的路，陵墓用內部的空氣頂住水壓，非常簡單有效的構造。
斯坦德路小心翼翼從水面探出頭，把快憋死的灰矮人扔上去，鄧巴克一邊嗆咳一邊喘息，動靜很大，但依然沒引出什麼，綠龍這才一躍而出。
綠龍一上來就懵了，他背後是陵墓的外壁，而面前有一面弧形的石牆，兩者之間相距兩百多尺。弧形石牆表面凹凸不平，看上去未經打磨，和腳下的精細建築風格大為迥異。斯坦德路繞著石牆走，上前敲了敲，發現這不是石牆，就是一個如山丘大的超巨型球形石塊，目測直徑占據陵墓底層的四分之三。
「這是……什麼裝潢風格？費勁修了這麼大建築，就為了放個大石頭？」
「咳咳，有字，主人。」鄧巴克從鼻子裡擤出積水，指著石牆底部。
綠龍低頭一看，確實有字，字不大，且高度正好和矮人身高平齊，他才沒注意到。字是陰刻上去的，一大段文字不斷重複，似乎是某種儀式用語，但斯坦德路認不出來。
「這語法我怎麼看不懂，這是什麼字？」
鄧巴克貼近了看，興奮說：「是古代矮人語，在地表矮人和地底矮人分裂之前存在的，和現在的矮人語不一樣。我跟長老們學過一些，我試試解讀……」
「矮人中的矮人，偉岸中的偉岸，他並非諸神，卻近似諸神，他跨越無數時空回歸，庇佑吾等血脈，鎮壓耐瑟惡孽，他於穢惡中隕落，必將從崇高中復生。山脈之子，大地之子，長須之子，需謹記其名，傳頌其名，贊迪卡、卡拉德許與托瑞爾之聖賢——宏世泰坦·奧都斯！」
綠龍眼睛一眯，朝著克萊曼蒂闊步急奔，腳下一蹬，越過元素構裝體的頭頂，伸出爪子。
當他碰到紅斗篷的時候，三百多個元素構裝體頂端的眼球齊齊轉向綠龍，然後嘩啦一下炸開鍋。瞬間圍住斯坦德路的身軀，爬上他的後背。
斯坦德路直感覺上千根尖銳的鋼鐵足肢在戳刺他，好像跟十萬隻刺蝟關在一個狹窄籠子裡。構裝體的腳似乎只是普通的金屬，無法攻破龍鱗，但渾身上下被戳戳戳極不舒服，斯坦德路更擔心自己較為薄弱的翼膜被刺破。
他狂吼一聲，收緊龍翼，逼著眼睛掉頭狂奔，把一身的零碎甩下去。
跑出一千多尺，身上的分量才輕下來，那些低智能的元素構裝體又湊到一起，繼續帶著戰利品往陵墓走。
鄧巴克氣喘吁吁跑到跟前，「主人……它們數量太多了。」
綠龍點頭，「嗯，說得對，我需要誘餌。」
鄧巴克一聽誘餌這個詞，頓時脊背發涼。只見綠龍一仰脖子，蠕動胃部和喉管，吐出石行指環。
「拿好了，丟了你就死。」
巨龍的指環直徑近乎於灰矮人的頭顱，指環表面還沾著酸性的消化液，手一沾上就滋滋作響，疼的鄧巴克左右手來回倒。
灰矮人抬頭一看，原本朝著陵墓移動的構裝體，一半多停了下來，然後陵墓又中冒出幾千個，毫無情感波動的石雕眼睛，凝視著它。
「愣著幹嘛，跑啊！」斯坦德路吼到。
鄧巴克含著一把淚，拿出吃奶的力氣狂奔。他突然想起早年在礦區被綠龍追的屁滾尿流的日子了。
構裝體呼啦啦傾巢而出，聲勢巨大。斯坦德路逆著流向飛行，看到克萊曼蒂被幾十個構裝體裹挾，猛加速上前搶下。
這次撲上來的構裝體數量少了，斯坦德路尾巴橫掃，爭取到一點時間。綠龍毫不客氣，爪子勾住克萊曼蒂的腰帶，一扯撕爛。
北地女性纖細結實的胴體暴露出來，膚色猶如處熟的小麥，又像是剛剛上釉的瓷器，光滑柔亮。
但在綠龍眼裡這就是一根沒滋味的雞腿，他在衣服的碎片裡翻找，皮革綁帶上有各種奇奇怪怪的異種武器。翻了十幾秒，終於眼前一亮，找到他要的東西，抓住丟進嘴裡吞下。
這時候元素構裝體們停止戳刺，第二塊石頭上的螺旋狀孔洞嘴巴，噴出黃蒙蒙的氣體。斯坦德路一開始還沒在意，想帶著克萊曼蒂起飛，但是剛剛展翅，就聽翅膀表面噼里啪啦地碎裂。
他大吃一驚，發現構裝體們吐出的是濃度極高的土元素魔力，龍鱗的表層被岩石化了。而那些構裝體透支生命力，石塊身軀迅速破敗開裂。
斯坦德路趕緊把紅薔錘衛丟出去，構裝體們追著漫天金屬武器和克萊曼蒂而去。綠龍起飛前，發現即使紅薔錘衛渾身已經沒有東西了，依然被構裝體捕獲，運往陵墓，這一定有什麼特殊理由。
斯坦德路一時顧不上這個，振翅飛起。鄧巴克那裡已經狂奔到眼冒金星，然而小短腿還是比不過五根比他還高的金屬足肢速度，距離被迅速縮短。
綠龍抓住灰矮人迅速爬升，將石行指環咽下胃囊，構裝體的躁動才平息。此時正好看到克萊曼蒂消失在塔頂。
他們乾脆繞著陵墓盤旋，當靠得近了，才發現陵墓表面斑斑薄薄，覆蓋著水生藻類，先前看到的幽光就是藻類發出的。四方形的龐然建築散發著古老的韻味。
斯坦德路低頭問抱著他後爪的灰矮人，「這個規模的建築，矮人建造需要多久？」
「不依靠法術的話，考慮到這裡的奇特位置……六十年到一百年左右。」
「這就奇怪了，那個時間段矮人被耐瑟帝國逼的四處逃竄，居然還有餘力修建這種規模的陵墓？即使下葬者身份意義重大，也不值得為了紀念而危及種族存續吧？」
鄧巴克猶疑地說：「事實上……矮人的墓地不是這樣的。」
「嗯？這不是個墓？」
「不，形制上是的，但習俗上不對。當一個矮人死去，他會安葬在氏族墓地中，在諸神的注視下，與先祖為伴。這點上，地表矮人和地底矮人都一樣。從沒聽說過哪個矮人死了，會專門擇地建立一座陵墓。」
斯坦德路若有所思，「除非，這座建築有必須存在的意義，它不光是個陵墓。」
他們繞了兩圈，愈加肯定這個猜測。因為除了天頂的入口，四面各有四個入口，從沒聽說過誰家墓地留這麼多門的。
猶豫了一會，斯坦德路降落在
金字塔的頂端平台，平台是五十尺見方的正方形，正中央有個向下的通道，通道不是直上直下的，布滿螢光藻的牆壁遮擋住視線。他選擇這個入口，一是覺得底層的四個門洞實在可疑，二是他向追蹤克萊曼蒂的去向。
通道寬闊，牆壁濕滑，掛著無數的類似藤壺的軟體生物。通道並不曲折，從中央向下，隨後分成四條折向四面，然後再向下，如此循環，中途沒有任何機關陷阱。因為失重，行程並不累，冗長且單調的通道甚至讓綠龍覺得很無趣，他很希望能碰到點什麼。
很長時間之後，斯坦德路覺得自己已經到了陵墓最底端，通道轉向水平，這裡依然殘留大量積水。綠龍大概明白了陵墓結構，他知道沿著水平的通道再走一段，就會有向上的路，陵墓用內部的空氣頂住水壓，非常簡單有效的構造。
斯坦德路小心翼翼從水面探出頭，把快憋死的灰矮人扔上去，鄧巴克一邊嗆咳一邊喘息，動靜很大，但依然沒引出什麼，綠龍這才一躍而出。
綠龍一上來就懵了，他背後是陵墓的外壁，而面前有一面弧形的石牆，兩者之間相距兩百多尺。弧形石牆表面凹凸不平，看上去未經打磨，和腳下的精細建築風格大為迥異。斯坦德路繞著石牆走，上前敲了敲，發現這不是石牆，就是一個如山丘大的超巨型球形石塊，目測直徑占據陵墓底層的四分之三。
「這是……什麼裝潢風格？費勁修了這麼大建築，就為了放個大石頭？」
「咳咳，有字，主人。」鄧巴克從鼻子裡擤出積水，指著石牆底部。
綠龍低頭一看，確實有字，字不大，且高度正好和矮人身高平齊，他才沒注意到。字是陰刻上去的，一大段文字不斷重複，似乎是某種儀式用語，但斯坦德路認不出來。
「這語法我怎麼看不懂，這是什麼字？」
鄧巴克貼近了看，興奮說：「是古代矮人語，在地表矮人和地底矮人分裂之前存在的，和現在的矮人語不一樣。我跟長老們學過一些，我試試解讀……」
「矮人中的矮人，偉岸中的偉岸，他並非諸神，卻近似諸神，他跨越無數時空回歸，庇佑吾等血脈，鎮壓耐瑟惡孽，他於穢惡中隕落，必將從崇高中復生。山脈之子，大地之子，長須之子，需謹記其名，傳頌其名，贊迪卡、卡拉德許與托瑞爾之聖賢——宏世泰坦·奧都斯！」